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辦公大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最後隻剩下楚斯年工位上方那一小片孤零零的光暈。
他磨蹭到將近十點,實在無法再拖延下去。
夜晚室外蚊蟲多氣溫也偏低,在強製變身之前他總會儘量在公司多待一會兒,享受免費的空調和相對安全的環境。
但今天他感覺格外不對勁。
肚子傳來一陣陣隱痛,並不劇烈卻持續不斷。
心臟跳得又快又亂,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陣陣噁心感湧上喉嚨,四肢痠軟無力,走起路來腳步虛浮,身體微微晃動。
“大概是今天吃太多撐著了……”
楚斯年把這歸咎於那頓過於豐盛的午餐,想著回到“窩”裡睡一覺應該就能緩解。
他強撐著不適乘電梯下樓,走進那條熟悉的堆放雜物的後巷。
夜晚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身體的不適感似乎更重了。
趴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拖著沉重的步伐,他走向那個被視為臨時庇護所的破舊紙箱。
然而還冇等他靠近,紙箱裡就傳來充滿威脅的“嗚嗚”聲。
楚斯年腳步一頓。
藉著遠處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見紙箱口探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
那是兩隻典型的流浪貓,皮毛臟汙打結,眼神警惕而凶狠,與他這隻皮毛光滑,容貌精緻的布偶貓形成鮮明對比。
它們顯然已經在此盤踞多時。
見楚斯年冇有離開的意思,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玳瑁貓猛地從紙箱裡鑽了出來,四肢緊繃,背部高高弓起,毛髮根根炸開。
它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一聲極具威懾力的“哈——!”。
另一隻花斑貓緊隨其後,同樣弓背炸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向楚斯年逼近。
這架勢分明是在宣示主權,驅趕他這個闖入者。
身體的不適嚴重削弱了他的行動力,而這兩隻貓一看就是久經巷戰,經驗豐富的狠角色。
他絕不是對手。
楚斯年隻思考了零點零一秒。
跑!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跑,用儘此刻所能使出的全部力氣,踉踉蹌蹌地衝出這條巷子。
心臟因為這番劇烈運動跳得更快,噁心感幾乎要衝破喉嚨。
這個據點不能待了。
冇事,還有第二個備選地點,隻是距離稍遠些。
楚斯年忍受著身體內部一陣陣翻江倒海的不適,勉強跑到第二個巷口。
還冇進去,一股難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就飄了過來。
緊接著,一陣陣尖細又詭異的貓叫聲傳入耳中。
楚斯年放輕腳步,疑惑地探頭往裡看。
藉著月光,他隱約看到兩隻貓影糾纏在一起,動作激烈,伴隨著令貓臉熱的叫聲……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它們在做什麼,淺粉色的貓瞳瞬間睜大。
他好像目睹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趁著那兩隻貓還冇發現他這個不速之客,他再次夾著尾巴悄無聲息地迅速逃離。
接連受挫,楚斯年感到一陣無力。
他似乎總是不太受流浪貓群體的歡迎,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容易被原住民驅趕。
而此刻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幾乎快要站不穩。
冰冷的夜風吹在他身上帶走本就稀薄的熱量,讓他瑟瑟發抖。
他能怎麼辦?
露宿街頭?
以他現在的狀態恐怕熬不過這個晚上。
猶豫再三,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積分的珍惜。
他躲到一個無人角落,用毛茸茸的爪子有些笨拙地操作著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係統介麵。
咬咬牙,狠心花費25積分兌換【謝應危當前實時位置】。
虛擬地圖介麵在他眼前展開,一個醒目的光標標註著謝應危此刻的所在地——
似乎是一處高級住宅區。
楚斯年用爪子在地圖上比劃著,艱難地記下大致路線和方向。
積分寶貴,他平時絕不捨得這樣使用,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記下路線後楚斯年不敢再耽擱。
他強忍著身體內部一陣陣襲來的虛弱和噁心,邁開四條腿,朝著導航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起來。
……
謝應危盤腿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絲質家居服,領口鬆散敞開露出一段線條清晰的鎖骨。
黑色短髮有些淩亂,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讓他那張輪廓分明,帶著幾分銳氣的俊臉平添了幾分隨性的不羈。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操控著遊戲手柄,電視大螢幕上,他操控的遊戲角色正以一係列流暢精準的操作閃避著密集的攻擊。
正當他全神貫注準備迎接下一波挑戰時,一陣細微卻持續的“砰砰”聲從院子方向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在撞擊玻璃。
起初他不想理會,以為是夜風吹動了樹枝。
但那聲音固執地響著,打斷了他的遊戲節奏。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勉強放下手柄,趿拉著拖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和庭院燈的照明下,一隻貓正用爪子一下下拍打著玻璃。
那是一隻布偶貓,即使此刻毛髮沾染了塵土顯得有些狼狽,也難掩其本身的漂亮——
粉白色的長毛,以及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依稀可辨的淺色瞳孔。
貓?怎麼會有貓跑進來?
謝應危算不上愛貓人士,甚至因為自身氣場緣故,小動物通常對他敬而遠之。
但他內心深處是個不折不扣的毛絨控。
眼前這隻主動找上門品相極佳的布偶貓,確實勾起他一絲興趣。
主動親近他的貓可不多見。
他猶豫一下還是打開門。
那隻布偶貓一見他出來,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腳邊,仰起頭髮出微弱又急促的“喵喵”叫聲,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虛弱。
謝應危彎腰一把將貓撈了起來,托在手臂上仔細打量。
貓身上的塵土沾到了他乾淨的家居服上,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慣有的挑剔:
“哪來的臟貓?”
楚斯年(貓形態):
“……”
果然,這個人的毒舌是不分物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