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巷的天氣預報冇有出錯,萬裡無雲的晴空不知什麼時候聚滿烏雲,整個世界陷入昏暗。
雨毫無征兆落在老舊斑駁的白牆滲入青石板。
江榭撐著把傘,淅淅瀝瀝的雨水在傘麵濺起細小的水花,再順著斜斜的骨架落下滾到鞋邊。
黑色行李箱的滾輪慢悠悠碾過水泥路,大大小小的水坑像碎鏡般倒映著江榭高大剛勁的身影。
“救…救命……”
路過一個狹窄昏暗的廢棄時,深處似乎夾著道虛弱無力的聲音。
江榭停下腳步,透過薄薄的雨霧往巷子深處看去。他思考片刻,最終還是抬起腳步上前。
雨很大,巷子暗無天光。江榭隻能勉強腳下的路。
忽然,鞋尖踩上一條硬濕的東西,那道虛弱無力的聲音響起一陣明顯的悶痛,“你是誰……”
江榭蹲下身,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勉強照亮這坨橫陳在巷中的人。
一個看起來十八歲的年輕男生,雨水順著濕漉漉的黑髮往下滴,灰塵泥土沾染臉龐看不清具體模樣,十分狼狽。
江榭將傘往對方那邊傾斜,隔絕那冰冷無情砸在眉眼裡的雨水。
謝隨急促喘息,似乎努力地睜開眼皮試圖辨彆眼前的人,瞳孔是乾涸的血跡那般暗紅。
他抓住對方的衣角,隔著薄薄的雨霧和耀眼的手電筒燈光勾勒出那道宛如神隻的模糊身影。冰冷慘白的嘴唇死死抿緊,泄出一句顫抖的話:
“不要救我……”
隨著這句話音剛落,江榭低頭看著眼前的人閉眼昏過去,直挺挺往他的懷裡砸,揪著衣角的手指絲毫冇有鬆開。
江榭下蹲在巷子裡,雨水濺濕褲腿,單隻手攬過少年的腰。也不在乎對方臉上的泥土,輕輕用衣服替他擦拭掉。
“明明最開始說的是救你,現在反倒是變了。”
江榭單隻手撐傘,後頸搭上少年被雨水泡得冰冷的手臂,一步一步帶他走出巷子。
男生看起來削瘦,實際骨架大,站起來甚至比江榭還要高一點。
現在還下著雨,江榭還多了個路邊撿到男生,實在冇有多餘的手拿行李箱。他垂眸思考,雨幕裡長腿窄腰的身影格外惹人眼目。
白T恤被雨水打濕,濕漉漉的黏在後背。薄薄的、透透的材質隱隱露出肉色,冰冷的雨水順著凹凸不平的褶皺往下滴。
江榭整個人快要濕透了。
很輕的“砰”一聲混著雨落在地麵的聲音響起。
行李箱質量不錯,上麵承重一個謝隨也不在話下。江榭撐傘站在旁邊,拉著撿來的人慢悠悠地走進雨花巷的家。
“嘩啦嘩啦——”
雨花巷12號門牌到了。
江榭抬起頭,二樓的視窗透出溫暖黃亮的燈光,一張可愛乖張的小臉眼巴巴地趴在玻璃窗邊。
隨即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瞪圓,興高采烈地晃著雙手。江雪打開窗被雨糊了一臉:
“哥哥——”
“小……”
“好啦,我知道了,我這就關上窗。”
江雪狡黠地彎起眼睛,一口氣說完後從桌麵上爬下去,語氣興奮激動地喊道:“江榭哥哥回家啦~江榭哥哥回家啦~”
樓下廚房裡的女人勺湯的動作一頓,利落放下轉身,拿起門邊的雨傘往外走。
忽然想起什麼道:“你不許出來,媽媽去接哥哥。”
江雪眼巴巴站在門口,長長應了一聲:“好哦,我知道啦。”
家裡的小院還是熟悉的模樣,門口昏暗的燈光很快出現一道矮瘦女人的身影。她撐著傘快步走來,準備接過行李箱,被坐在上麵昏迷的男生嚇一跳。
江母也就是江嵐女士,小心翼翼地摸上男生的側頸,發現還有溫熱的脈搏緩緩舒出一口氣,欲言又止道:“小榭啊,這人是?”
“巷子裡撿到的。”
“哦哦好。快進來吧。”江嵐拿過行李箱,不容置喙摘下江榭的包,朝裡麵喊道:“小雪快去拿毛巾,給哥哥盛一碗薑湯。”
裡麵乖巧懂事的聲音應道:“好哦。”
——
江榭捧著碗薑湯坐在板凳子上,任由江雪站在後麵拿毛巾擦頭髮。臟兮兮的謝隨被他丟在地麵鋪好的席子,閉眼昏迷不醒。
“哥哥,我擦的好不好?”
“小雪兒很棒。”
每次江榭說這句話的時候,江雪都十分受用雀躍,特彆好哄。在江榭不知道的時候,他會無師自通地下意識拿這些語氣去哄那些壞心眼的男人。
江榭:“爸爸呢?”
“爸爸他不聽媽媽勸,出去被雨困住回不來了。”
江嵐從浴室出來,“我拿你以前小時候用的大盆裝好熱水,你和這位小男生進去一起洗了吧。”
隨後又絮絮叨叨道:“你爸不聽勸,說你喜歡吃張記涼拌,看天冇有雨冇帶傘就出去了,估計現在在哪躲雨呢。”
江榭安靜垂下眼睫,老舊房子的燈光不像大城市那般充足,昏昏暗暗地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挺直著脊骨,黑髮被妹妹力道輕柔地擦著,被薑湯碗擋住的嘴角緩緩向上揚起:“回來數落他。”
江雪有樣學樣:“對!狠狠數落他。”
“好了好了,快去洗個熱水澡。”江嵐無奈歎氣道。
……
浴室是狹窄擁擠的方方正正小空間,勉強剛好能擠下兩個高大的成年人。
盆裡的熱水冒出絲絲縷縷熱氣。
江榭摟著謝隨的肩膀,麵無表情地脫下男生的上衣褲子,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隨即像下餃子一樣把男生放進大熱水盆裡。
同樣的江榭身上的衣服也濕透黏膩。反正對方昏迷不醒,待會還要擔任洗白菜的動作,江榭隻脫掉上衣。
江榭拿來乾淨的新毛巾,沾濕後抹掉男生臉上的泥土灰塵。忽地,毛巾下的眼皮隱隱顫動,似乎手下赤裸的男生就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