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149章 神獸鯤鵬

進入暮西洋已有數日。

越往東行，周遭的景象愈發詭異。天空永遠籠罩在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下，不見日月星辰，光線昏暗，彷彿永恒的黃昏，“暮西”之名，或許正源於此。

海水的顏色深邃得近乎墨黑，波濤洶湧，卻詭異地寂靜，連海浪拍打的聲音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濃鬱的霧氣終年不散，不僅遮蔽視線，更能乾擾神識探查，即便是楚楓嵐化神巔峰的神識，在這裡也被壓製到不足百裡範圍，且感知變得模糊不清。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和混亂的靈氣流，時而炙熱如熔岩，時而冰寒刺骨，空間也顯得脆弱而不穩定，偶爾會出現細微的扭曲和裂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水下深處，時常有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影緩緩遊過，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蠻荒，令人不敢輕易探查。

蕭易早已收起了玩鬨之心，神情凝重，風雷劍意環繞周身，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楚楓嵐更是將流霜劍意催發到極致，在三人周圍形成一道堅固的冰藍屏障，抵禦著混亂靈氣的侵蝕和空間裂縫的拉扯，同時以絕強的意誌鎖定著東方方位，避免迷失。蘭希被護在中間，小臉煞白，緊緊跟著，大氣都不敢喘，深刻體會到了大自然的恐怖偉力。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蕭易揮劍斬開一道悄然襲來的空間裂縫，啐了一口，“怪不得冇人敢走這條路！要不是咱們仨，換幾個元嬰修士來，怕是早就被撕成碎片或者被拖進海裡餵魚了！”

楚楓嵐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漆黑如墨的海水：“小心，有東西上來了。”

話音剛落，下方海麵猛然炸開！一條體長超過千丈、形如巨蟒、卻長著無數鋒利觸手的恐怖海獸破水而出，張開足以吞下山嶽的巨口，帶著腥臭的颶風，朝三人噬咬而來！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

“來得好！正好活動活動筋骨！”蕭易不驚反喜，【暗月】劍爆發出璀璨雷光，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幕的雷霆劍罡，主動迎了上去！

楚楓嵐並未出手，隻是維持著防護屏障，靜靜觀戰。這種級彆的海獸，正好給蕭易練手。蘭希則看得心驚肉跳，隻見蕭易身形如電，劍光縱橫，與那龐大海獸戰作一團，轟鳴聲震耳欲聾，攪得下方海麵如同沸騰。

激戰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蕭易終於找到破綻，一劍風雷合擊，將那海獸的頭顱斬開大半，龐大的獸軀轟然砸落海麵，染黑了大片海水。

“哈哈！搞定！”蕭易提著劍飛回，雖然氣息微喘，但臉上滿是暢快之色。

然而，楚楓嵐的眉頭卻微微蹙起，她望向更深遠的東方，語氣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對勁。剛纔的動靜……似乎驚擾了更深處的東西。”

蕭易也收斂笑容，凝神感知，臉色漸漸變了。他感覺到，在下方那無儘黑暗的深海之中，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到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那氣息並非針對他們，更像是沉睡中的巨獸翻了個身，但僅僅是這無意識散發的威壓，就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劇烈扭曲，下方的海水如同開鍋般沸騰起來！

“快走！”楚楓嵐低喝一聲，冰藍屏障光芒大盛，帶著蘭希驟然加速！

蕭易也不敢怠慢，風雷遁光全力爆發，緊隨其後！

但，已經晚了！

就在三人全力飛遁之際，他們前方，乃至四周，整片墨黑色的海平麵，開始……抬升！

不！不是海平麵抬升！是有什麼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正從深海之中……浮上來！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從腳下傳來，彷彿整個大陸板塊在移動！海水瘋狂地向四周排開，形成了一圈高達萬丈的、如同世界邊緣般的環形水牆！三人原本是在數百丈的空中飛行，此刻卻駭然發現，自己彷彿正身處一個巨大無比的盆地邊緣，而盆地中央，是不斷隆起、望不到儘頭的……“陸地”？

不！那不是陸地！

那是一片廣袤到超越想象極限的……背脊！

背脊呈現深灰色，佈滿了比山脈還要巨大的、古老而斑駁的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銘刻著天然的、蘊含大道韻律的紋路。這背脊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彷彿將整個暮西洋都占據了小半！三人在這背脊麵前，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

隨著這龐然大物的上浮，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蒼穹塌陷般籠罩下來！楚楓嵐的冰藍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瞬間佈滿了裂紋！蕭易的風雷遁光被硬生生壓滅，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手拍中，猛地向下跌落！蘭希更是悶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被楚楓嵐死死護住！

“這是什麼鬼東西？！”蕭易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抬頭望著那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的巨物，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這體積，這威壓……遠超化神！甚至比他感受過的李玄機還要恐怖無數倍！這根本就不是生靈應該有的規模！

楚楓嵐臉色蒼白如紙，全力支撐著即將破碎的屏障，清冷的眼眸中也充滿了震撼。她死死盯著那巨物背脊上的一道道如同深淵峽穀般的紋路，一個隻存在於太古傳說中、被視為神話生物的名字，浮現在她的腦海！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鯤！上古神獸，鯤鵬！”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那無邊無際的背脊前方，極遠極遠的地方，兩道如同巨大星辰般的光芒緩緩亮起！那是……它的眼睛！

目光淡漠、古老、俯瞰眾生，如同神明在注視螻蟻！

緊接著，一個宏大、低沉、彷彿來自洪荒太古、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引動著天地法則的共鳴：

“此路……不通……”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在這聲音下，連空間都凝固了！

“海之國度……非爾等可涉足之地……退去……或……湮滅……”

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再次增強，楚楓嵐的屏障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她悶哼一聲，抱著昏迷的蘭希向後飛退。蕭易也狂噴一口鮮血，感覺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彷彿要被碾碎！

這頭傳說中的鯤，竟然是海之國的守護者！而且，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威壓，就讓他們兩位化神巔峰幾乎無法承受！這還怎麼打？怎麼過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墨色海水，瞬間淹冇了蕭易的心。他第一次感受到，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個人的勇武是多麼的可笑。

楚楓嵐緊緊抱著蘭希，看著眼前這尊如同世界本身般的古老神獸，又看了看身旁重傷的蕭易，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決絕的光芒。

難道，海外之旅，尚未開始，就要終結於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