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設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業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不少。
謝應危帶著楚斯年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謝應危自不必說,年輕有為,相貌出眾,本就是焦點。
而他身邊跟著的楚斯年容貌精緻得近乎剔透,在這種場合顯得格外獨特醒目。
兩人剛步入會場冇多久,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就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謝總嗎?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聽說貴公司最近項目推進不太順利,我還以為謝總得焦頭爛額地蹲在公司滅火呢!”
來人是個身材微胖、穿著昂貴西裝的中年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正是與謝應危素來不對付的雷霆科技老闆,雷豹。
此人行事張揚,說話直接,與謝應危的“精準毒舌”不同,他是毫不掩飾的詆譭和挑釁,兩人過去幾次碰麵,幾乎都是火藥味十足,不歡而散。
若是往常謝應危此刻必然已經冷下臉,用能把人噎死的語言藝術反唇相譏。
雷豹也做好了迎接一場唇槍舌劍的準備,臉上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期待。
但某人今天心情格外好。
謝應危隻是腳步頓了頓,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雷總。”
他語氣平和,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
“勞您掛心,公司一切安好。倒是聽說雷霆科技上個季度的財報似乎不太理想,雷總纔是要多注意身體,彆太操勞了。”
他這話內容聽起來像是關心,但結合兩人關係本該是諷刺。
可偏偏謝應危說這話時表情真誠,語氣溫和,眼神裡甚至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譏誚,彷彿真的隻是在關心一位同行前輩的身體。
雷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準備好的反擊台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上下打量著謝應危。
這姓謝的小子今天吃錯藥了?還是有什麼更大的陰謀?他怎麼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呢。
站在謝應危側後方的楚斯年在雷總開口時就緊張起來,生怕謝應危一個控製不住,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人緣值可就危險了。
他正想悄悄用意念通過好緣係統提醒一下,卻見謝應危竟然如此“和顏悅色”,不由得鬆了口氣,眼眸裡閃過一絲讚許。
看來他的教育還是有效果的。
謝應危感受到身後那道帶著讚許的視線,嘴角的弧度又真實了幾分。
他甚至還主動對雷總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然後便帶著楚斯年從容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雷總站在原地,看著謝應危離開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謝應危今天太反常了!
釋出會正式開始,幾位行業領袖依次上台發言。
輪到雷豹時,他照例吹噓了一番雷霆科技的最新“突破性”技術和“輝煌”業績,言辭間不乏誇大和水分,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台下不少人對此心知肚明,但礙於情麵也隻是禮貌性地鼓掌。
然而當雷豹發言結束,掌聲將歇未歇之時,一個清朗而帶著真誠讚許意味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
“講得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正是坐在前排的謝應危。
隻見謝應危一邊鼓掌,一邊對著剛剛走下台的雷豹,用一種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
“雷總這番發言真是高屋建瓴,尤其是關於未來行業生態佈局的構想,極具前瞻性,讓我受益匪淺。”
他這話一出,整個會場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寂靜。
誰不知道謝應危和雷豹是死對頭?
誰不知道雷豹剛纔那番話裡有多少水分?
謝應危毫不掩飾的誇讚簡直比直接罵人還讓人摸不著頭腦。
雷豹本人更是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在台階上絆倒。
他猛地回頭看向謝應危,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姓謝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當眾這麼誇他,這比指著鼻子罵他還讓他難受!
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謝應危卻彷彿完全冇看到雷豹見了鬼似的表情,依舊維持著那副風度翩翩、真誠讚賞的姿態,甚至還對雷豹微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會議進程中,但凡是雷豹提出的觀點,無論是否合理,謝應危總能找到角度補充一句肯定或讚揚。
“雷總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
“嗯,雷總考慮得很周全。”
“不愧是雷總,經驗豐富。”
他每一次開口,雷豹的臉色就更黑一分,坐立難安,如坐鍼氈。
雷豹隻覺得謝應危溫和的笑容和真誠的誇讚紮得他渾身不舒服。
他腦子裡瘋狂運轉,思考著謝應危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是想先把他捧高再狠狠摔下來?
還是想用這種反常的舉動麻痹他,背後在醞釀什麼致命一擊?
這種未知且詭異的敵意比直白的攻擊更讓人抓狂。
雷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謝應危必然有著天大的陰謀,胸口一陣發悶,氣血翻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終於,在謝應危多次真誠地稱讚了雷霆科技“底蘊深厚”之後,雷豹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謝應危,想說什麼卻一口氣冇喘上來,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竟直挺挺地朝著旁邊倒去!
“雷總!”
“快!雷總暈倒了!”
會場瞬間一片嘩然,陷入混亂。
醫護人員迅速趕來進行急救。
而始作俑者謝應危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抬出去的雷豹,臉上溫和的笑容終於緩緩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辜。
他摸了摸下巴,轉頭看向身邊同樣一臉懵的楚斯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
“我可是聽了你的話什麼都冇罵他,還一直誇他來著。他這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有點太差了?”
楚斯年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又看了看一臉“與我無關”的謝應危,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提升人緣值的道路……怎麼好像走得越來越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