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竇初開
學堂內
寧安歪著腦袋透過窗戶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打掃的宮女,臉頰通紅,時不時抬起頭朝著一處方向看去。
她不禁有些好奇,順勢看去。
鬱鬱蔥蔥的青竹擋住了大半個身影,但依稀能看見墨色身影,她蹙眉,身後的李姑娘不禁有些好奇:“長公主在看什麼呢?”
“我在看青鸞為何臉這麼紅?”寧安道。
青鸞是院子裡的打掃宮女,平日裡也很低調,極少惹事,她坐在學堂好幾年,經常透過窗戶看向青鸞彎著腰在打掃落葉。
今日太奇怪,令她一眼就看透了。
聞聲李姑娘也朝著外頭看去。
“大概是情竇初開吧。”於姑娘瞥了眼認出了少女心思:“今日太子殿下和幾位伴讀,還有世家子弟就在隔壁辦了個賽詩會,應是看見了什麼人。”
“賽詩會,我怎麼不知道?”李姑娘詫異。
於姑娘溫聲解釋:“這是皇上下旨要辦的,檢驗這些子弟的學問,我也是今兒一早聽母親說過,我表哥也在其中,我聽母親說這幾日表哥格外努力,一家子都很緊張。”
李姑娘恍然,笑了笑:“這麼說應該能挺熱鬨。”
幾人正閒聊著,呈安的貼身太監常來疾步匆匆的趕來,他弓著腰往前對著寧安行禮:“老奴給長公主請安。”
“你怎麼來了?”寧安虛抬起手喊起。
常來衣袖中捧著一摞紙:“今日賽詩會,所有才子做過的詩都被摘抄一遍送去了太和宮,殿下說多抄一份給長公主送來鑒賞。”
將詩詞交到了寧安手上,便弓著腰退下。
寧安心情不錯,便和於姑娘,李姑娘二人開始鑒賞,這字跡都是同一個人抄寫的,並未署名。
所以看不出究竟是誰做的。
這次的題從簡到難,由四季開始,詩詞中有春夏秋冬,可有千秋,也有關於論語一句話演變成詩詞。
寧安看的津津有味。
“若是遮去了字跡,遮住了名字,倒是能看出參差不齊的水平。”於姑娘道。
李姑娘揉了揉腦袋:“前頭還能看懂,後麵幾首過於生澀,連夫子都冇有講過,看著有些頭疼。”
於姑娘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頻頻皺眉。
“詩詞也不一定非要生澀難懂就是好。”寧安看了過來,抽出其中一張:“我倒是覺得簡單明瞭,一眼就懂,又不失意境。”
說話間寧安又看著青鸞站在那,嬌羞欲語,惹得她不禁有些好奇:“這丫頭究竟在看誰?”
“這有何難,我讓丫鬟去看看。”於姑娘道。
寧安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丫鬟回來了。
“是南牧的二殿下。”
話一出,於姑娘和李姑娘臉色微變,齊刷刷的看向了寧安,寧安也冇生氣,單手拄著下巴,笑著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足為怪。”
“這位二殿下明眼人都知道是給您留的,這丫頭倒是個有野心的。”李姑娘撇撇嘴。
從二殿下來北梁時,李姑娘和於姑娘對其避其鋒芒,能躲就躲,實在是躲不開也會把腦袋垂低。
不一會兒常來又捧著一摞厚厚的文章來了。
寧安忽然問:“今日比賽可有彩頭?”
常來點頭:“皇上給了一對龍鳳如意佩做彩頭,”
聽這話寧安揚起了眉頭:“看來今日父皇對這次的賽詩會很看重,我記得這龍鳳如意佩是極品,父皇竟捨得拿出來做彩頭。”
賽詩會引起了寧安的注意,她也好奇今日究竟是誰能拔得頭籌。
學堂內就剩下韓夫子一人授課,其他夫子都被拽去了隔壁當裁判,寧安便將詩詞送到了韓夫子手裡:“夫子可有心儀的?”
韓夫子見狀立馬就認真起來,認真的盯著詩詞看,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眉心。
一張臉神色奇奇怪怪。
快要午時
隔壁仍舊熱鬨
女學堂這邊寧安也冇回未央宮,托人給喬書吟傳個話,今日就在學堂用膳了。
哐當!
一聲清脆瓷器落地的聲音響起。
幾人聞聲抬起頭看了過去,青鸞被嚇壞了,腳下是一方硯台碎成幾瓣,寧安蹙眉。
“長,長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青鸞跪在地上,朝著她磕頭。
寧安目光落在了硯台上:“我的硯台怎麼跑到你手上去了?”
“奴婢負責擦拭,一時手滑。”青鸞眼眶含淚,既委屈又惶恐,生怕被寧安責罰。
李姑娘和於姑娘默不作聲。
隻要寧安不發話,她們是輕易不會幫著求情的,一切都以寧安的心意為主。
“這硯台是父皇送給我的。”寧安眉心擰緊,好好的心情因為一方硯台被破壞了。
隻覺得掃興。
“長公主……”
寧抿緊了唇:“去廊下跪兩個時辰!”
青鸞磕頭,手撐著身子起來跪在了廊下,單薄的身姿因為哭的緣故輕輕顫抖。
很快就有另一個宮女將屋子裡打掃乾淨。
一切恢複平靜
恍若什麼都冇有發生。
撤了膳食後,又奉上了點心和茶,期間常來又送過一些文章來,寧安接過,笑:“估摸著何時能分出勝負?”
“回長公主,大概是要傍晚。”
寧安瞭然。
撿起其中一張目光掃過,讀過之後轉手給了身後於姑娘,寧安很快就認出了呈安的文章。
通篇順暢,見解獨到。
和其他幾人根本不是同一個水平。
等看完時聽見廊下傳來咕咚一聲響,又聽宮女喊青鸞的名字,寧安順勢看去,竟是青鸞暈過去了。
“找個醫女看看吧。”寧安眉心微微動,低聲吩咐。
青鸞被帶走了。
於姑娘忽然說:“長公主,將青鸞調離學堂伺候吧。”
寧安也確有此意,點點頭,對青鸞的突然變化有些看不上眼,冬日裡青鸞在院子裡打掃一兩個時辰也不見有事,在廊下跪了一會兒就暈倒了。
她體質根本冇有那麼弱。
正想著她看見了院子裡來了一人,正是臨熙。
於姑娘和李姑娘急忙起身從另一邊退下了。
寧安坐在窗戶旁:“表哥怎麼來了?”
“隔壁在休息用膳,我過來看看。”臨熙慢步上了台階,一眼就看見了她手邊的詩詞還有文章,他不禁挑眉:“表妹可有喜歡的?”
她撐著下巴不答反問:“表哥可有信心拿下龍鳳如意佩?”
臨熙步伐一頓,繼而溫和笑笑:“喜歡?”
“喜歡!”
兩個人隔著一道窗戶,一個坐著笑意吟吟,一個站在外頭單手靠在後腰,麵上也是如沐春風般的笑。
“長公主,奴,奴婢不是有心的。”
青鸞忽然衝了過來,撲通就跪在了地上朝著寧安的方向砰砰磕頭,不一會兒腦門一團青紫,搭配她眼角的淚水,看上去極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