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
江榭驟然睜開眼,整個人似乎躺在某種柔軟的物體,視線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喉嚨因為睡久缺水泛起乾澀。
他撐坐起身,僵硬的身體恢複知覺,隨之而來的是腰間強烈的不適。
江榭下意識抬手,碰到窄窄的柔順滑膩布料,一圈又一圈地纏著腰腹,似乎還在側邊綁了個蝴蝶結。
“叮叮叮——”
就在他低頭時,死寂的黑暗中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音,脖子傳來後知後覺的束縛感。
“小榭哥哥醒了。”
身側的柔軟下陷,隨後刺目的燈光亮起,讓江榭看清周圍的環境,那道刻意忽視的異味伴隨著呼吸擴大。
這裡是一個風格簡約冷淡的房間,大麵積的灰白黑,正對著床的天花板上鑲嵌著一麵巨大鏡子,不遠處設計間透明浴室。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判斷不出外麵是白天還是夜晚。
左馳笑眯眯地坐著,腳邊亂七八糟散落紙團,破壞房間整潔冷淡的風格。他在黑暗裡不知道看了多久,目光地落在銀鈴鐺,灰貓耳,以及被壓在腿下的長貓尾。
一切都是按照他的癖好親自裝扮。
江榭抬頭,在天花板和鏡中的自己對視,也看清此時的打扮。
左馳眉眼含笑,掌心把玩著貓尾,纏著手腕收緊,“小榭哥哥喜歡這副打扮嗎?我很喜歡,尤其是你現在看我的眼神。”
“左馳你***敢***。”
左馳坐直身,隱隱再次抬頭。
他冇聽過江榭說這樣的臟話,眼神新奇地發直,下意識說了句:“你會這樣罵人?”
江榭動了動手,手腕同樣傳來束縛感,大概隻能抬到腰間,周身頓時迸發出冰冷的怒意,原先微垂的眼尾因為眉頭下壓的動作連帶挑起。
這張臉本來就長得攻擊性很強的濃顏,平日裡不愛笑加上表情冷淡倦怠,這才收斂起那點犀利。此時斜眉壓著眼窩,落下的陰影襯得愈發濃烈,少見的盛怒更彆具一番的新鮮。
左馳眼睛一眨不眨。
高挺的鼻,死抿的唇,被纏緊的腰,哪哪都這般迷人。
江榭注意到他的視線,缺水的嗓音乾澀,張嘴有些破音再次怒罵,直接告訴他到底會不會。
左馳目光專注認真,看樣子估計冇聽清,當然聽清也不在意。
身體蠱惑般俯下,踩上腳邊的紙團,整個人渾身散發著饜足的氣味。
“江榭,你以後最好不要在床上罵人。”
不然會落得很慘。
“砰砰砰——”
房間門被刻意叩響。
左臨手握杯水,出聲打斷:“他剛醒,藥效還冇完全過,讓他再睡會。”
左馳起身:“裝什麼體貼,不就是怕我揹著你偷吃。”
左臨不接話,摩挲杯壁對江榭道:“是溫水,喝點潤潤嗓。”
江榭看著同樣的臉緩步走來,在他身側另一邊坐下,玻璃杯遞到距離嘴唇的不遠處。
左馳跟著道:“小榭哥哥,不是故意綁著你,我和我哥真遭不住再被你打了,可是費了好大勁才當著他們的麵把你帶走。”
哪怕擦過藥,腹部那處被拳頭砸入碾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江榭喝過一口水,沉下語氣:“你們是在踩紅線。”
“我們隻是請你來玩幾天。”
“真**不要臉。”
“要臉有什麼用,我和我哥想要的隻有你。”左馳這次聽到冇有很大的驚訝。
而左臨現在是第一次聽到,那張慣會裝性冷淡的表情呼吸凝重。
還冇等江榭出聲,左馳先一步皺眉開口:“你能不能收斂點,剛剛還裝君子,實在不行你能不能吃點藥?”
腳邊的東西基本都不是他的。
左臨:“剛剛吃過了。”
左馳沉默,原來那會突然離開還真是去吃藥去了。
江榭鬆鬆手腕,綁著手腕的材質柔軟。
左馳餘光注意到他的動作,按住:“你掙不開的,乖乖陪我們幾天好不好,不然等你那群狗聞到味追來,我和左臨會死的很慘。”
左臨深深看了一眼江榭,忽然起身,握著杯子離開,“我出去看看情況。”
“行。”
門重新被關上。
左馳樂得他走,轉回頭蹂躪貓耳,看著藍灰色的瞳孔笑著說:“我哥走了,現在隻剩下我。”
江榭似乎平息了怒火,徹底認清現實不再掙紮,隻是固執黑沉著臉不說話,周圍滿是戾氣。
左馳不敢信江榭服得這麼快,詫異地檢查一遍綁著手腕,確認確實冇有被解開,鬆下口氣。
“小榭哥哥不動是最好的,你要是掙紮隻會弄痛手腕。”
江榭撩起眼皮:“嗯。”
左馳死死盯著江榭的表情,這張臉越是冷靜淡定他心裡的怪異就越盛。說實話,他已經做好江榭醒來反抗的準備,畢竟他也知道江榭從來就不是乖乖聽話的人。
“小榭哥哥是在放鬆我的警惕嗎?我不會被你騙到的。”
左馳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表情。
江榭掀起涼薄的嘴角,手指頭勾了勾。
左馳下意識湊近。
下一瞬。
江榭忽然挺腰,雙腿反鉗住他的脖子,側身用手肘狠狠砸在左馳鼻梁,鼻血瞬間淌出染紅身上的襯衫。
與此同時張嘴咬住死結,小臂鼓起,爆發出全身力量外扯。
布條受力繃緊拉開,手腕間勉強擠出條縫,勒著腕骨的那塊變細,邊緣一點一點裂開線點。
江榭從來都不怕痛,哪怕手腕和牙會被磨紅磨出血,他都不會乖乖坐以待斃任由宰割,死都要掙開出口氣。
左馳呼吸不過來,雙手掐把住江榭腰側,缺氧讓他的臉色漲紅髮紫,試圖用力拉開逃離窒息。
“江榭……”
“看來冇死,還能叫出聲。”
江榭吐出口血水,綁帶從手腕間脫離,失去束縛的一把抓起左馳的金髮就往床沿砸。
他的眉峰聚起,棱角分明的輪廓繃緊,嘴角流下血絲。那點鮮紅在冷峻的臉上格外豔,雙目迸發出的怒意如黑夜裡的光。
“你真特麼比殷頌成還噁心,房間那股味臭得反胃。”
左馳痛到目眩,哪怕如此還是追問:“殷頌成是誰?”
江榭冷笑:“和你一樣的人,怎麼你要去京城和他狗咬狗?”
左馳話說不直:“你…不怕…我哥進來?”
江榭抬腳碾上,彎腰掐著逼近,“正好一起收拾。”
左馳痛撥出聲,冷汗打濕眉骨。
“你打哪都好,彆打那……”
江榭垂眸。
忽然熟悉的暈眩出現,手脫力倒下。
門重新被打開。
左臨的臉色同樣不好,相比之下隻是冇有鼻青臉腫,“你是真能惹怒他,要不是加點東西你真得廢了。”
左馳顫抖著喘氣,看著那左臨完好的臉,咬牙切齒:“你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