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點頭,謝應危鬆了口氣,立刻又變回那副誘哄的模樣,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更多花花綠綠的糖果和小巧精緻的點心,一股腦堆在李小草麵前,聲音放得更緩:
“來,叫一聲‘爹爹’這些全都給你。”
李小草看著眼前這座“零食小山”,眼睛瞪得溜圓。
她心想,爹爹和這個叔叔關係那麼好,那叫他一聲“爹爹”應該也沒關係吧?
於是,她不再猶豫,仰起小臉清脆響亮地叫了一聲:“爹爹!”
這一聲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一點點討賞的意味。
謝應危很是滿意,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好!都是你的!”
說著便把那些零嘴全都塞到李小草懷裡,又壓低聲音叮囑:
“不過,這是咱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爹爹知道不?”
李小草抱了滿懷的吃食笑得見牙不見眼,用力點頭:“嗯!不說!”
她心滿意足地剝開一顆新糖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
目光無意間掃過謝應危的腰間,看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叮噹”一聲輕響,一枚造型奇特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小巧飛鏢從口袋裡滑落出來,掉在泥地上。
謝應危臉色微變,眼疾手快地撿起飛鏢,動作流暢地收回懷中,語氣帶著後怕的緊張:
“小心!這東西鋒利得很,可不能亂碰,會割破手的!”
他暗自慶幸,幸好今天出門前特意換了身看起來比較尋常的粗布衣服,冇穿那套標誌性的悍匪行頭。
但隨身攜帶防身兼打架的傢夥什還是習慣性揣了不少,差點嚇到孩子。
然而李小草非但冇被嚇到,那雙大眼睛反而瞬間迸發出無比明亮充滿崇拜的光芒!
她經常在村裡聽那些曬太陽的老爺爺講俠客故事,故事裡的那些大俠不就是像這樣身懷絕技,隨身帶著各種神兵利器,飛簷走壁,懲奸除惡嗎?
她激動地抬起頭,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謝應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猿臂蜂腰,即使穿著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那股蓬勃的力量感。
古銅色的皮膚,眉骨處那道淺疤非但不顯猙獰,反而添了幾分曆經風霜的悍勇。
頭髮用布繩高高束起,幾縷不羈的碎髮垂在額前,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鋒,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野性難馴快意恩仇的江湖氣息!
這不就是活生生從故事裡走出來的大俠嗎?!
“爹爹!”
李小草這一聲叫得比剛纔還要響亮,還要情真意切。
她一把抱住謝應危的小腿,仰著的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爹爹!你是會飛簷走壁打壞人的大俠對不對?你的飛鏢好厲害!教我好不好?小草想學!”
謝應危被她這聲“爹爹”叫得心頭一酥,但聽到後麵的要求立刻板起臉,毫不猶豫地拒絕:
“胡鬨!那是大人的東西危險得很!你這小胳膊小腿的碰一下就得流血,不行不行!”
他試圖用凶惡的表情嚇退她,可惜在李小草眼裡,這位“爹爹”的凶相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李小草小嘴一癟,眼眶說紅就紅,裡麵迅速蓄起了兩泡要掉不掉的眼淚,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
“二爹爹不疼小草了……嗚……那、那等爹爹回來,小草就去告訴爹爹,說二爹爹偷偷讓我叫爹爹,還、還給我看會割破手的東西……”
謝應危:“!!!”
他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演技精湛的小丫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真的是剛纔那個天真無邪,給塊糖就能哄得團團轉的小女娃嗎?
怎麼一轉眼就學會威脅人了?!
“你……你……”
謝應危指著她手指都有些發顫,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楚斯年生氣或者不理他。
這要是被楚斯年知道他不但“誘騙”小草叫爹,還差點讓她碰到危險的東西……
他糾結得眉頭都快打結了,看著李小草那副“你不答應我就立刻去告狀”的架勢,最終隻能咬著牙蹲下身,壓低聲音妥協道:
“……教你可以,但不是現在!”
小草眼淚瞬間收住,眼巴巴地望著他:“那什麼時候?”
謝應危伸出大手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一臉嚴肅地承諾:
“等你六歲生辰!到了那天如果你還想學我肯定親自教你,不管你想學什麼武器我都教你。
但是——!在這之前,你絕對不能再提也不能告訴你爹爹!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給你帶糖吃了!”
李小草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權衡“告狀”和“六歲學藝”哪個更劃算。
片刻後她伸出小拇指,一本正經地說:“拉鉤!”
謝應危看著那根細嫩的小指頭哭笑不得,也隻能伸出自己粗糲的小指,鄭重其事地和她勾了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約定達成,李小草立刻眉開眼笑,剛纔那點委屈和威脅瞬間煙消雲散,變臉速度之快讓謝應危歎爲觀止。
她抱著懷裡的零食,小嘴像是抹了蜜甜甜地說:
“二爹爹最好啦!和爹爹一樣好!你們站在一起最好看最般配了!比村裡成親的新郎新娘還般配!”
這話如同一個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謝應危心尖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混雜著被看穿心事的羞赧猛地竄上來,讓他剛恢複正常顏色的臉又有點發燙。
他看著李小草純真無邪的笑臉心裡直犯嘀咕:
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事隨口誇的,還是個小人精,故意拿話戳他心窩子呢?
算了,等她到六歲說不定就忘光了,先瞞著這丫頭彆讓她告訴楚斯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