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163章 天道規則

亞特蘭蒂斯皇城深處，海神宮“萬頃殿”內。

與魔淵域邊緣的死寂絕望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奢華到極致的寧靜。

穹頂是流動的、映照著深海星光的水幕，地麵是溫潤剔透的萬年暖玉，空氣中瀰漫著能寧心靜氣的“深海龍涎香”的幽香。

波塞冬國王並未端坐於那高大的海心玉王座之上，而是隨意地坐在一扇巨大的、由整塊“觀天晶”打磨而成的落地窗前。窗外，並非是幽暗的深海，而是通過空間陣法實時投射的、皇城各處的繁華景象——流光溢彩的街道、嬉戲的魚群、巡邏的儀仗，一派祥和安寧。

他手中端著一杯碧綠色的、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海魂瓊漿”，輕輕搖晃，目光淡然地掃過窗外，彷彿在欣賞自己一手打造的完美作品。

在他身側，恭敬地站著海之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相——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身著繁複玄色相袍的老者，其修為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初期。他正是波塞冬最倚重的智囊，墨菲斯。

墨菲斯手中持著一枚正閃爍著微光的傳訊玉符，他剛剛收到了來自監視魔淵域邊緣的隱秘法陣傳來的最新影像——楚楓嵐、蕭易、蘭希三人，正在焦黑的土地上，以自身靈力溫養、播撒某種奇異草籽的景象。

墨菲斯主相眉頭微蹙，將玉符中的影像以水鏡術呈現在波塞冬麵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低聲稟報道：

“陛下，您看。那三位天外來客，似乎並未死心。他們正在那‘幽礁營地’附近，動用自身靈力，播撒一種……未曾見過的草籽。看其靈力屬性，似乎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生機。他們……莫非是企圖恢複魔淵域交界處的那片死地？”

波塞冬國王聞言，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輕蔑。他抿了一口杯中瓊漿，語氣慵懶而篤定：

“恢複魔淵域的死地？就憑他們？播撒幾顆不知所謂的草種？”他搖了搖頭，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放下酒杯，終於將目光從窗外的盛景收回，瞥了一眼水鏡中楚楓嵐那清冷專注的身影和蕭易那笨拙卻賣力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魔淵域乃是天地初開時，清濁交彙、法則碰撞形成的絕對死寂之地！其地脈早已被至陰至邪的‘九幽死氣’徹底侵染，法則崩壞，靈氣枯竭！莫說是幾顆草籽，便是將‘生命古樹’的枝條插在那裡，也休想活過三日！他們以為化神巔峰的靈力是萬能的不成？徒勞無功，自取其辱罷了。”

波塞冬的語氣充滿了對天地法則的絕對自信，那是曆經數千年統治、洞悉海之國一切秘密後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認知。在他眼中，楚楓嵐三人的行為，無異於螳臂當車，愚不可及。

墨菲斯主相沉吟片刻，還是將心中的憂慮說了出來：“陛下所言極是。魔淵域確非人力可改。隻是……這三人畢竟是化神巔峰的修為，實力深不可測。他們如今被困一隅，若長久下去，怨氣積累，萬一……有一天，他們不惜代價，強行找上門來……”他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一旦對方狗急跳牆，兩位化神巔峰的臨死反撲，足以對海之國造成難以想象的破壞。

“找上門來？”波塞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墨菲斯，海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對主相“杞人憂天”的光芒，“墨菲斯，我的老友，你何時變得如此膽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麵巨大的觀天晶前，負手而立，背影透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自信：

“規則！”他重重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雷霆萬鈞之力，“他們簽下的是以海神血脈和亞特蘭蒂斯核心龍脈為引，溝通天地法則締結的至高契約！契約條款，便是鐵律！人族不得踏入海族疆域，這條規則，已得天道認可，化作無形壁壘！”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電，掃過墨菲斯：“你以為，化神巔峰很強？不錯，在尋常地界，他們確實是頂尖存在，可翻江倒海！但在這裡，在這規則壁壘之前，莫說是他化神巔峰……”

波塞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傲慢：

“便是煉虛境親至！大乘期駕臨！乃至傳說中的大羅金仙來了！隻要他們身處這方天地，受此界法則約束，就得給我乖乖遵守這天道規則！規則之力，源於天地本源，豈是蠻力可以撼動？強行衝擊，必遭天譴反噬，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至於他們……就讓他們在那片死地慢慢折騰吧。種草？嗬，不過是絕望中的自我安慰罷了。待他們靈力耗儘，希望破滅，自然會認清現實。要麼，老死在那彈丸之地；要麼……如契約所載，乖乖‘沉睡’三日，滾出我的海之國！”

波塞冬重新坐回軟塌，端起酒杯，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慵懶：“不必再理會他們了。跳梁小醜，徒增笑耳。我們的重心，是守護好亞特蘭蒂斯的萬年基業，應對那場或許會來的‘極寒漠溫’。至於外界螻蟻的生死……與朕何乾？”

墨菲斯主相看著波塞冬那篤定而傲慢的側影，張了張嘴，最終將更多勸諫的話嚥了回去，深深一躬：“陛下聖明，是老臣多慮了。”

他退後幾步，悄然消散了水鏡術。萬頃殿內，再次恢複了奢華與寧靜。波塞冬國王悠閒地品著瓊漿，欣賞著窗外他統治下的太平盛世，彷彿魔淵域邊緣那三個試圖改變命運的身影，隻是微不足道的塵埃，連讓他多費一絲心思的資格都冇有。

絕對的規則，構成了他絕對自信的壁壘。在他看來，楚楓嵐三人的掙紮，從簽下契約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一場註定的、徒勞的鬨劇。

然而，規則……真的是絕對的嗎？尤其是，當“希望”的種子，落入了一片連規則都可能未曾完全定義的“死地”之時？

波塞冬或許忘了，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而絕望中孕育出的希望，有時……恰恰擁有著顛覆規則的力量。

隻是，此刻的他，沉浸於永恒的安寧幻想中，對此……一無所知，也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