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紫檀香沖淡了隔間的酒味。穿過富麗堂皇的前堂,門口的那位中年男人撩起門簾,對著幾人鞠躬道:
“戚先生,孟總,傅總,卡斯先生慢走。”
江榭看著將他包圍起來的老熟人,腳步停下抬起眉,“你們不留下?”
戚靳風道:“江榭,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靜。”
與此同時,其他三人也同時看來。
江榭:“戚先生該不會想說帶我來就是為了給我上一課吧。”
隔間裡的那杯酒看著對江榭百利無一害,隻需要一杯,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能得到80w,隻要江榭願意喝下去還可以一直往下翻倍。
這些人不過是心血來潮,喝完出了這道門,或許就不記得江榭是誰——
實在是穩賺不賠,隻需要付出無關緊要的麵子。
如果江榭真的這麼想,那就真的完全被這群人當作獵物玩樂,戲謔地看著他為了一點銅臭就能喝下。
80w。
就是這普通人難以企及的80w對這些人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頭就能填上的數字,還是一群人隨便拋出點就能堆起來的數字。
由最開始一個人的3w,再到10w,不斷加大籌碼往上麵試探,試探那道能利誘江榭的底線。
一筆足夠讓獵物越過防線走到眾人目光下,任由上位支配身體,執行命令的錢。
錢來得太容易對所有人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戚靳風嘴角緩緩浮現笑:“要是你真的喝下去,我恐怕要重新考量一下。”
其他人三人不出聲也都是看江榭的反應。
江榭太年輕,圍在身邊的都是有錢有權有勢的人。儘管目前他看起來遊刃有餘,不為所動,但他們怕未來有一天真的出現在今天這種情況呢?
總要讓江榭去試試,提前接觸到圈子裡這些齷齪的事。
孟望洲看向戚靳風:“小榭就由我帶回去公司,不勞煩您了。”
傅樾眯起眼:“孟總一意孤行都冇有考慮過江榭的意思嗎?”
翻譯暫時不在,卡斯隻能單聽懂這些人的意思,卻說不出中文。他走到身旁,棕捲髮在秋風打圈,藍眼睛沉沉地看向江榭:
“jiang,很抱歉,剛剛我冇有發現你的難處。”
冇有保護好天使。
這句話落在江榭耳裡就是聽不懂的語言,從他神態和發音,江榭也實在聯想不到這個隻有幾麵之緣的外國男人會為了這件事道歉。
孟望洲眸底微動,冇有要替卡斯翻譯的意思。
“小榭,待會公司還有些事和你聊聊,剛好你坐我的車一起過去。”
“好的,老闆。”
江榭點頭答應。
於公,江榭哪怕有出來單乾的想法,他現在還是孟望洲的員工。於私,在裡麵的時候孟望洲幫他擋酒,而且江榭也利用了孟望洲。
江榭與戚靳風擦身而過離開,嘴角扯起冷笑。
再說了,比起和戚靳風這個老狐狸多待一秒,他更願意和他那憂鬱黏人的侄子謝隨待著,哪怕叫哥哥也被纏著聽習慣了。
孟望洲的司機為二人打開後座車門。
商務車的身影消失在長街前方,遠離這個隱於郊區的名利場。
車內保持一段路程的沉默,江榭撐在邊緣,虛虛看著窗外倒影的景物。
孟望洲平息失控的情緒,忽然出聲:“當時我不出聲不是放任這些人。如果你真的要喝,我會出手阻止你。”
“現在看來我不會有這個機會。你一直都是這般性子,是我多慮了。”
江榭轉回頭,挑眉:“老闆看來對我還不夠信任。”
“抱歉。”
孟望洲一步步殺伐果敢走到現在從來冇有對人說過一句道歉,外人對他最多的稱呼就是狠辣的煞神,不少流言在傳原先的孟家家主車禍就有他的手筆。
孟望洲眸子深不見底,直接當著司機的麵開口。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出色,是我把你的想得不夠成熟,我確實該反思一下自己。”
他原本以為江榭能在這群傲慢慣的人麵前不怯場已經是做的不錯,但江榭所表現出來的冷靜沉穩完全超乎想象。
江榭冇想到孟望洲會道歉:“老闆,是我該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
孟望洲失笑:“隻是這一句?”
江榭平日裡冷淡的眼眸微動,平直的嘴角冇有半點虛偽掀起,露出淺梨渦,“老闆今天很帥。”
“嗯,那之後你要好好工作。”
孟望洲淡淡應下,似乎冇有因為這句話起波瀾。
車內重新陷入安靜,隻有孟望洲知道自己的心多亂。
原來失控的情緒自江榭坐在他旁邊起從未平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