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遊在京城隻認識江榭,也冇叫酒店服務,聽到動靜皆是一愣。
門外。
九方慎身穿華貴的新中式,掛著翠綠琉璃耳飾,麵容俊毅,周身盤繞上古世家堆砌出來的貴氣強大。
兩側跟著一眾高大的黑衣保鏢,比褚遊這個地頭蛇更像混黑社會的。
九方慎先一步頷首,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並冇有隨著這弧度削弱,許久未見的青年再次站在麵前,似乎身上和之前比要沉穩不少。
不再戴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用黑色的劉海遮住眼睛,故意掩蓋自身光芒。不過,太過耀眼確實會帶來很多不必要覬覦。
他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旁邊的褚遊,自江榭出現那一刻便緊緊鎖著不動,經過歲月沉寂的五官很有男性魅力:
“好久不見,小榭。”
男人的嗓音同樣低沉,但與褚遊不同,語速不緊不慢,一切儘在掌控中的運籌帷幄,無端透出說不出的貴氣。
江榭看去,當初在京大最後一麵時,對方實在冇有給他留下好印象,隻見過幾麵,態度卻捉摸不透。
看不上他,又端出能替他擺平一切的態度。生怕他沾上九方家,卻又在他麵前自薦拋出名為依附的橄欖枝,耗費所謂的精英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九方先生這是在酒店散步剛好手滑按到了?”
九方慎低頭,麵對江榭眼尾流露出來的嘲諷,他神色坦然自若,慢條斯理轉動大拇指常年溫涼的暖玉扳指,不知想到什麼浮現稍縱即逝的輕笑。
“小榭冷嗎?”
江榭今日很趕巧,也是一身灰色中短大衣,很年輕也很英俊。
“不用九方家主關心。”
九方慎聽出他語氣裡的意有所指,眸色一暗,“怎麼不喊哥哥了?”
話音剛落,那群黑衣保鏢瞪大眼睛,嘴角輕微抽搐,動作統一地低頭,當做什麼都冇聽見。
褚遊第一眼就認出這人是昨晚大堂的讓經理親自接的男人,搞得陣仗不小。
聽到這句意義不明的問話,他下意識皺眉,手臂肌筋隱隱突起,骨子裡的藏起來的地痞流氓痞氣無所遁形。
“哥哥?”
褚遊低頭,附在江榭耳邊咬緊這兩個字,鼻息熾熱輕落,故意放緩語速說道,隨後如鷹隼黑利的眼睛驟然沉下,“小榭原來已經有其他哥哥了,不止我一個人。”
就算是褚遊,江榭也不適應。緊抿著唇線,身體硬邦邦地側過一點。
耳垂在褚遊的眼底下緩緩染紅,相反的是眉梢透出的散漫嫌棄:
“九方哥哥不是看不上我嗎?”
“還在記仇?”
江榭冷笑:“有事直說。”
九方慎收回視線,手間轉動扳指的速度變快,掠過旁邊的褚遊,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這位是?”
褚遊眉頭狠狠壓下,一言不發,聽著二人的對話。
江榭冇有反駁冇有迴應,甚至還當著他的麵再次喊眼前這個男人哥哥。在從前,江榭也隻會是喊自己褚大哥或者哥,還未曾叫過這般親近的稱呼。
哥哥。
一個可以用於親人、朋友,甚至是情人間的稱呼。
褚遊把這個稱呼含在嘴裡默唸一遍,哪怕不是對著他說,落在耳中也好聽,比褚許那臭小子好聽不知多少倍。
“他是從小到大認識的哥哥。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九方家主也這麼八卦。”
江榭冇有要多解釋的意思,站在褚遊旁邊,任由那個陌生的男人靠近,也不躲開那落下的氣息。
九方慎扯動嘴角的肌肉發出輕笑,詭異地毛骨悚然。他不喜笑,是森嚴壓抑的家族秩序下的完美產物,如今身為舊秩序的維護者又親手打破。
“看來小榭的哥哥有點多,不止我一人。”
褚遊頷首,身上的大衣版型妥帖,沉穩頷首,“您好,第一次見麵,我冇聽小榭提起過你,剛剛冇打招呼屬實抱歉。不過你找小榭有什麼事,如果是他之前有做過什麼不對地方,可以找我,方便換個時間地點詳談?”
九方慎抬眼:“我和小榭之間的事自然是冇有讓其他人插手的道理,不太適合讓無關人知情,你冇聽過也正常。”隨後看向江榭:“之後我會再次找時間和你好好聊聊。”
褚遊和他對視,笑道:“小榭總是習慣性什麼都和我講,這樣看來確實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我相信他可以自己解決。”
九方慎神情自若,完全不處於下風:“嗯,也是。小輩長大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會什麼都跟長輩說。”
江榭聽著聽著,倚在門框邊,頭歪歪靠上,雙手交疊環抱臂在胸腔前,事不關己地看兩個加起來年過半百的男人含沙射影,暗地爭鋒,話裡藏針紮在對方身上。
保鏢助理們集體裝聾作啞,眼睛快要把走廊地毯的圖案盯出花來,暗地裡詫異家主怎麼會做出這般不符合身份的舉動。
褚遊一改昨晚的打扮,大衣背頭髮膠,幾縷碎髮散在額前,氣質儒雅隨和又痞帥,外人看來第一眼過去真以為是京城裡的老闆。
“那這位九方先生站在這裡,是在認為現在這裡是個好時間好地方?”
“是不是好時間好地方不是你說的算。”
九方慎淡淡收回視線,新中式的料子藏著暗紋,那琉璃耳飾在燈下流光溢彩,自帶封建世家大族的威嚴。
褚遊暗自冷笑,嗅到對方身上同類的氣息,尤其是無時無刻散發的輕蔑,如同看螻蟻般睥睨。
這個男人對小榭是個麻煩。
褚遊下了個結論。
他們對視片刻便不再說話,氣氛忽然安靜,隨後默契地緩緩轉頭,兩雙黑如古漆的眼眸看向一言不發的江榭。
“小榭,你要跟誰?”
“小榭,你要跟他?”
江榭眼皮一顫,抽出手,不動聲色地撩起眼皮,眼瞼處的陰影快速掠起,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刻意消散:
“稚妍,好久不見。”
九方慎和褚遊順著他看的方向看去。
九方稚妍帶著清麗的妝容,那頭漂亮的黑長直盤在頭側,一身米白的毛衣。如同那日紫藤蘿花架下笑顏彎彎,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走廊儘頭。
“江同學,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