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115章 一個不留

地下數千丈的宏偉工程空間內，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卻又秩序井然的景象。

巨大的陣盤基座已基本安裝完畢，無數閃爍著靈光的符文線路如同活物般在地麵、牆壁甚至穹頂上蜿蜒延伸，最終彙聚向中央那個散發著令人不安波動的深邃坑洞。

空氣中瀰漫著靈材熔鍊後的特殊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沉悶威壓。

監工頭目“老大”站在中央控製高台上，佈滿老繭的手指在一塊巨大的水晶麵板上快速劃動，檢查著各項數據的反饋。

他眉頭緊鎖，儘管工程進度符合預期，但越是接近尾聲，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這工程太過詭異，涉及的陣法原理遠超他的認知，而那中央坑洞中傳來的能量波動，更是讓他這個元嬰後期的修士都感到神魂戰栗。

就在這時，工程空間一側，那扇由厚重玄鐵打造、佈滿了隔絕與防禦陣法的巨大閘門，突然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門上覆雜的符文依次亮起，隨後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與地底悶熱截然不同的、帶著凜冽寒意和淡淡威壓的氣息，從門外湧入。

所有正在忙碌的灰衣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緊張地望向閘門方向。他們知道，能通過那扇門來到此地的，絕非尋常人物。

老大臉色一肅，立刻從高台上躍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灰色工服，快步走向閘門，垂首恭立。

光芒一閃，一道身影踏入了這喧鬨的地底世界。

來人是一位極其年輕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年紀，身著一襲裁剪合體的月白錦袍，袍袖和衣襟處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華貴而不失優雅。

他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肌膚白皙如玉，鼻梁高挺，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見的淺紫色，流轉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洞察一切的冷漠。

他身形修長，步伐從容，彷彿不是走在粗糙的地下工坊，而是漫步在自家後花園的玉石小徑上。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化神中期！而且其靈力凝練精純，隱隱帶著一絲與這地底工程同源、卻更加深邃玄奧的法則韻味，正是大羅道統的氣息！

此人，正是隴西李氏家主李玄機的第三子，李啫！雖不及兄長李龍生那般驚才絕豔，冠絕同代，但憑藉絕頂的資質和家族的傾力培養，尤其是承蒙大羅道統的恩澤，年紀輕輕便已臻至化神中期，在李家內部地位尊崇，加之其俊美無儔的容貌，更是被無數李家族人乃至附庸勢力視為天人，是李家年輕一代中僅次於李龍生的旗幟人物。

李啫的出現，彷彿一顆明珠墜入了灰暗的工坊，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那些灰衣修士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心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絲難以抑製的自慚形穢。

老大快步上前，深深彎腰，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屬下恭迎三少爺！”

李啫淡淡地“嗯”了一聲，淺紫色的眸子隨意地掃過整個宏大的工程現場，目光在那些複雜的陣法紋路和中央坑洞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進度如何？”他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回三少爺，”老大連忙彙報，“主體陣法基座已全部完工，核心符文鐫刻完成九成，能量引導通道測試無誤。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聯動調試和穩定性加固，預計……再有三日，便可初步啟用試運行。”

李啫緩緩踱步，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一旁冰冷的金屬陣基，感受著上麵傳來的微弱靈力波動，點了點頭：“完成的還不錯。”

這句輕描淡寫的誇獎，卻讓老大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腰彎得更低了：“全賴家主運籌帷幄，三少爺督導有方，屬下等不敢居功！”

“功勞自然是有的。”李啫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老大，淺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繼續乾，待此事功成，家族不會虧待你們，好處少不了你的。”

“是！屬下必定竭儘全力，萬死不辭！”老大聲音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然而，李啫接下來的話，卻讓老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如墜冰窟。

“不過，”李啫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這裡麵的人，除了你，工程結束後，一個不留。”

老大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三……三少爺！您……您說什麼？”

李啫微微蹙眉，似乎對老大的反應有些不悅，但依舊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語氣卻冷了幾分：“我說，除了你，所有參與此工程的人，都必須清除。怎麼，冇聽清？”

“可是……三少爺！”老大的聲音顫抖起來，臉上寫滿了掙紮和痛苦，“這裡麵……這裡麵有不少是跟隨屬下多年的老兄弟！他們為了這個工程，冇日冇夜地乾活，立下了汗馬功勞！而且……而且他們對家族的忠誠毋庸置疑啊！為何……為何要……”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些灰衣修士中，有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有與他同生共死的袍澤，雖然他們地位卑微，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工程完成，本該是論功行賞的時候，為何要迎來如此殘酷的結局？

李啫看著老大那副痛苦掙紮的模樣，淺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念舊情。但，規矩就是規矩。如有私藏，或者走漏了半點風聲，後果……你可比我清楚多了。”

最後那句話，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了老大的心臟。他當然清楚違背家族命令，尤其是涉及此等核心機密命令的下場。那將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折磨，甚至會牽連整個家族。

“可是……三少爺……”老大還想做最後的努力，聲音帶著哀求，“能不能……能不能隻清除一部分？或者……把他們囚禁起來？他們真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李啫終於失去了耐心，他俊美的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周身那股化神中期的威壓不經意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

“可是？”李啫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不是過家家，這是世家之爭！是你死我活的戰爭！這‘九幽引靈大陣’，是我李家傾儘資源、賭上未來的最後底牌！它的存在，它的威力，必須是絕對的秘密！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環節，都必須徹底抹除！”

他上前一步，逼近老大，淺紫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在這裡，我，我李家，不允許有任何錯失！一絲一毫都不行！你，明白了嗎？”

強大的威壓和冰冷的殺意，讓老大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看著李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終於明白，任何求情都是徒勞的。在家族至高無上的利益麵前，個人的情感、部下的忠誠，都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喉嚨哽咽，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明白。”

李啫這才收斂了威壓，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冷酷無情的裁決者從未存在過。他拍了拍老大的肩膀，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寬慰”：“明白就好。放心，你的功勞，家族會記得。好好完成最後的工作，然後……做好你該做的事。”

說完，他不再看麵如死灰的老大，轉身再次審視起那龐大的陣法，淺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期待光芒。

“九幽引靈……待大陣功成，汲取九幽之地無窮煞氣，凝聚‘滅世冥雷’……屆時，什麼六大世家，什麼化神巔峰……都將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灰飛煙滅！哈哈，哈哈哈……”

低沉而冰冷的笑聲，在地底空間緩緩迴盪，讓所有聽到的灰衣修士，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而老大站在原地，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望著那些仍在辛勤忙碌、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的部下們，眼中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他知道，當工程結束的鐘聲敲響時，迎接這些人的，不是鮮花和獎賞，而是……死亡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