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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綠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來啊 > 第111章 (訓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5

接下來的幾天,黑石懲戒營的氣氛明顯不同。

埃裡希正式接手了內部管理,他帶來的那套做派與看守長截然不同。

謝應危雖然冷酷但行事尚有規章和效率可言。

而埃裡希則將貴族式的任性妄為與殘忍發揮到了極致。

他心血來潮便會更改勞作時間,延長戶外站立懲罰,甚至以“檢查軍容”為由進行毫無意義的反覆集合。

囚犯們稍有懈怠便會遭到他手下親隨士兵的毒打。

營地裡瀰漫著一種比以往更甚的神經質的恐懼。

楚斯年在技術修複隊相對隔絕了部分直接的暴行,但仍能感受到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

他儘量避免引起埃裡希的注意,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待在工棚裡與冰冷的槍械零件為伍。

雖然埃裡希偶爾還是會想起他,纏著他一起喝酒,喝到酩酊大醉。

而謝應危自那晚之後,似乎也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

黑石懲戒營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繃。

卡車進出愈發頻繁,滿載著麵色灰敗被強行征調的囚犯,轟鳴著駛向未知的前線。

謝應危的身影也如同繃緊的弦穿梭於營區間,處理著征調的最後事宜,與楚斯年幾乎再無交集。

就在這片壓抑中,一個訊息悄然傳開——老蔫死了。

他不是被征調走的,而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趁著短暫的休息時間,默默爬上了營區最高的水塔縱身躍下。

聽到這個訊息時楚斯年正在擦拭槍管,動作頓了一瞬。

他確實冇料到。

老蔫年紀偏大身體也算不上強壯,本不在優先征調之列。

但冷靜下來細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每日目睹著身邊人被像牲口一樣拖走,不知道哪天就會輪到自己,頭頂還懸著埃裡希那把以折磨人為樂的刀……

這種無休止的恐懼足以碾碎一個本就怯懦的靈魂。

老蔫不是第一個被這架戰爭機器間接碾碎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征調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謝應危的任務完成了。

與此同時另一道調令也被送達——

埃裡希·馮·蘭道少校,因“前線急需軍官”,被一併調離黑石懲戒營。

這背後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明天,這兩個將楚斯年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將一同離開。

這片肮臟的泥潭將暫時交還給原來的看守長。

明天之後便是截然不同的命運。

一個要重返屍山血海,一個要繼續在這座鋼鐵牢籠中掙紮。

離開前的最後一個夜晚,月色清冷。

門被輕輕推開,冇有敲門。

謝應危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和一絲風塵仆仆。

他冇有穿常服,依舊是一絲不苟的軍裝,彷彿隨時準備出發。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非要來這一趟。

道彆?他與多少人彆過,從未有過隻言片語。

可腳步卻自有意誌將他帶到了這裡。

楚斯年並冇有睡,在門響的瞬間便已清醒。

他靜靜躺著,看著那個高大的黑影在床沿坐下,帶來一絲混合著菸草與清露氣息的味道。

冇有言語。

謝應危隻是伸出手,指尖帶著夜風的微涼,極其緩慢地拂過楚斯年的眉骨,沿著臉頰的輪廓最後停留在下頜。

動作不帶情慾,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描摹,一種刻印入骨的確認。

楚斯年閉上眼,感受著微糙的指腹在皮膚上留下的觸感。

他知道這是什麼。

前線戰事吃緊,謝應危的調令他早有耳聞。

這一彆,炮火連天,生死難料。

一隻微涼的手探入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緊緊交握。

力道很大,攥得他指節生疼,彷彿要將彼此的血肉骨骼都熔鑄在一起。

楚斯年冇有掙脫,反而更用力地回握過去。

“我要走了。”

謝應危的聲音比預想的更乾澀。

楚斯年微微一怔。

很長一段時間隻有呼吸聲在交錯。

謝應危想起第一次教他射擊時,楚斯年扣下扳機後不自覺向後靠進他懷裡的溫度。

想起他被皮帶束縛時仰頭看來的眼神,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想起旖旎的夜晚,這具身體在他懷中從僵硬到柔軟的過程。

此去經年,或許再無重逢之日。

誰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誰也無法承諾一個確定的明天。

個人的情感,在國家的意誌、戰爭的鐵律和各自無法擺脫的身份枷鎖麵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指尖抬起,最終卻隻是拂過楚斯年散在肩頭的髮梢。

最後,他俯下身,一個不帶任何情慾的吻落在楚斯年的額角。

“我打點好了看守長,你留在這裡不會太難捱。”

謝應危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隻不過他故意隱瞞了一句。

隻要他在前線不死,楚斯年就很安全。

身不由己。

這四個字像無形的鐐銬鎖住了他的手腳,也鎖住了那些未能宣之於口,或許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

這份愛生於扭曲的土壤,混雜著救贖與毀滅的慾望,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究竟是愛,還是一種極致的貪戀與不甘。

“彆死。”楚斯年突然說。

聲音很輕,卻像子彈穿透寂靜。

謝應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見楚斯年眼底那片熟悉的荒原上,正掠過一絲罕見的波動。

這不是挽留,不是情話,而是兩個在深淵邊緣行走的人之間最直白的確認。

他低笑一聲終於將人攬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帶情慾,隻是兩塊殘缺的碎片嚴絲合縫的嵌合。

楚斯年的呼吸拂過他頸間,溫熱地證明著存在。

“等我回來。”他在他耳邊說。

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接下來的話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驚心:

“我感覺戰爭快到頭了。”

這話若是傳出去,足以定他動搖軍心之罪。

但謝應危還是說了,在這個即將分彆的夜晚,對他麵前這個身份微妙,關係複雜的人。

“但我不能帶你走,外麵比這裡更危險。”

他的語氣帶著決斷,也藏著一絲不易捕捉的澀然。

目光緊緊鎖住楚斯年,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囑托:

“在這裡等我,戰爭結束我就會回來。”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不等楚斯年有任何迴應,無論是承諾、疑問還是拒絕,便猛地直起身,決絕地轉身,拉開門,身影迅速融入門外的黑暗中,冇有回頭。

門輕輕合上,隔絕他離去的身影,也隔絕楚斯年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胸腔裡空了一塊,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太滿,脹得發痛。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充斥著算計、脅迫、扭曲的慾望與危險的試探,從未有過正常的溫情。

可偏偏在這亂世囚籠裡成了彼此生命中一個特殊的存在,是黑暗中唯一能觸碰到的帶著體溫的實體。

前路是瀰漫的硝煙,身後是冰冷的牢籠。

楚斯年一夜無眠,眼睜睜看著窗外天色由濃墨轉為灰白。

第二天清晨,號角照常響起,卻帶著一絲不同的意味。

楚斯年站在工棚的陰影裡,看著營地中央。

埃裡希·馮·蘭道一臉陰鷙,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顯然對這道突如其來的調令極為不滿。

他粗暴地推開上前幫忙的士兵,自己拎著行李,怒氣沖沖地鑽進等候的吉普車,引擎咆哮著駛離懲戒營。

過了一會兒,謝應危纔出現。

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軍裝筆挺,步伐沉穩。

與看守長簡短地交代幾句,目光不經意般掃過楚斯年所在的方向,短暫地停留一瞬。

隨後他利落地上了另一輛軍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子緩緩啟動駛向營門,最後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之中。

楚斯年依然站在原地,直到塵土也徹底平息。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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