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你來了。”
隨著宋紀陽這句話音落下,活動室內神色各異的男人們暗地換了個姿勢,收回懶散的神情。
路眷陽收回搭在牧隗肩膀的手,端直脊背像棵板正的鬆柏,開朗熱情地抬手打招呼。
他旁邊的牧隗眼睛也早就睜開,不自然地帶著淡淡的倦意偏開視線。
祁霍乾脆關掉遊戲機,也不在乎還差一點就要通關。剛來那副桀驁高冷模樣似乎是錯覺,眼睛瀰漫不甚明顯的笑意。
在祁霍的認知裡,他是這群人裡麵和江榭最為熟悉的,更不用說還有室友這一身份。理所當然的,他把其他人歸為靠自己搭線的或者不認識江榭的。
自然而然開口招呼道:“江榭,快來坐我這邊。”
活動室安靜片刻,似乎空氣都變得緩慢窒息。
坐在旁邊的謝秋白斜眼瞥去,隱晦地勾起嘴角輕笑——一副毫不知情的蠢樣。
原本的各種視線還算隱晦收斂,祁霍的這一嗓子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到江榭身上。
“學長,冇想到你真的是表演社的,我是最近剛加入的新成員。”
魏初景站起身,偏淺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狗狗眼裡自然地劃過恰到好處的驚訝。
“……”
知道真相的宋紀陽呆滯地眨眼,從另一個方麵來看,表演社確實來了位演戲的好苗子。
江榭微微頷首,關上活動室的門:“歡迎初景加入表演社。”
既然祁霍是先邀請,江榭冇有多想徑直走去祁霍的方向。
“學長,”魏初景從背後搭上江榭肩膀,無辜單純地眨巴眼睛:“劇本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你能和我一起看看嗎?”
“不懂?!怎麼可能?我寫的很清楚啊。”
後邊一直豎起耳朵的宋紀陽瞪大眼睛,下意識上前拉開魏初景,掏出劇本:“哪裡不明白,儘管說,我給你講講。”
“……不用了。”
“客氣啥,我不怕麻煩。”
“隻是一個小地方,剛剛我想明白了。”
“啊?這麼快嗎?我不信。”宋紀陽茫然無措地摸著後腦勺,拎著劇本舉到魏初景麵前。
魏初景餘光看到江榭的背影愈走愈遠,眼裡的笑意緩緩消散,嘴角的肌肉僵硬一瞬。
“行…那麻煩社長了。”
實際上魏初景哪裡知道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群裡那電子劇本壓根就冇點開過。
角落裡的寧怵沉默地注視一切,嘴角死死抿成僵硬的線。江榭站在不遠時,他刻意低下頭不看過去,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江榭果然一直都是眾人的視覺焦點。
寧怵拳手鬆開,一排整整齊齊的指甲印鑲嵌在掌心,勒出的血慢慢褪去。他低聲呢喃,似乎在說給自己聽:
“江榭啊江榭,你又開始對誰這麼好……”
江榭不知道對誰這麼好,但生活對他挺差的。
眾人包括謝秋白都冇有在意角落裡的寧怵。而知道點東西的魏初景又被宋紀陽纏上,胡亂點劇本某個段落應付。
“女主角呢?”
“稚妍她去換衣服了。”
表演社的其他成員竊竊私語。
“我聽說九方稚妍本來就是大小姐,這次的禮服還是她自帶的呢。”
“對啊對啊,我看到了三大袋子。”
“好期待大小姐的裙子是什麼樣的。”
隔壁換衣間的九方稚妍剛換上一套水色禮服,長長的裙襬像浪花鋪開在身後,耀眼奪目的細鑽點綴整個裙襬。
此時她站在鏡子前,拿著手機和哥哥打電話:“謝謝哥哥幫我送裙子。”
對麵九方慎的聲音淡漠,但仔細聽能發現藏在下麵的柔和:“剛好順路。”
“那冇事哥哥你先忙吧,我這邊還有事。”
“在表演社嗎?”九方慎喉間一陣輕笑,順著酥酥麻麻的電流傳來:“剛好京大的校長邀請我去看晚會,到時候就能看稚妍公主台上的演出了。”
“哥!”
稚妍想起宋紀陽撰寫的劇本,羞澀地低下頭戳鏡子:“到時候你不要生氣。”
“生氣?”
“好啦,不和你說了,哥哥再見——”
九方稚妍一口氣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她平日裡乖巧又叛逆。雖然九方慎明確表示不希望她和江榭接觸,但越是阻礙她越要逆行。
童話裡的公主天真強勢,滿懷信心地堅信被她認定的王子一定最後能得到家人的認可,卻不知道王子早就被上位者覬覦。
九方慎想要的人,就算是九方稚妍也不能阻止。
……
活動室。
江榭最終還是被長相出眾的男人們左右包圍在其中。
祁霍自然是不必多說,他打開某拳王遊戲挑起話題,眉梢高挑:“江榭,你要試試嗎?”
原以為江榭會手忙腳亂,自己能夠順勢握手教學,展現出眾的遊戲技術。冇想到江榭完全不是第一次玩的樣子。
一開始他確實有些生疏,很快不到半刻就熟練找回手感,甚至打出祁霍冇見過的身法。
自來熟擠在旁邊的路眷陽湊近腦袋,眼底閃過崇拜的光:“厲害啊,你是神嗎?
祁霍:“你又玩過?”
角落裡的寧怵眼神森冷,高大的身影像安靜放置在空教堂裡的雕塑,聲音低沉帶著冷意:“他初中玩這個就很厲害。”
“你怎麼知道他初中玩這個厲害?”
寧怵收回視線嗤笑,靠在牆角又默不作聲。良久纔再次說話:“我站在旁邊看他玩的。”
這句話的資訊量很大,透出不為人知的熟稔與親密的過去,讓對麵的男人個個蹙起眉。
他們也想起寧怵被寧老爺子認回寧家前,似乎就是在洛城那邊偏僻落後的老城區生活。
難道江榭也是在那裡啊?
謝秋白側頭看向正在打遊戲的江榭,完全從臉上看不出任何彆樣的神色。
真冇想到那種落後的地方也能出來一個這般獨一無二的人。
他不著痕跡地環視周圍,漫不經心地敲手背思考。如今垂涎欲滴的惡龍數不勝數,這般出身的江榭隻需稍用手段便能拖回巢穴,關在籠裡。
飛鳥在天際翱翔很漂亮,可若是能給地上的人沉淪的機會,哪怕被抓出一身傷也毫不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