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兩人一同沐浴。
隨著夜色漸深,楚斯年身上泛起熟悉的光芒,強製變身的時間到了。
布偶貓取代了青年的身影,被謝應危用柔軟的毛巾裹著抱出浴室放進烘乾箱。
半晌,二人窩在客廳沙發上選了部輕鬆的影片播放。
楚斯年乖順地蜷在他腿邊,蓬鬆的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掃著。
謝應危一隻手撫摸著貓兒柔軟溫暖的毛髮,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隨意點開院門口的監控畫麵。
畫麵中,那個臃腫的黑影依舊固執地縮在柵欄外的灌木叢陰影裡,時不時笨拙地挪動一下,似乎想驅散寒意。
謝應危蹙眉看了看螢幕上方的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這傢夥在他家外麵足足蹲了三個多小時,到底想乾什麼?
“嘖,毅力可嘉。”
他低聲自語,語氣帶著點無語。
如今快入冬了夜裡寒風颳得緊,外麵肯定不好受,但既然對方願意挨凍他也懶得理會。
隨手將手機丟到一邊,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影和腿邊這隻暖烘烘的“貓形暖手寶”上。
影片結束,已是深夜十一點半。
謝應危打了個哈欠關掉電視和客廳的燈,抱著早已睡得迷迷糊糊的楚斯年回到了臥室,很快也沉入夢鄉。
至於門外那個黑影是走是留?他纔不關心。
彆墅外,寒風凜冽。
雷豹裹緊了身上繁複的偽裝,凍得牙齒都在打顫,心裡已經把謝應危翻來覆去罵了無數遍。
這傢夥怎麼這麼能熬?這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他堂堂一個公司老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蹲在競爭對手家門口吹冷風,說出去都冇人信!
當他終於看到彆墅二樓的主臥燈光熄滅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機會來了!
又在冷風裡硬扛了半個多小時,估摸著謝應危應該睡熟了,才哆哆嗦嗦掏出一個便攜式小音箱。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播放鍵——
一陣陣逼真又纏綿的貓叫聲立刻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有公貓求偶的低沉嘶吼,也有母貓發情的婉轉誘喚。
聲音在安靜的彆墅區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同時,他拿出一個準備好的便攜貓籠,打開門,在裡麵厚厚地塗抹上一層貓薄荷膏。
濃鬱奇特的氣味瞬間散發出來,混合著音箱裡的貓叫聲,形成了一套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誘捕組合拳”。
“來吧,小寶貝兒……”
雷豹壓低聲音對著彆墅方向喃喃自語,手裡緊緊攥著一根香氣撲鼻的貓條,眼睛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快到雷叔叔這裡來,有好吃的好玩的,以後就跟著我吃香喝辣,當我的招財貓!”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隻漂亮的布偶貓被聲音和氣味吸引,偷偷溜出彆墅,然後被他一把抓住,帶回公司,從此財運亨通,將謝應危徹底踩在腳下的美好未來!
想到這裡,寒冷和饑餓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他重新燃起無限動力,眼睛死死盯著彆墅任何可能鑽出貓的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彆墅裡靜悄悄的毫無動靜,隻有音箱裡的貓叫聲在夜風中孤獨地迴盪。
難道是聲音太小,裡麵聽不見?
雷豹皺了皺眉,乾脆把音箱音量又調高了好幾檔。
各種貓叫聲變得更加響亮與“熱情洋溢”,幾乎要劃破夜空。
他滿意地點點頭,再次蹲守下來,聚精會神地等待那隻“招財貓”自投羅網。
寒風吹過他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又趕緊捂住嘴生怕驚動目標。
雷豹把音箱音量調到最大後,得意地蹲回灌木叢後。
果然,不到三分鐘,四周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來了來了!”
他激動得手心冒汗,緊緊攥住貓籠門。
然而從樹叢裡鑽出來的並非他心心念唸的布偶貓,而是七八隻眼睛發亮的流浪貓。
有齜牙的狸花、炸毛的三花,還有一隻獨眼大黑貓,全都豎著尾巴朝音箱方向圍攏。
“去!去!不是找你們的!”
雷豹慌忙揮手驅趕,他可是重度貓毛過敏者!
可野貓們反而被他的動作激怒,發出威脅的低吼。
他嚇得後退兩步,腳下卻被樹根絆住,“哎喲”一聲整個人向後栽倒。
那罐打開的貓薄荷在空中劃出拋物線,不偏不倚全灑在防護服的胸前。
濃鬱的貓薄荷氣味瞬間爆炸般瀰漫開來。
野貓們發出興奮的嚎叫,如同看到貓界珍饈般一擁而上!
“走開!救命啊!”
雷豹手忙腳亂地揮舞雙手,漁夫帽被貓爪拍飛,護目鏡被撞歪,工業口罩帶子也崩開了。
五六隻貓在他身上瘋狂打滾蹭腦袋,獨眼黑貓甚至抱著他的腦袋開始踩奶。
“謝應危!你家有變態啊!謝應危!你快來救我!我要死了!!救命啊!!”
他慘叫著想爬起來,又被三花貓跳上肩膀壓了回去。
防護服被貓爪勾出無數線頭,整個人活像個人形貓抓板。
二樓臥室裡,謝應危被隱約的慘叫聲吵醒。
他掀開窗簾一角,用手電筒往下照——
隻見月光下,雷豹正被貓群淹冇,在地上翻滾掙紮,身邊散落著音箱、貓籠和扯變形的口罩。
發情的貓叫聲還在儘職儘責地循環播放:“喵嗚——嗷嗚——”
謝應危:“……”
他沉默地拉上窗簾,假裝什麼都冇看到。
而院外的雷豹還在聲嘶力竭地撲騰:
“謝應危我看見你了!你彆裝死,快來人把這些貓弄走——阿嚏!你不能,阿嚏!你不能見死不救啊!謝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