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岩縫開始變得稍微寬敞,前方隱約有微弱的氣流流動,帶著更濕潤的氣息。
有風!可能有出口!
楚斯年精神一振,加快了些速度。
終於在繞過一塊突出的巨石後,前方豁然開朗——
岩縫的儘頭連接著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一側有斜向上的狹窄洞口,清冷的夜風和微弱的星光正從那裡滲入!
找到了!
楚斯年心中湧起希望。
他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洞口爬去。
洞口狹窄佈滿濕滑的苔蘚,他隻能手腳並用艱難地向上攀爬。
當他終於將頭探出洞口時發現自己正位於一處陡峭山坡的底部,周圍是亂石和稀疏的灌木。
夜空中星辰稀疏,寒風凜冽。
他掙紮著從洞口完全爬出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回頭望去,洞口隱藏在亂石和枯藤之後,極難發現。
他並不打算返回邊防駐地的那間屋子。
拂曉秘會能將觸手伸到羅德尼這樣的邊防官身上,難保鎮子裡冇有其他眼線。
此刻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甚至可能牽連到可能已經返回的塞萊斯特。
他藏身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麵,忍著背後傷口火辣辣的疼痛快速思考對策。
塞萊斯特追蹤氣息未歸,若他回去發現自己不在又聯絡不上,以那條龍的性格……
就在這時,心口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強烈悸動!
感覺異常清晰,彷彿有一根無形的弦被猛然撥動。
是塞萊斯特!
楚斯年立刻摒棄了所有雜念,凝神感受著源於龍晶也源於更深層靈魂聯結的指引。
冥冥中彷彿有一個方向在牽引著他。
他不再猶豫,咬緊牙關,忍著背後傷口的疼痛和透支體力帶來的虛弱,朝著指引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走去。
夜風刺骨,吹過汗濕的額頭和破損的衣衫,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隻想儘快與塞萊斯特會合。
他不會治癒魔法,傷口隻能暫時忍耐。
穿過一片崎嶇的亂石坡,前方的視野開闊了些。
楚斯年抬頭焦急地望向夜空。
幾乎是同時,高空中,一個熟悉的赤紅色身影如同流星般劃破夜幕,降低高度,似乎在仔細搜尋下方。
是塞萊斯特!
楚斯年立刻停下腳步,朝著天空用力揮手,同時儘可能調動額間龍晶的力量發出更清晰的迴應。
天空中的赤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楚斯年的方向,熔金般的豎瞳在夜色中鎖定渺小卻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塞萊斯特毫不猶豫地收斂雙翼,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在接近地麵時,周身暗紅光芒流轉,龐大的龍軀瞬間化為人形,輕盈卻帶著沉重威壓落在楚斯年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他來不及完全站穩,目光已如炬火般掃過楚斯年全身。
他一步跨到楚斯年麵前伸出手,卻在中途頓住,像是怕碰疼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維倫提斯,你受傷了?”
楚斯年語速極快,以最簡潔的方式將地下囚牢、拂曉秘會、龍化羅德尼以及自己逃脫的經過告訴了塞萊斯特。
塞萊斯特越聽,周身的氣息越發凜冽,熔金豎瞳中彷彿有岩漿在翻滾。
“我追蹤的氣息中途徹底斷絕。”
塞萊斯特沉聲道,聲音裡帶著被戲弄的怒意。
“恐怕那頭黑龍並非逃脫,而是被他們重新捕獲或處理了,並用強力魔法隔絕了所有線索。”
楚斯年剛想說什麼,異變陡生!
數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迅疾狠厲的魔法光束毫無征兆地從不同方向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兩人!
一道熾白的雷槍、一道扭曲的暗影之觸、一道帶著腐蝕綠芒的酸液箭,還有兩道交錯封堵退路的冰錐與烈焰之環!
攻擊來得太快太刁鑽,顯然蓄謀已久!
塞萊斯特反應更快。
在魔法波動初現的刹那,他已經一把攬住楚斯年的腰將其護在懷中。
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向側後方急退,巧妙地避開最具威脅的雷槍和酸液箭。
他甚至不忘在移動中微微側身,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擋住可能濺射到楚斯年背後的攻擊餘波。
“轟轟!”
原本站立的地麵被雷槍炸出焦坑,酸液箭落處岩石嗤嗤作響,冰錐與烈焰之環碰撞,炸開一團混亂的元素風暴。
塞萊斯特抱著楚斯年剛穩住身形,第二輪攻擊又至!
這次是更密集的元素彈!
塞萊斯特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一味閃避。
上半身肌肉賁張,暗紅色的鱗片瞬間覆蓋手臂、肩背,一對巨大的赤紅龍翼“唰”地展開,邊緣流轉著熔金紋路。
他單臂抱著楚斯年,另一隻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龍爪猛地向前揮出!
“呼——!”
熾熱的龍息瞬間與襲來的元素彈撞在一起!
“轟隆!嘶啦——!”
劇烈的爆炸和能量撕裂聲響起,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灌木碎石儘數掀飛。
塞萊斯特趁此機會龍翼一振,抱著楚斯年沖天而起,避開另一道刁鑽的暗刃和從地下突然刺出的岩刺。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
五個身披黑袍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從隱藏處現身。
烈焰風暴、重力泥沼、精神尖嘯、連鎖閃電、無數魔法同時籠罩過來!
威力之大,遠超尋常高階魔導師!
楚斯年被塞萊斯特護在懷中,近距離感受著磅礴而混亂的魔力波動,心中猛地一沉。
他強忍著背後的疼痛和高速移動的眩暈,集中精神感知。
“不對!”
他急聲在塞萊斯特耳邊喊道:
“他們的魔力波動很古怪!強度異常,但穩定性極差,充滿了人工催化的暴戾感……和羅德尼服用的藥劑同源!這是強化魔力版本的藥劑!”
塞萊斯特聞言眼中寒光更盛。
原來如此!難怪這些人類魔導師能施展出如此威力且連綿不絕的攻擊,原來也是依靠邪惡藥劑的催穀!
五名黑袍魔導師顯然接到了死命令,攻勢一波猛過一波,毫不顧忌自身消耗,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他們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控場,一人乾擾,兩人伺機偷襲,將塞萊斯特和楚斯年牢牢困在攻擊範圍內。
塞萊斯特因為要護著受傷的楚斯年,行動受到極大限製。
他不敢將楚斯年放下,生怕其成為集火目標;也不敢輕易拉開距離,怕魔導師的控場技能將兩人分割。
他隻能依靠龍族的強悍肉身、速度和對能量攻擊的天然抗性,在密集的魔法風暴中輾轉騰挪。
但對方畢竟有五人之多,且魔力在藥劑支撐下近乎無窮無儘。
塞萊斯特既要抵擋正麵攻擊,又要防備來自死角的偷襲,還要小心護住懷裡的楚斯年不被流矢所傷,身上很快也添了幾道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