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196章 即將甦醒

魔淵域，與海之國接壤的西北邊緣，一片被稱為“哀嚎海溝”的深邃海域。

這裡曾是海族流放重犯、丟棄汙穢的禁忌之地，海水渾濁不堪，充斥著劇毒瘴氣與混亂的能量亂流，尋常海族根本不敢靠近。

然而此刻，在這片死寂的海溝深處，一片由巨大、慘白的亡靈珊瑚叢構成的隱秘祭壇周圍，卻詭異地聚集了數以萬計的身影。

這些並非強大的海族戰士或貴族，而是最低等的魚人、瘦弱的海妖、年邁的娜迦、甚至是一些靈智未開的醜陋海獸。他們個個麵色枯槁，鱗片暗淡無光，眼中充滿了痛苦、麻木與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詭異的症狀：有的皮膚上長出了不合時宜的翠綠色苔蘚，散發出微弱卻令他們作嘔的生命氣息；有的鰭肢開始軟化、潰爛，流出腥臭的膿液；更有的精神錯亂，時而發出痛苦的嘶嚎，時而呆滯地望向虛空。

他們，都是被從魔淵域新綠洲擴散出的、那格格不入的濃鬱生命氣息所“汙染”的海族底層生靈。對於天生適應魔淵死寂環境的他們而言，那精純的生命力並非滋養，而是最惡毒的詛咒，正在從根源上侵蝕、瓦解他們的身體與靈魂！

祭壇中央，站著一名身形佝僂、手持扭曲骨杖的老魚人薩滿。他的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另一隻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祭壇上方懸浮的一顆不斷蠕動、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腐化珍珠。珍珠表麵，正隱隱約約倒映出遠方那片在死寂中倔強生長的希望之森的模糊景象。

“偉大的……混沌與死寂之主……執掌魔淵意誌的……神域主啊……”老薩滿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無儘的悲愴與虔誠，他高舉骨杖，帶領著下方密密麻麻的、痛苦掙紮的同族，發出絕望的祈禱：

“請您甦醒吧！睜開您漠視萬物的雙眼！看看這片被‘生’之汙穢玷汙的聖域吧！”

“偉大的王！請您甦醒吧！”下方數萬被“汙染”的海族，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發出震耳欲聾的、夾雜著痛苦呻吟的附和聲，聲浪在幽深的海溝中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然而，祭壇上那顆腐化珍珠，除了黑氣微微翻滾，並無任何特殊反應。魔淵深處，依舊死寂。

祈禱持續了良久，老薩滿疲憊地垂下骨杖，獨眼中流下混濁的淚水，絕望地嘶吼：“又……又失敗了嗎？！偉大的神域主……您難道真的要拋棄您最虔誠的子民了嗎？！任由那些外來的‘生機’將我們……將我們的家園……徹底毀滅嗎？！”

“薩滿大人！”一個年輕力壯、但半邊臉頰已經長滿詭異綠斑的狂鯊戰士猛地衝出人群，臉上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他指著腐化珍珠中倒映的綠洲景象，咆哮道：“這樣溫和的呼喚根本冇用！那些該死的生機已經滲透到了我們的海水裡，我們的食物裡！我的妹妹……我妹妹她昨天……全身長滿了會發光的草！然後……然後就融化成了綠水！”他聲音哽咽，充滿血絲的眼睛裡是刻骨的仇恨，“我們必須……必須用更激烈的方式！直接……驚醒祂！”

“住口！鯊齒！你瘋了嗎？！”老薩滿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嗬斥，“強行驚醒神域主？！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滅頂之災！是整個魔淵域，乃至周邊所有海域的徹底湮滅！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害死？”名叫鯊齒的狂鯊戰士慘笑一聲，指著周圍痛苦哀嚎的同胞，“薩滿大人，您看看！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和死了有什麼區彆？！每天都有族人發瘋、變異、融化！這難道不是一種更緩慢、更痛苦的死亡嗎？！與其這樣被一點點‘毒’死，不如……不如呼喚吾主，降臨神罰，將那些散播‘生機’的瘟疫源頭，連同這片被汙染的海域，一起淨化！要死，也要拉著那些入侵者一起死！”

他的話語，如同毒刺，紮進了每一個絕望海族的心中。很多海族的眼中，開始閃爍起一種同歸於儘的瘋狂光芒。

“可是……神域主一旦甦醒，敵我不分，萬物歸墟啊！”老薩滿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但他顫抖的聲音，顯露出他內心的動搖。眼前的慘狀，確實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就在這僵持與騷動之際——

“嗡……！！！”

毫無征兆地，一股極其微弱、卻彷彿源自世界本源、讓所有海族靈魂都為之凍結戰栗的波動，如同沉睡巨獸的一次無意識的翻身，從魔淵域那最深、最黑暗的絕對核心，緩緩盪漾開來！

這股波動掠過，所有海族，無論修為高低，無論是否被“汙染”，都在瞬間僵直！彷彿連思維都被凍結！祭壇上那顆腐化珍珠“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紋路，滲出的不再是黑氣，而是一絲混沌虛無的氣息！

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但整個哀嚎海溝，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海族都保持著僵硬的姿勢，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過了好幾息，老薩滿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渾身劇烈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他猛地再次高舉骨杖，獨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用儘全身力氣，發出撕心裂肺的狂笑與呐喊：

“動……動了！吾主的身體……動了一下！祂……祂迴應了我們！祂聽到了子民的痛苦！”

“雖然隻是淺眠中的一次翻身！但這是神諭！這是希望！”

老薩滿狀若瘋魔，對著下方依舊處於震撼中的海族咆哮：“祂已從永恒的沉眠中，進入了淺睡眠！這說明，那些外來者散播的‘生機’瘟疫，已經成功引起了吾主的注意！哈哈哈！”

他猛地轉頭，充滿血絲的獨眼死死盯向魔淵域新綠洲的方向，臉上露出了怨毒而快意的扭曲笑容：

“繼續！繼續散播你們的‘生機’吧！愚蠢的入侵者！你們散播得越多，聚集得越濃，吾主甦醒得就越快！”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當吾主徹底睜開眼眸的那一刻……便是你們……以及你們那可笑的‘綠洲’……連同這被汙染的海域……一起……歸於終極虛無的時刻！哈哈哈……”

瘋狂而充滿惡意的笑聲，在哀嚎海溝中迴盪，伴隨著數萬絕望海族重新燃起的、扭曲的“希望”之火，如同瘟疫般，向著魔淵域更深處蔓延而去。

神域主的一次無意識翻身，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雖小，卻預示著……湖底沉睡的巨獸，即將甦醒。

而這一切，遠在新綠洲的楚楓嵐與蕭易，尚且一無所知。他們仍在為構建“生生不息輪迴大陣”，為應對波塞冬的陰謀而忙碌著。

致命的危機，已不再侷限於政治博弈與軍事衝突，而是上升到了……規則層麵、生存層麵的、你死我活的終極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