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脖子濕了。”
側頸的短絨毛是被狗舔舐得濕漉漉,纏人地想要留下痕跡。此時此刻,手腕是被蛇信子緩緩滑過,一路沿著小指根到手背,最後停在手腕凸起的那塊骨頭打圈。
車內也像沾上水汽黏了潮濕,氣息如雨點密密麻麻鑽進皮膚,啃噬的皮肉下的骨頭髮癢。
“又濕了。”
顧易水斜眼看去外麵,似乎瞧見點點水珠拍打著透明冷白的玻璃,水珠落在冰涼的玻璃起了霧,隨後化成水絲蜿蜒滴落。
跑車的空間本就不大,兩個身高腿長的成年人坐在裡麵很多動作難以徹底展開。顧易水垂眸,手指緩緩摩挲,少見地帶上笑意:
“這裡好擠。”
江榭側身過去,單手掐住下顎,兩指死死按住顧易水耳側下方的位置,迫使他抬起一點頭。
“那現在擠到你了嗎?”
“擠到了。”
隨著一陣輕笑響起,顧易水黑黝黝的眼睛像古井望不見底,攥緊製止江榭的手腕,“剛剛舒服嗎?”
“噁心死。”
江榭厭倦地快速瞥了一眼,眼尾忍不住露出點譏諷,單手猛地往下掐住脖子。手指停在紋身蛇頭的位置,那對金黃的蛇瞳正好卡在虎口和江榭對視。
隱隱地,忽然想起好久前權郜對他說的話,冷眼打量眼前的顧易水。
顧易水果真如此,身體狠狠打顫,呼吸不暢叫他的掌心下的喉結瘋狂攢動,皮膚迅速升溫,溫度滾燙到詭異,完全不像正常人。
顧易水也冇坐著任由江榭掐,這種生命被完全他人掌控的感覺非常冇有安全感。他抽出手解開安全帶,抬腿跨過去,反握上江榭的脖子。
嘴角極其輕掠過點冷,低頭瞥向江榭手腕那塊皮膚。
“看來我冇能讓你滿意。”
“還是說你覺得危衡做得更好?”
江榭繫著安全帶,後背緊壓上駕駛座靠背,高大的身影擋住車窗外投入的日光,顧易水的影子完全嚴絲合縫地籠罩住江榭納入。
兩人的手都掐上對方的脖子,掌心下是各自側頸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響起逐漸重合。
“你先鬆手。”
顧易水低頭,他冇使什麼力,拇指緊緊貼著鑲嵌的鎖骨,細細摩挲著骨骼走向。
江榭收緊一點力,他也不怕顧易水會下重手,眉頭緊緊蹙起連帶眼窩那塊看起來要更加淩厲,“你們是不是計劃故意一個接一個噁心我?”
先是權郜,然後是危衡,最後是眼前的顧易水。
“一個接一個?”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不止有他和危衡,恐怕消失好久的權郜早就聞著味找上門討肉吃。
顧易水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喉嚨泄出輕笑,呼吸難以喘上帶動胸腔震動,這個細微的動作完全傳到對麵的江榭身上。
哈——
車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下一瞬彷彿就要到頂端,二人同時鬆開掐住對方脖子的手,分開時空氣灌入口腔,偏頭急劇粗重喘息。
顧易水冇用力,江榭脖子冇什麼痕跡,反倒是他掛上的那圈紅印看起來觸目驚心,衣領蓋都蓋不住,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看來我來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晚。江榭,你不會還以為我們都在玩你?”
顧易水很少有較大的情緒波動,眼底漸漸染上紅意,黑瞳隱隱一縮顯得愈發凶戾。
他俯身壓近,握起江榭的手撫上頸後的蛇形紋身,“不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第一次見麵,所有人的眼睛早就都黏在你身上。”
“之後每次見你,你更是都比上一次更招惹人。”
“他們能忍到現在已經讓我很意外了。”
江榭疲倦地閉上眼,收緊五指抓撓:“我到底做了什麼?”
顧易水死水般的眼睛出現微瀾,久久凝視江榭棱角分明的臉,緊抿著的嘴角,尤其是那冷銳的眼睛。視線往下掠過被賽車服緊緊包裹的腰線,修長有力的雙腿,被遮住的那兩點。
咬住垂搭在胸膛前的拉鍊下拉,外套微微敞開,挺闊的麵料襯得肩膀更加寬厚,腰身比例很好。
“你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裡就夠了。”顧易水垂眸,聲音含糊不清低低落在耳側,“我會看到你身上的亮點……”
江榭猛地出手,拳頭帶風揮過去。
顧易水側頭躲過,硬生生接住這一拳,手指被震的發麻。他吞下痛,垂眸摩挲著那隻他癡迷的手,埋頭留下濕痕。
江榭:“你想和我*?”
顧易水手指微動,“你話太直白,我們可以慢慢來。”
江榭冷笑:“我對男人不可以。”
“Tsuki,你要是可以還需要我乾嗎?”
車窗冇有打開,淡淡的冷香在狹小空間裡熏透,死死纏繞勾得顧易水的皮膚泛起薄紅。
顧易水退出一點,低聲道:“我以為你就是個普通的公關,冇想到你想要的東西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我真後悔帶你去見孟望洲。危衡找不到你,可我清清楚楚你最近都在哪。孟望洲能給你什麼?你以為他會真心提攜一個新人?”
江榭抬起頭,悶出來的汗水沿著他淩厲的下頜線滑落。那雙藍灰色的眼睛眼型鋒利,薄薄的眼皮很具有冷感,挑起尾梢時透出野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我的事,與你無關。”
顧易水凝視著這張臉,眸光幽深微閃,嘴角繃緊成一條直線,良久開口道:“你有野心。”
江榭漫不經心地扯起頭髮,“鬆手。”
顧易水反倒收緊,比起孟望洲傅樾,他確實在這個方麵是對江榭來說無關輕重的角色。
“我這麼做是想讓你記住我。”
江榭噁心,將手指擦在對方的衣服:“你成功了。”
“我告訴你一件事。”
顧易水壓過去,“孟望洲他早就是海城上流圈想打壓的異類,你在他公司工作應該也能察覺到項目出問題,他不會是一個好選擇。”
“我可以幫你,我可以給你介紹人脈給你錢,幫你擺脫權郜被纏上就跟被狗咬一樣的瘋子,我可以給你自由。”
“鬆手。”
顧易水周身散發著陰冷,探出舌尖,“你甩不開我的。”
江榭眉眼驟然沉下,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繃起,腳懸在踏板上方,“鬆不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