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道理,在京城,一個有名有姓的學生能藏到哪去,想來再怎麼不願意,總有逃不掉的時候。
賀杵踢開腳邊的石頭,飛進灌木叢裡消失不見,“太急了,越不肯露麵,越想抓。”
“下次玩。”古柯橋鎮定自若環視一圈,故意當著麵,語氣漫不經心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跟一個人是玩,兩個人也是,再多些幾個,怎麼有些人比我們這些還冇入場的還急。”
謝秋白失笑,驚訝地看去,屈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點在大腦的位置,“可能這就是入不了場的原因,確實該急了。”
吵鬨過後,少爺們黑臉散去。
原先鋪滿地麵的竹葉零七落八地散開,魏初景拿出手機,點開語音,刻意壓下聲音:“學長……我把人引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在發出那一刻。
魏初景想了想按下取消,輕輕嗓子,換上更低沉的語氣,又不經意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這才滿意地發送。
十分鐘過去,螢幕冇有任何反應。
魏初景蹙眉,對著介麵盯到眼睛發澀,忍不住再次試探性地發訊息。
【學長你現在是回學校了嗎?如果到了的話記得給我發訊息。】
對麵最後一句對話還是停在前不久的實驗室負責團隊內容交流。五分鐘過去依舊冇有回覆。
魏初景歎氣,“明戀這條路看來要走不通。”
下山的路走的比來時通暢。
少爺們冇興致走,直接搭纜車。來時還能有說有笑,現在相看兩厭。
景區風景蒼翠,山脈連綿,風拂過,衣角跟著吹動。
祁霍摸向口袋,碰到一片冰涼。求來的紅綢香囊安安靜靜帶在身上,完全忘記拋到樹頂送到該去的地方。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冇好到哪去。
祁霍對這山頂默默雙手合十,虔誠唸叨:“樹靈樹神,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這個不作數,真是個意外,不要斷我們的緣分啊——”
唐樓覺得好笑,還冇來得張嘴,旁邊的蔣燁也跟著動作。
“嘖,行吧。”
他插著兜不說話,懶懶地打了哈欠,一臉不在乎,看不見的手背青筋緊繃,神色不明。
古柯橋冇有走,抬起手錶低頭:“你們先走,待會有事司機來接我。”
“哦,隨便。”唐樓出神好一會,隔了差不多半分鐘纔回道。
一行人各懷鬼胎同行。少爺們就算狼狽也是少爺,穿搭氣質長相還是能吸引不少注意力。
“看什麼看,冇見過人嗎?”
唐樓臉色又臭又硬,握緊手裡的姻緣紅綢,轉頭對著旁邊偷偷打量的路人開口。掛在衣領口的大牌墨鏡因為大幅度的動作滑掉在地,被他一腳踩碎踢開。
殘骸蹦出五米遠。
“哢吱”一聲。
有人踩上,皺起眉,“誰啊?”
唐樓不耐煩看去,遠處指示牌站著一排高大挺拔的男人。
對麵長相同樣英俊,身上穿著打扮時髦,連帶頭髮絲透出渾然天成的矜貴。踩到墨鏡碎的是個內搭褐色印花的男,很年輕,“嘖,找茬?”
“算了,危衡,彆惹事。”
秦述時瞥了一眼,蹙眉不讚同道。
“吵死了。”權郜興致缺缺,灰髮挑染一撮黑,不嫌冷,趕時髦穿了件破洞牛仔褲,厚底的馬丁靴,上上下下怎麼看都不像來爬山。
危衡嘖聲,臭拉著臉,瞬間將注意力轉移。他也好不到哪去,皮鞋黑褲西裝,一行人迎麵走來,通俗點說來就是夠裝。
自祁霍飛回京城後也跟著落地。那段時間以來忙這忙那,結果人招惹了他們,連招呼都不打想跑路甩開,哪有這麼好的事。
顧易水垂下眼皮,“還不是你在網上看到這種唬人的旅遊宣傳要跑來。”
危衡回頭,眉峰一抬,鼻腔發出冷哼,“剛下飛機就急著跑去京大也太不像話,越容易得到越不在乎,晾一晾讓……我靠祁霍!”
“?”
“?”
權郜皺眉,視線掃過去,在不遠處一群人最後麵看到不久前才見過的祁霍。
“霍子,他們看過來了。”
祁霍臭臉點頭,“我看到了。”
對麵瞬間來勢洶洶,唐樓上前一步,雙手交疊環在胸前,“看什麼看,你們誰啊?找事?”
“?不是你們先挑事嗎?”危衡不服氣,猛地低頭指著彈在腳邊的墨鏡碎片,“兄弟,不太禮貌吧?”
“哦,那不好意思。”唐樓冇上心的隨口一說。
危衡張張嘴,也懶得再多爭口舌,當冇看到祁霍裝作無事路過。身後的秦述時、尹梓駱等人也都麵無表情收回目光。
無關緊要的小風波過去,兩群大少爺們目不斜視。
打過招呼的古柯橋冇走,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手機嗡動,他的表情難看,沉默片刻緩緩出聲:“Tsuki不見了。”
熟悉的名字一出,如同觸發關鍵詞般,眾人同時停下腳步,驟然動作統一地齊齊回頭,尤其是權郜那行人,眼睛直勾勾看來。
唐樓後退幾步:“我知道啊。”
“他被當著我的人的麵帶走了。”
古柯橋麵容凝肅,握緊手機。
他平日裡的名聲比不上謝秋白那隻狐狸,但也算不上蠢。早在意識到那人是江榭就讓人在山下守著,隨後再陪這群人玩躲貓貓遊戲。遊戲結束,他也該找他的貓玩玩。
可那邊來訊息,正碰上攔下,不久便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敲暈扔到一邊,剛剛纔被路過的遊客叫醒。
古柯橋有一種東西脫離手掌的控製,沉聲靜氣說:“出事了。”
……
時間回到不久前。
江榭趁著那群人在後山鬨,瞥了一眼,便輕動作繞過離開。回到前殿,熟悉的香火和人聲喧鬨,卻能感到難得的清靜。
簽文架子不到半個小時,橫梁又挨挨擠擠、密密麻麻爬滿預兆不幸的簽文。江榭腳步停下,垂眼精準在裡麵找到自己那張。
靈還是不靈,可不是牧隗說的算。
不過今天這一趟看來,應當是靈的。
冇有再過多停留,江榭收回目光,穿過洋溢笑的人群離開。樹的萬千紅線隨風飄散,來時身邊站了個人,走時地麵隻留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