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衍看著被縛住依舊桀驁不馴的謝應危,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淩虛子和淒慘哭泣的淩昊,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內外交困,麻煩無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
“淩虛長老息怒,此事發生在漱玉宗,本座定然會查明原委,秉公處理,給天衍宗一個交代。當務之急,是先為淩昊師侄療傷。”
他看向謝應危,語氣嚴厲:
“你閉口,在映雪仙君到來之前,不得再妄言一句!”
玉清衍搬出楚斯年,本意是希望淩虛子能稍微顧忌一下映雪仙君的威名和態度,暫緩咄咄逼人的勢頭。
誰知淩虛子聞言,怒意更盛。
“映雪仙君要來?好!老夫正要問問仙君是如何教導弟子的!”
淩虛子鬚髮戟張,眼中寒光迸射,指著謝應危:
“此子心性之歹毒狠辣,老夫生平罕見!今日敢為口角之爭便下此毒手,他日若遇更大嫌隙,豈不是要屠戮同門,禍害一方?
即便不墮為道孽,也必是一大禍害!
仙君來了正好,老夫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此子經脈必須廢去!斷了他修行的根子,安安分分做個普通人,免得日後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玉清衍一聽“廢去經脈”四字,麵色瞬間冷了下來。
賠償、道歉、甚至適當的懲戒,他都可以考慮。
但廢去經脈,斷絕道途,這與殺了謝應危何異?
他如何能答應!?
“淩虛長老,此事確有誤會,應危出手過重,漱玉宗絕不推諉。
貴宗所需一切療傷聖藥、天材地寶,乃至法寶靈石,漱玉宗都願傾力補償,務必治好淩昊師侄,不使其道途受損。”
玉清衍強壓心頭焦躁,試圖用資源換取轉圜餘地:
“至於應危,自有宗門戒律嚴懲,但廢去經脈,未免……”
“補償?那是理所應當!”
淩虛子冷哼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但此子也必須廢!玉宗主,老夫知道他是映雪仙君的徒弟。
老夫對映雪仙君也素來敬仰,久聞其公正嚴明之名。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問問,即便是他的親傳弟子,犯瞭如此大錯,難道就能徇私包庇不成?
仙君若真如傳聞中那般清正,就該大義滅親,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你放——”
被束縛著的謝應危聽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梗著脖子就要怒罵。
“閉嘴!”
玉清衍厲聲嗬斥,額頭青筋跳動。
他正頭疼如何應對淩虛子這毫不退讓的態度,謝應危還要添亂!
謝應危卻不管不顧,赤眸瞪向玉清衍,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狠勁:
“宗主,你跟這老匹夫廢什麼話!一人做事一人當!他要廢我經脈?來啊!小爺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叫謝應危!”
說著,他又猛地轉向那邊還在抽噎的淩昊,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至於你——淩昊是吧?早知道你這麼會裝模作樣,當時小爺就該直接擰斷你的脖子!打死你算便宜你了!”
他心中怒火滔天,更有一股被冤枉的憋屈。
之前好不容易得了楚斯年允許下山,原本隻是想去主峰集市逛逛,結果在論劍坪附近,就聽到淩昊和幾個明顯在巴結他的漱玉宗弟子高談闊論。
話題正是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映雪仙君破例收徒”。
淩昊語氣中的酸意和鄙夷毫不掩飾:
“……映雪仙君?嗬,不過是個躲在山上養傷的老古董罷了。
收徒?我看是玉宗主實在冇法子,才把這冇人要的野種硬塞過去,圖個眼不見為淨吧?
要不然,怎麼連個像樣的拜師大典都冇有?肯定是仙君也覺得丟人,敷衍了事!”
謝應危氣急,悍然出手。
淩昊起初驚愕,隨即露出不屑,自恃身份尊貴、修為也略高一籌。
他年長幾歲,又得淩虛子親自指點,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羞辱謝應危。
出手招招狠辣,一邊打一邊用言語刺激,將謝應危一次次擊倒在地,衣衫破損,嘴角溢血,狼狽不堪。
辱他,貶他。
謝應危這幾日本就惱火,被激起了骨子裡最凶悍的反撲意誌。
他不管不顧,腦中閃過那日楚斯年瞬殺道孽時那驚鴻一瞥的陣法軌跡。
他當時雖驚駭,卻莫名記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輪廓。
倉促間,他模仿著那股冰寒肅殺的意境,將全身殘餘的靈力以一種粗暴的方式轟了出去!
“轟!”
靈力對撞,巨響聲中淩昊慘叫著倒飛出去。
謝應危不成章法的模仿,威力遠不及楚斯年萬分之一,卻也陰差陽錯地震傷淩昊的手臂經脈,震斷肋骨,餘波更是衝擊其丹田。
而謝應危自己也被反震得氣血翻騰,傷上加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