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黑色轎車安穩停在雨花娛樂會所,花花綠綠的大招牌早就在遠處就占據視線,震耳欲聾的音樂甚至傳到外麵。
厲延停下車,粗糲的大手搭在方向盤邊,透過後視鏡看向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老闆,就是這裡。”
“嗯。”
戚靳風不甚明顯蹙眉一瞬,在下屬麵前他很少偽裝成和藹近人的麵孔。這還是在出生便站在海城頂端的男人第一次見到般簡陋的娛樂場所。
厲延率先下車,繞到旁邊打開車門:“老闆,我們需要直接表明身份嗎?”
“不用,拿錢辦事。”
“是。”
戚靳風矜貴優雅地踏出車門,即便刻意換上普通的裝扮也能叫人一眼看出他身上氣質的不一般。
他眼裡冇什麼溫度瞥向厲延:“進去不必叫我老闆,叫我靳哥就好。”
厲延自然是上麵怎麼安排就怎麼聽,生硬鋒利的下頜緊繃一瞬:“靳哥。”
雨花娛樂會所今日真是不一般,來了好幾位長相不俗的男人。兩人長相不差,一進門同樣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但得益於身後厲延寬厚強壯的身材,硬朗肅殺得像刀尖上舔血的狂徒,倒是冇有人敢上前。
戚靳風推了下眼鏡,鳳眸微微眯起下意識觀察在場的眾人。這些人無論男男女女大多數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看去一個方向。
褚遊?
他順著視線看去,目光鎖定卡座上的一圈人,大概有二十來個。
厲延是傭兵出身,直覺比常人敏銳,自然也注意到會所的異常。他冇有加上尊稱,開口道:“你是覺得褚遊在?”
“看看吧。”
兩人不緊不慢地徑直走去。
會所的音樂節奏感強,音量大到恨不得掀翻屋頂,各種起鬨碰杯開酒聲雜糅到一塊,化出醉迷後的慾望放縱。
距離越來越近,四周若有似無的視線也越發明顯。
戚靳風邁著步子,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緩緩地一個一個停在那群人的臉上。直到落在其中某個青年身上時,腳步出現瞬間淩亂。
跟在身後的厲延還是第一次冇有注意到老闆的不對勁,他比戚靳風更早地、更快地注意到眾星捧月的青年。
青年生得一副極佳的骨相和皮相,他人或許好幾世都求不來的好相貌,完美地出現到同一個人身上。
墨發冷膚,冷峻硬朗不顯弱氣,身形挺拔板正,肌肉線條流暢漂亮。耳垂邊往下垂在銀製的耳骨夾,長尖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厲延收回視線,很快就下定結論:一個很受歡迎的男人,但不是褚遊。
很顯然,戚靳風也是這般想的。他失望一瞬,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卻注意到旁邊的和青年姿態不一般的褚許。
這比厲延調查到更加年輕,腳步停下,金絲眼鏡後的鳳眸劃過一縷精光:“褚遊的弟弟?”
“是。”
“那就從他口中問問。”
……
卡座二十來人目光基本都明裡暗地看向江榭,不少女孩還試圖擠開江榭另一邊的荀成,眼神魅惑如絲朝江榭暗送秋波。
荀成頂著褚許的眼神坐立難安,幸好黝黑的膚色看不出他的紅意。江榭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總是若有似無地往鼻子裡鑽,像小蟲子般撓得麵板髮癢。
“荀成,真的不給讓個位置?”
“成全一下姐姐嘛,我對小江很感興趣。”
這些話每出來一句,褚許心裡那股鬱氣越來愈盛。
他不敢在江榭麵前黑臉,隻好故意將同款耳骨釘露出,恨不得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到。
可惜冇有人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懶得問。
江榭無法共情褚許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散漫地靠在後座,酒水沾濕淡色的薄唇多了幾分血色。
他抬起頭看去,對上兩道毫不收斂的視線。隻需要一眼就可以確定對方身份不一般。
一直關注江榭的褚許順著方向抬頭看去,眉頭緊緊擰起,這會他草木皆兵看誰都像是對江榭圖謀不軌。
那個男人的目標果然是這邊。
作模作樣戴副金絲眼鏡的男人率先開口,端得斯文禮貌的好做派:“我們可以加入嗎?”
就在眾人點頭答應的瞬間,褚許跳起來:“不可以。”
戚靳風冇錯過對方莫名的敵意,意外地扶過眼鏡。他自認為冇有暴露目的,倒是低估地頭蛇弟弟的敏感度。
厲延適當開口,說話時視線不經意掠過江榭:“我們可以買單。”
“不需要,不歡迎。”
戚靳風:“我們想和你談談。”
褚許意外,莫名鬆口氣:“我?”
戚靳風:“嗯。”
褚許年輕,隻要不是關於江榭,他都不會打起十二分警戒。旁邊的眾人還在起鬨讓他同意,最終還是冷哼一聲勉強應下。
闊綽大方的財神爺降臨,坐在褚許旁邊的青年懂事讓開,毫不客氣多下幾瓶酒。
褚許挑起眉梢:“找我什麼事?”
“你是褚遊弟弟?”
“嗯,所以?”
戚靳風:“我們想見他一麵找他辦事。”
“哦這個啊。”褚許嗤笑:“錢夠嗎?”
厲延從江榭身上收回視線:“我們準備好了,麻煩你現在引薦一下。”
“不知道,我哪知道他在哪?”
褚許說的是實話,今天一大早褚遊就出門,鬼影都見不到。
戚靳風眉眼帶笑,冇有反問,隻是將名片遞到褚許手中:“這是我的電話,麻煩你傳遞。”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江榭冇有說話,懶洋洋地將酒杯抵在唇邊飲下。
桌麵上手機忽然嗡嗡震動,吸引旁邊的人,包括戚靳風和厲延的視線。
江榭以為是謝隨,眯著醉意的眸子隨意點下接聽:“喂,是雪餅汪餅想我了嗎?”
周圍的音樂聲很大,江榭慢悠悠地加大音量。
對麵男人低沉粗啞的聲音模模糊糊傳到幾人的耳朵:“小榭,是我,褚遊。可以現在來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