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在這個鄉野小鎮後,楚斯年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探索欲,尤其是在“吃”這件事上。
黑石懲戒營能維持生命就不錯的夥食,與如今謝應危能提供給他的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他對那些瓶瓶罐罐產生了濃厚興趣。
抹在粗糙麪包上能帶來酸甜滋味的果醬,味道濃鬱、口感奇特的乳酪,油潤鹹香的肉腸……
每一樣都讓他覺得新奇。
謝應危偶爾會煮一種名為“咖啡”的黑色液體,他嘗試過一次後就敬謝不敏,乖巧的臉皺成一團,完全無法理解謝應危為何能麵不改色地每日飲用。
然而有一種東西徹底俘獲了楚斯年的味蕾——巧克力。
醇厚,絲滑,帶著微妙苦味卻又在舌尖最終化為甜蜜的滋味,讓他第一次嘗過之後很是新奇。
自此,他口袋裡總會悄悄藏上幾塊,閒暇時便摸出一塊含在嘴裡,就連訓練槍法的時候也會偷吃一塊,導致進度緩慢。
連續吃了兩個月後,某天晚上謝應危捏著他的下巴在燈下端詳片刻,眉頭微蹙:
“臉圓了。”
楚斯年:“……”
第二天,家裡所有的巧克力都被謝應危收進了帶鎖的櫥櫃,每日定量發放,嚴格管控。
楚斯年對此敢怒不敢言,隻能眼巴巴看著那把鎖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楚斯年正對著院子裡那棵老橡樹練習飛刀,每次都歪歪扭扭飛到靶子外麵。
就在這時候有人打招呼。
來的是隔壁的漢娜太太,一位熱心腸又有些嘮叨的獨居老婦人。
她挎著一個小籃子,裡麵裝著水靈靈的番茄和翠綠的黃瓜。
“哦,親愛的孩子們,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前幾天幫我修好了屋頂,不然昨晚那場雨我可就遭殃了。”
她指的是謝應危前幾天順手幫她加固了有些漏雨的屋頂。
“您太客氣了,漢娜太太,隻是舉手之勞。”
楚斯年立刻收起手上的東西,臉上掛起純淨無害的笑容,將老太太迎進門,動作熟練地為她倒了一杯花茶。
謝應危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對漢娜太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漢娜太太喝著茶,目光在兩位容貌出眾,氣質不凡的“兄弟”身上轉了轉,忍不住又開始操心:
“我說,你們兩個年輕人,模樣都這麼周正,怎麼都冇見帶姑娘回來過?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她壓低聲音,帶著撮合的熱情:
“要不要幫你們介紹幾個好姑娘?我們鎮上可是有不少好女孩呢!隻要你們開口,我馬上就去做!”
楚斯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麵麵無表情的謝應危,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為難和欲言又止的羞澀。
他輕輕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帶著一種無奈替兄長遮掩的體貼:
“漢娜太太,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我哥他……”
他頓了頓,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般,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望著老太太,小聲說道:
“……我哥他有些難言之隱,我不能丟下他獨自離開,所以我們暫時都不考慮這些,感謝您的好意。”
“難言之隱”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含糊。
空氣瞬間凝固。
漢娜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緩緩瞪大,目光不由自主飄向旁邊坐姿筆挺氣場冷硬的謝應危,眼神中帶著同情與震驚。
可惜了……
謝應危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一瞬。
冰藍色的眼眸轉向楚斯年,眼神深邃得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卻彷彿有暗流在洶湧。
楚斯年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維持著那副“我都是為了哥哥好”的純良模樣,甚至還安慰性地對漢娜太太笑了笑,彷彿在說:請務必保守這個秘密。
漢娜太太張了張嘴,半晌,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哦……哦,上帝……原來是這樣……我,我明白了……真是……太遺憾了……”
她匆匆放下茶杯,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個……我想起來爐子上還燉著湯!我先回去了!蔬菜你們留著吃!”
送走神色複雜的漢娜太太,楚斯年關上門,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謝應危放下水杯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他。
“隱疾?”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手指輕輕抬起楚斯年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看來,是昨晚還有今早的訓練強度太低了。”
楚斯年笑聲戛然而止,心中暗道不妙,看著謝應危眼中熟悉的暗光臉頰微紅,卻強撐著嘴硬:
“咳咳,漢娜太太也是關心我們兩個,不找個藉口冇辦法忽悠過去,我這也是一時情急纔想出來,情有可原……”
謝應危俯身在他耳邊低語,熱氣拂過他敏感的耳廓:
“確實是情有可原,但我的‘隱疾’需要你親自來驗證一下,到底好了冇有。”
說完不等楚斯年反應,便一把將人輕鬆扛起,徑直走向臥室。
“謝應危!你放我下來,不對,我說的隱疾是……額,咳咳,是某些奇怪癖好!等等,有話好好說,大白天的這樣不太好……
等會,不對,誒!你今天還冇給我巧克力!”
楚斯年徒勞地掙紮著。
“看來今天精力還很充沛,足夠我們‘試驗’很久了。”
謝應危低頭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至於巧克力……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午後溫暖的陽光。
——本位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