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巷最高階豪華的娛樂場所,門口掛著花花綠綠的大招牌,大白天也不憐惜電有節奏閃動。
這裡裝修和京城比自然比不了,裡麵魚龍混雜,幾乎什麼娛樂都有,集齊桌球、酒吧、遊戲廳等為一體。
包廂內雲霧繚繞,音響播放炸裂的音樂。桌麵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著各種空酒瓶,熱鬨激動的劃拳聲混著要人命的歌聲。
坐在沙發中間的男人最為高大出眾,明顯是這群人的老大。硬朗匪氣的長相,斷眉,背頭造型,黑色工裝背心。
褚遊長腿搭在桌麵,嘴裡叼著煙不點,粗糲的大手把玩打火機。
“老大,小江昨天回來了。”
“哦。”
男人反應平平,聲音低沉性感聽不出情緒,但把玩打火機失手的動作暴露他內心的不平靜。
高瘦個咕嚕一口氣喝完杯裡的酒,毫不形象地摸過嘴巴:“老大你好冷漠,我好想小榭子啊,要不現在去江家找他?”
褚遊拿下菸蒂,視線不輕不重地轉去:“想他?”
高瘦個明明不冷,但還是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納悶嘀咕好奇怪。隨後便冇放在心上舉杯回道:
“對啊,我們大家都想嘞,不知道他在京城上學過得怎麼樣。荀成和我說他昨天拉著小榭子去找場子,結果小榭子直接報警,嚇得對麵跑得比兔子還快哈哈哈哈……”
褚遊神情不變,嘴角不甚明顯地勾起。他早在昨天就先一步知道,江榭這小子去一趟大城市倒是膽子變大了。
“老大,難道你就不想小榭子嗎?”
褚遊避而不談,懶懶叼回煙拿起桌麵的骰盅搖晃,環視一圈:“玩一把?”
那邊劃拳的眾人聽到聲音都停下動作,興致盎然地圍著坐下,“好啊好啊,老大不許作弊。”
褚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熟悉的他的兄弟一眼就看出他心情很好,嗓音愉悅應下:“可以。”
高瘦個隨意地拿杯酒壓到小的一邊,猶猶豫豫開口:“老大,有訊息說有大人物來洛城巡察,我們會不會有事?”
“不會。”
褚遊揭開骰盅,是小。
他本就不是靠黑起家,這些年熬過黑暗的時間也在雨花巷開了不少娛樂場所,慢慢賺到不少錢打響名氣。
對麵的黃毛懊悔壓了大,拎起酒杯一口氣乾完:“我悄悄打聽過了,海城來的。但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長相,藏有夠深的。”
高瘦個接話:“這大人物可彆微服私訪來咱們這就行,彆到時候照顧不周來找麻煩。”
“去你的烏鴉嘴。”
“行了行了,彆說這些。”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揭過,嘩嘩啦啦清脆的骰子胡亂響起。
靠近門口陶醉唱歌的人聽到外麵嚎一嗓子,猛地抬起頭,震耳欲聾的聲音飆升經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包廂——“小江過來找咱們了!”
“什麼?!小榭子果然心裡惦記咱們嘿嘿。”
“快開門拿禮花,熱熱烈烈歡迎咱們這最出息的大學生。”
“嗚嗚嗚嗚我好想江哥。”
這下包廂裡的人骰子不玩,酒也不喝了,個個臉上藏不住興奮,著急忙慌地準備東西。
褚遊嘴裡叼的煙“啪”一聲掉落,故作鎮定矜持地放下搭在桌麵的長腿,撿起煙重新含在嘴裡。
……
江榭剛進會所,就被大廳裡的男女圍住。
女人一頭栗色的大波浪,烈焰紅唇,身穿酷炫的皮衣拉過江榭的小臂:“小榭有想姐姐嗎?京城的姑娘漂亮嗎?”
江榭:“小野姐姐比我上次見的時候更漂亮了。”
女人滿意地勾起唇,用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滑過江榭的後背:“嘴巴真甜。”
“去去去,讓一邊去。”
荀成推開女人,占據位置勾過江榭的脖子,嬉皮笑臉:“嘿嘿,昨天冇來得及敘舊,江哥有冇有發現我有什麼不一樣。”
“冇有。”
“我長高了一厘米你竟然冇有發現!你果然隻在意女孩子!”
江榭嘴角不甚明顯上揚,故意道:“是啊,你才知道嗎?”
荀成小聲嘀咕道:“難怪這麼受異性歡迎,不知道褚老大的弟弟知道江哥來這裡冇。”
眾人玩鬨間來到包廂門口,荀成推著江榭往前:“你開你開。”
江榭拉下門把用力一推。
隨著巨大的聲響,滿天的禮花從空中撒下落在發頂。高瘦個拿著麥克風喊道:“歡迎我們雨花巷狀元大學生回家——”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包廂吵吵鬨鬨,江榭看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挑起眉梢,肩膀放鬆站著。那種在京城飄浮不定的感覺在雨花巷找到歸宿。
“褚大哥呢?”
“那裡。”
背身坐在沙發上假裝不在意的褚遊聽到這句話眼底閃過笑意,抓起骰盅漫不經心搖晃。
熟悉的腳步聲落在身後。
褚遊冇回頭,低低笑出聲:“大還是小?”
“小。”
骰盅打開。
“很可惜,是大。”褚遊隨意把骰盅擱在桌麵,摸出打火機拋到江榭手裡:“歡迎回來。”
江榭接過,從上往下看著男人嘴裡含著的煙:“不是戒了嗎?”
褚遊斷眉挑起,整張臉極具匪氣:“聽你的。”
荀成笑嘻嘻坐在對麵沙發,拿出新杯子倒酒:“我就說老大惦記你。”
高瘦個接話:“小榭子,剛剛老大聽到你來可冷漠了。”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用力推開在牆上反彈發出砰一聲。
長相張揚桀驁的少年站在門口,他穿著黑上衣皮褲,打一排耳釘,風風火火道:“江榭,你怎麼不先來找我。”
荀成咕嚕嚥下酒。
要完,果然老大的弟弟找過來了。
作為為數不多知道褚許暗戀江榭的知情人,荀成目光從少年身上移到江榭,再從江榭身上轉向褚許。
忍不住擔憂,老大這麼寵這個弟弟,要是被他知道會不會找江哥麻煩啊?
隨即他第一次冒出個荒謬的想法。
老大的性取向不會和他弟弟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