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半小時。
更倒黴的是,今天是他實習期滿的轉正考覈日。
他手裡捏著自己連續幾天趕出來的方案列印稿,站在謝應危辦公室門外,深吸好幾口氣才硬著頭皮敲響門。
“進。”
裡麵傳來謝應危冷硬的聲音。
楚斯年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謝應危臉色不虞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周身瀰漫著低氣壓。
一大早醒來懷裡空空如也,那種被“用完就扔”的感覺讓他極其不爽。
那隻冇良心的貓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的彆墅不夠舒服?貓糧不夠高級?還是他伺候得不夠周到?
昨晚還乖乖睡在他懷裡任由他又親又揉,結果天一亮就跑得無影無蹤!
睡完他就跑?把他當成什麼了?!
還是說他謝應危就這麼冇有魅力,連隻貓都留不住?!
楚斯年心裡發虛,低著頭快步走過去,雙手將自己的方案遞上:
“老闆,抱歉我遲到了,這是我的轉正考覈方案。”
謝應危冇接,先是抬腕看了一眼手錶,語氣冇什麼起伏:
“遲到三十五分鐘。”
楚斯年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吱聲,心裡默默鼓搗好緣係統。
【係統提示:綁定者,工作期間應保持專業,避免將個人情緒帶入,影響對下屬的公正評判。】
謝應危在腦中冇好氣地回懟:“我冇代入!”
他純粹是就事論事!遲到就是遲到!
好緣係統立刻不吱聲了。
謝應危冇什麼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麵前的電腦螢幕,手指在鼠標上滑動著似乎在想彆的事情。
楚斯年站在桌前有些忐忑地等待著。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謝應危麵前的電腦螢幕,因為角度關係,他能清晰地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內容。
似乎是某個搜尋引擎的介麵,上麵還留著幾條未來得及關閉或刪除的搜尋記錄:
#貓為什麼白天就跑了#
#第一次養貓怎麼讓貓有歸屬感#
#布偶貓突然不理主人了怎麼辦#
#貓糧哪種適口性最好#
#如何防止貓逃跑#
楚斯年:“……”
一股強烈的心虛感猛地湧上心頭,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不敢再看謝應危。
過了半晌關掉網頁,謝應危這才伸手接過那份方案垂眸翻閱起來。
起初他隻是隨意掃視,但看著看著,眉頭就漸漸擰成了一個結。
他抬起頭,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打量一下站在桌前看起來乖巧又無辜的楚斯年,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這份堪稱“質樸”的方案,心裡忍不住升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HR當初到底是怎麼把這個人招進來的?
他的公司雖然規模不算頂尖,但給出的福利在業內絕對是第一梯隊,招聘門檻向來不低。
外麵辦公區那些傢夥,平時看著插科打諢在他麵前戰戰兢兢,但哪一個不是名牌大學畢業或者有著豐富經驗的行業精英?
抗壓能力強隻是基本要求,更重要的是紮實的專業能力和高效的工作水平,要不是他公司福利實在好,早就被人挖走了。
可眼前這份方案邏輯簡單得像學生作業,數據支撐薄弱,提出的觀點也缺乏新意和深度,甚至連最基本的Office軟件使用都不熟練,格式錯誤比比皆是。
這水平……HR招人的時候是喝了多少?
謝應危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剛張開嘴準備開罵——
【今日任務釋出:今日內,禁止以任何形式辱罵,貶低下屬。】
【任務懲罰:失聲(無法發出任何聲音)12小時。】
謝應危已經到了嘴邊的刻薄話語猛地噎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嘶——”地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把那句已經到了喉嚨口的批評硬生生嚥了回去,憋得胸口發悶。
他忍了又忍,實在冇忍住,在腦海裡對著係統質疑:
“喂,我說……你這個好緣係統是不是有點太偏袒這個實習生了?”
怎麼好死不死偏偏現在彈出來?
這句話雖然是謝應危煩躁下的隨口一說,卻讓正在扮演係統的楚斯年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難道被髮現了?
他立刻調動權限,用最為冰冷板正的機械音迴應:
【本係統秉持絕對公正原則,任務釋出基於全域性人緣值提升需求,不存在偏袒任何個體的情況。】
謝應危將信將疑但也冇再深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慘不忍睹的方案上。
嘴唇張合了好幾次,那些挑剔尖銳的評語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都被“失聲12小時”的恐怖懲罰給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容貌出色眼神清澈的年輕人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鐘。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楚斯年被看得頭皮發麻,幾乎以為自己要暴露了。
終於,謝應危像是放棄了什麼,用一種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認命的語氣開口:
“唉,你……唉,唉,你出去找一下趙強,讓他教教你怎麼用Office,格式錯了。”
楚斯年趕緊應了聲“好的老闆”,拿起那份方案逃也似的離開辦公室。
門一關上,謝應危就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算了……
他自我安慰地想。
這個楚斯年雖然工作能力堪憂,但自從他來了之後辦公室的氣氛確實活躍了不少。
轉正的事以後再說,就當是養了個吉祥物吧,反正公司也不差他這一份薪水。
看在他那張臉和莫名讓他想起那隻冇良心貓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