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痛苦與絕望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沖垮了男人所有的恐懼和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埃裡希那張寫滿傲慢與殘忍的臉,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嘶啞吼出聲:
“你……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他嘴角溢著血沫,眼神如同瀕死的野獸,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我的家人……他們是被騙去送死的!什麼榮耀……狗屁!他們死在爛泥裡,死在不知名的荒野……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彷彿要震碎內臟,卻仍掙紮著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帝國……帝國遲早會毀在你們這些人手裡!你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他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將混合著血水的唾沫狠狠啐向埃裡希的方向,儘管那點微弱的痕跡根本碰不到對方鋥亮的靴子。
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抗讓周圍陷入一種更加死寂的恐怖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預感到災難即將降臨。
埃裡希臉上那點愉悅的殘忍瞬間凍結,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毫無預兆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天際!
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隨即重重倒地,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整個操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驚呆了。
然而埃裡希的暴行並未停止。
他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和狂熱,槍口迅速移動——
“砰!砰!砰!”
又是接連幾聲槍響!
他幾乎是隨意地朝著那幾個哭得最厲害,或者臉上帶著明顯不服神色的新囚犯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地奪走他們的生命,屍體接二連三地倒下,濃重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變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
謝應危的眉頭緊緊鎖起,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怒意。
他顯然也冇料到埃裡希會如此瘋狂,直接在入營儀式上就大開殺戒,這完全超出常規流程,是極其惡劣的濫殺!
看守長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埃裡希緩緩放下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
看著地上那幾具尚在抽搐的屍體,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執行完清潔任務後的冷漠,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吵鬨的蒼蠅。
他環視了一圈被恐懼徹底籠罩的操場,看著那些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囚犯,似乎終於滿意了。
“現在,剩下的這些人都要感激帝國賜予他們第二次新生,他們將在懲戒營為自己不堪的思想和行動贖罪!”
埃裡希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厭惡的傲慢,打破死寂。
楚斯年站在隊列中,手指微微蜷縮。
他看著埃裡希那副視人命如草芥的姿態,看著地上迅速冷卻的屍體,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饒是如此,僥倖活下來的人也不能躲過新入營的責罰。
看守長在埃裡希的示意下,強撐著發軟的腿用變調的聲音宣佈:
“新入營者,依規執行十鞭刑!”
行刑的士兵拿著浸過水的皮鞭走上前。
一些早先入營的囚犯臉上竟露出麻木甚至隱隱興奮的神色。
他們自己曾在這鞭刑下痛苦煎熬,如今能看到彆人遭受同樣的折磨,彷彿能從中獲得某種扭曲的慰藉。
另一些囚犯則深深低下頭,盯著自己破爛的鞋尖或冰冷的地麵,不忍去看即將到來的慘狀。
楚斯年的目光掠過地上那幾具被埃裡希槍殺的屍體,最終落在那個因哭訴家人慘死而招來殺身之禍的男人身上,鮮血仍在緩緩流淌,浸濕了身下的泥土。
他眼神微動,隨即平靜地移開視線,望向那些即將受刑的新囚犯。
這些新來的男男女女剛剛目睹了同伴被隨意槍決,精神早已處於崩潰邊緣。
此刻聽到還要承受鞭刑,絕望和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他們中間蔓延。
有人開始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眼神渙散或低聲啜泣,卻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第一鞭落下,皮肉開裂的聲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啊——!”
這聲慘叫如同導火索徹底點燃人群中積壓的恐慌。
一個年輕男人猛地抱住頭,眼神狂亂,指著空氣胡言亂語起來,顯然已經瘋了。
另一個女人看著身邊人背上皮開肉綻的慘狀,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不顧一切推開身邊的人朝著操場邊緣鐵絲網的方向狂奔!
“砰!”
槍聲再次響起,乾脆利落。
女人應聲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死亡如此輕易。
這一幕徹底摧毀剩餘新囚犯的最後一絲理智和忍耐。
鞭刑還在繼續,哀嚎聲、哭喊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但更多的是一種精神徹底崩潰後的無序與絕望。
當執刑士兵停下動作時,地上已經冇有站著的新囚犯了。
幾十個剛剛被送進來的人,連同之前被埃裡希槍殺的那幾個,全都變成了冰冷殘缺的屍體,無一倖免。
十鞭的規矩,這一次無人熬過去。
濃烈的血腥味幾乎令人作嘔。
埃裡希冷漠地掃過那片屍骸,皺了皺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不潔的氣味。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把這些賤民的屍體拖走,太礙眼了。”
士兵們立刻上前,如同清理垃圾一般將一具具屍體拖上板車。
“其他人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
埃裡希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被迫觀看的囚犯隊列。
囚犯們如蒙大赦卻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在士兵的驅趕下沉默而迅速地散開,返回各自的勞役崗位。
楚斯年隨著技術修複隊的人流往回走,身後是士兵清理現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