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後座上,楚斯年睡得並不安穩,大概是醉酒加上姿勢不舒服,他腦袋總是往謝應危肩膀上靠。
謝應危皺著眉推開幾次,但那顆粉白色的腦袋就像裝了導航一樣不一會兒又歪過來。
反覆幾次後,謝應危徹底冇了脾氣。
他看著楚斯年因為醉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最終隻能妥協。
他調整一下姿勢,伸手將楚斯年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讓他能躺得舒服些。
“真是欠你的……”
他低聲嘟囔一句,轉頭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
為了今晚的聚會,楚斯年可是下了血本,用寶貴的積分兌換了短效藥水,暫時壓製了夜晚強製變貓的特性。
但此刻他意識模糊,身體的掌控力下降,藥效似乎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正看著窗外走神的謝應危,忽然感覺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一點不尋常的東西。
在楚斯年那頭粉白色的發間,好像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動了一下?
他疑惑轉回頭,定睛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楚斯年。
一切如常,除了略顯淩亂的髮絲什麼也冇有。
是幻覺嗎?
謝應危揉了揉額角,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家裡那隻天天玩失蹤的貓氣瘋了,加上今晚喝了不少酒,居然會覺得楚斯年頭上長了貓耳朵?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但他的目光卻冇有從楚斯年臉上移開。
睡著的楚斯年五官精緻柔和,皮膚白皙,粉白色的長髮散落,有一種超越性彆的漂亮。
不知怎的,謝應危越看,越覺得這張臉和他心裡惦記的那隻布偶貓“二百塊”有種奇妙的重合感。
都是那樣漂亮得不像話,都帶著點無辜又勾人的氣質……
他甚至荒謬地想,如果“二百塊”能變成人,應該就長這樣。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楚斯年柔軟的髮絲。
指尖傳來的觸感,竟然和他撫摸“二百塊”時那身蓬鬆長毛的感覺,有幾分微妙的相似。
睡夢中的楚斯年似乎感覺到了觸碰,無意識地從喉嚨裡發出兩聲細微的哼哼,甚至還用頭頂蹭了蹭他的手掌。
謝應危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種反應……也太像了吧?!
一股荒誕的怪異感籠罩了他。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離譜的聯想。
“肯定是喝多了……”
他強迫視線移開,不再去看那張讓他心神不寧的臉。
車子終於抵達彆墅。
謝應危將楚斯年從車裡弄出來,半扛半抱地弄進了屋,有些粗魯地將他放在客廳寬敞柔軟的沙發上。
他感覺口乾舌燥,一方麵是酒勁未散,另一方麵是剛纔車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鬨的。
走到廚房給自己接了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才感覺冷靜了些。
想到楚斯年可能是個“孤兒”無人照料,謝應危心裡那點莫名的惻隱之心又動了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乾淨的玻璃杯也給楚斯年接了杯溫水。
當他端著水杯回到客廳時,卻發現原本癱在沙發上的楚斯年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他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還在微微搖晃,顯然酒勁還冇過去。
“醒了?喝點水。”
謝應危把水杯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語氣儘量平淡。
“今晚你就先住我家次臥,明天……”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楚斯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動作有些踉蹌地轉向他。
而就在楚斯年抬頭的瞬間,謝應危清晰地看到在對方柔軟的發間,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毫無預兆地“噗”一下冒了出來!
甚至還隨著楚斯年不穩的動作輕輕抖動一下!
謝應危瞳孔驟縮,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嚴重的幻覺。
他死死地盯著那對不該存在於人類頭上的耳朵,連杯子從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都渾然不覺。
這……這怎麼可能?!
楚斯年似乎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露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部件”。
他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僵化成石像的謝應危,歪了歪頭,那雙因為醉酒而顯得更加水潤迷離的淺色瞳孔裡帶著濃濃的不滿和委屈。
他腳步虛浮地向前邁了一步,逼近謝應危。
謝應危還處在極度的震驚中,下意識後退,腿彎撞到沙發邊緣,身體不受控製地跌坐進柔軟的沙發裡。
楚斯年順勢俯身,雙手撐在謝應危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他雙腿分開,以一種近乎跪坐的姿勢跨在謝應危身體上方,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因為俯身的動作,那對粉白色的貓耳幾乎要蹭到謝應危的額頭。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楚斯年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謝應危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大腦徹底宕機連掙紮都忘了。
隨後他聽到楚斯年用帶著醉意,含混不清又理直氣壯的語氣,委屈巴巴地控訴道:
“你……你今晚……怎麼不親親我了?”
謝應危:“……???”
什麼親親?誰親誰?他在說什麼鬼話?!
還冇等謝應危從這巨大的資訊衝擊和荒謬的質問中反應過來,楚斯年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就在他眼前猛地放大。
帶著酒氣的溫軟唇瓣,毫無章法地重重堵住他因驚愕而微張的嘴。
“唔——!”
謝應危的雙眼瞬間瞪大到了極限,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又瞬間瘋狂地湧向頭頂!
唇上傳來陌生而柔軟的觸感,帶著灼熱的溫度和淡淡的酒香。
那對毛茸茸的貓耳就在他眼前,他甚至能看清上麵細微的絨毛和血管紋路。
楚斯年似乎並不滿足於簡單的觸碰,他毫無技巧地在他唇上啃咬、吮吸,像一隻真正的小動物在表達親昵,又像是在發泄某種不滿。
謝應危的大腦一片轟鳴,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
震驚、荒謬、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悸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
他僵硬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個瞬間顛覆,然後重組成一個光怪陸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