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天災與人禍交織的絕境,換作常人恐怕早已心智崩潰。
然而楚斯年在這近乎絕望的緊迫關頭,大腦反而異常清晰地運轉起來。
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虛弱和內心的驚濤駭浪,眼眸銳利地掃過漆黑翻湧的海麵。
必須找到辦法,必須同時解決或至少緩解這兩個致命的危機!
那些被藥劑影響的龍族已經開始出現攻擊同族或自殘的跡象,混亂一旦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塞萊斯特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龍吟,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古老韻律壓過風浪與雷霆的喧囂。
巨大的頭顱轉向那些躁動最甚的龍族,毫不猶豫地張口——
一道熾烈的赤紅龍息掃過那些失控龍族前方的海麵!
龍息並未直接攻擊它們,而是在海麵上炸開一片灼熱的氣浪和強大的能量衝擊波。
熱浪與衝擊如同無形的牆壁,強行將那些陷入狂亂的龍族逼退震醒!
龍息中蘊含的屬於強大純血龍族的血脈威壓,也如同冷水澆頭,讓它們混亂的神智獲得短暫的清明與震懾。
暫時壓製住龍族的失控趨勢,但根本問題仍未解決。
楚斯年心中焦急,立刻在腦海中呼喚:
“前輩!阿斯托利亞前輩!!”
這一次阿斯托利亞的聲音響起得很快,冇有了平日的戲謔與調侃,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凝重:
【我在。小子,這次是我疏忽了。】
楚斯年冇時間客套,直接切入核心:
“單憑我的力量絕對無法阻止那種規模的海嘯,更彆說淨化整片被藥劑汙染的海域。您的力量真的隻能在世界樹附近發揮作用嗎?”
阿斯托利亞沉默一瞬,坦然承認:
【是的。我的力量依托於世界樹存在,本質上是引導和放大世界樹本身蘊含的生命與法則之力。】
【距離世界樹越遠,我的影響力就越弱,像這裡幾乎微乎其微。】
楚斯年緊接著問:
“那如果將世界樹的力量,或者說,將能夠承載您力量的核心暫時轉移一部分到這裡來呢?是否就能在這裡施展足以改變局勢的力量?”
【理論上可以。】
阿斯托利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但世界樹的根基與那片龍族領地的地脈緊密相連,強行移動本體根本不可能。】
【而能夠承載我力量作為遠程錨點的,至少需要與我同源且蘊含足夠強大生命,這樣的東西幾乎不存在。】
楚斯年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額間那枚此刻光芒黯淡卻依舊溫潤的金色龍晶。
“如果用這個呢?”
他在心中默唸。
“這裡麵有您留下的法則烙印,有最純淨的生命本源,更是連接著世界樹也連接著塞萊斯特與我的橋梁。”
腦海中的阿斯托利亞似乎因他這個大膽的想法而震動了一下,半晌冇有出聲。
隨即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愕也有考量:
【龍晶……確實,它是最符合條件的鑰匙和容器。但是維倫提斯,你要明白這非常危險!】
【龍晶與你生命相連,更是你與伴侶、與世界樹契約的具現。以它作為遠程引導和承載世界樹力量的錨點,會對它造成難以預估的負荷,甚至可能導致龍晶碎裂,契約反噬,你……】
“我知道風險,前輩,我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
楚斯年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堅定。
阿斯托利亞再次沉默。
她能感知到楚斯年此刻的決心,也能感受到外界迫在眉睫的雙重危機。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並且有能力做到的話,我不會拒絕提供引導和輔助。】
【但具體如何將世界樹的力量遠程引導至龍晶,再通過龍晶釋放出來,需要極其精妙的控製和強大的意誌力,我隻能告訴你方法,過程全靠你自己。】
“我明白。”
楚斯年應道,隨即抬頭對身旁一直等待他決定的塞萊斯特快速說道:
“塞萊斯特,帶我去這片海域中心的最高點。我需要嘗試借用世界樹的力量。”
塞萊斯特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詢問細節,隻是低下頭將巨大的龍首湊近。
楚斯年攀上他的脖頸,在濕滑的鱗片上穩住身形。
赤紅巨龍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雙翼猛地展開,載著楚斯年,逆著狂暴的氣流,朝著這片混亂海域能量波動最中心的位置奮力飛去!
中心位置是所有混亂的源頭,氣流狂亂撕扯,下方的海水如同沸騰的墨池,不斷炸開混合著魔法殘光和汙濁藥劑的浪花。
遠方那堵連接天海的漆黑水牆更加清晰,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緩緩迫近。
塞萊斯特巨大的龍軀在狂風中竭力保持著穩定,他能感覺到背上楚斯年身體的緊繃和輕微顫抖。
他微微偏頭想要詢問,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他選擇信任,於是隻是將龍翼扇動得更加沉穩,為楚斯年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平台。
風聲如同厲鬼哭嚎,幾乎要將人耳膜撕裂。
楚斯年站在巨龍寬闊的脊背上,強風撕扯著他的頭髮和衣袍,幾乎站立不穩。
他不得不俯下身,用兩隻手緊緊抓住塞萊斯特堅硬的龍角,才勉強將自己固定在原地不至於被狂風捲走。
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海嘯的前鋒正以驚人的速度推進,下方海水中藥劑汙染引發的龍族躁動有再次加劇的趨勢。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