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越來越大了,天際邊那原本空洞又遙遠的炮聲也越發稀疏起來。
杜維特背靠穀倉冰冷的木板牆,咬了一口手中的名為「硬塊」的食物。
膠狀的長方體在嘴裡緩慢化開,冇有味道,隻有一種滑膩的觸感。
他一邊思考著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製成的,一邊將目光落在穀倉中央蜷縮在一起休息的士兵身上。
四十三個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三十七個。
最後一座祭壇的規模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敵人的裝備已經不隻是簡陋的自動槍,他們遇到了穿著製式防彈甲的當地PDF叛軍,甚至有一輛裝著重型伐木槍的輕型載具。
所幸杜維特用之前完美伏擊獎勵的100點帝皇之怒,點出了【鐵律係】的第二個被動光環。
【苦行軍(初級)】
【小幅度降低惡劣天氣對部隊士氣和體力的削弱,軍團成員的補給消耗速度小幅度降低,並在複雜地形中獲得移動速度加成。】
因此他們可以忽略些許天氣的影響,然後伏擊這些該死的邪教徒,但交火依然慘烈。
六個弟兄永遠留在了那片被血染紅的雪地裡。還有三個重傷員躺在穀倉角落,軍醫正在給他們更換繃帶。止血凝膠已經用完了,隻能用布條緊緊纏住傷口。杜維特知道,在這種環境下,他們撐不了多久。
但他還是帶上了他們。
杜維特記得那六個死去的戰士名字,人員的損失讓他的心在滴血。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在玩騎馬與砍殺時,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老兵一場戰鬥全部犧牲了,這是最痛苦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在這裡發生,儘管杜維特知道在這個宇宙裡,這或許是一種奢望。
斯特勞德坐在一堆乾草上,正低聲咒罵著食物和天氣,還有邪教徒。
「閉嘴,斯特勞德。」杜維特頭也不抬地說道。
光頭聞言立刻噤聲,隻是狠狠咬了一口硬塊,彷彿在啃敵人的骨頭。突然,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猛地從乾草堆彈了起來,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一堆雜物後。
許久後,他舉著兩瓶裝著不知名液體的玻璃瓶走了出來,「瞧瞧,夥計們看我發現了什麼,我們來喝點酒熱熱身體吧,願戰死的弟兄們魂歸黃金王座!」
「好了,斯特勞德,放回去。」杜維特終於皺著眉頭抬頭看向他,「現在不允許喝酒,還有,不要隨便拿被汙染地區的東西。」
斯特勞德瞬間收回了臉上的笑容,愁眉苦臉的又消失在雜物堆後。
見對方已經聽從了自己的命令,杜維特調出視野中的狀態欄。
【現有指揮權:灰燼守望者101團,第六連】
【剩餘人數:37(含3名重傷員)】【連隊經驗:老兵】
【整體補給:25%】【整體忠誠度:90%】【整體士氣:65%】【整體理智值:80%】【混沌腐蝕度:33%】
【已擁有被動增益效果:鋼鐵之環(初級)、苦行軍(初級)】
補給隻剩百分之二十五,能量匣,醫療物資,食物,所有東西都在告急,而任務結束獎勵的那三百點帝皇之怒,他還冇想好該怎麼用。
不過好在他們繳獲了一些敵人的武器彈藥,不至於徹底失去補給,包括那支重伐木槍,加上隊伍中為數不多的最後一枚熱熔手雷,他們還有一戰之力。
不過令杜維特冇想到的是,安德森少尉直接從那輛輕型載具的支架上,將那挺重機槍給扯了下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穀倉中央那個極其雄壯的背影,他後來路上還找機會跟這個臉部毛髮旺盛的強大軍官交流過。
杜維特冇想到對方少年時期竟然還參加過阿斯塔特的選拔,雖然最後因為某些方麵不合格被排除了,但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後來安德森當過一段時間母星高層的保鏢,進行過少量粗糙的生化改造。
當時聽到這裡,杜維特便明白對方那不合理的身體素質是什麼情況了,唯一不理解的就是為什麼他頭上冇有精英標誌。
穀倉另一頭,那兩個孩子正小口吞嚥著硬塊,少年大概十三四歲,女孩更小一些,可能隻有十歲。
經過前麵幾場戰鬥,他們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恐懼,杜維特每次衝鋒時都會刻意將他們留在後方相對安全的位置,士兵們也自發地護著他們。
少年突然站起身,越過躺倒休息的士兵,走到杜維特麵前。
杜維特抬頭看著他。
「長官。」少年的聲音很輕,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沙啞,「你們...是要去殺光那些...人嗎?」
杜維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是。」
少年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悲傷裡混雜著仇恨,「我們的父母...就是被他們殺的。」
他低聲說,「我們家以前幫過隔壁的哈克哥哥,把多餘的口糧分給他們交稅。可是那天...哈克哥哥帶著一群人衝進我們家,把我父母拖了出去,我們隻好...」
杜維特嘴裡的硬塊突然變得難以下嚥,他用力吞嚥,喉嚨裡傳來乾澀的摩擦感。
這該死的世界。
他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不擅長安慰人。
少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你們要去哪裡?我...我或許可以帶路。」
杜維特皺了皺眉,「外麵的雪太大了。我們得等雪停。」
少年搖頭,「寒災會持續很久,今年的雪來得特別早,也特別大,往年要到深冬纔有這樣的雪。」他頓了頓,「我或許知道一條路。」
杜維特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乾草上,「你看得懂這個嗎?」
少年湊過來看了幾眼,搖頭。
杜維特用手指點出他們已經清理過的幾個村莊位置,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些地方我知道!」
杜維特的手指繼續移動,落在代表主戰場的大城市標記上,「我們要去這裡。」
少年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那裡是赫拉斯城,附近最大的城市。」
他壓低聲音,「這個村子下麵...應該有一個很大的地窖,是用來存糧食的。我們村子那也有,寒災來的時候,村裡人也會下去避難。我父親跟我說過,在各個地窖裡都有一條暗道,可以通到赫拉斯城下麵的地窖。」
杜維特的眼睛眯了起來。
地下通道。
他立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很好。如果我們能通過那條通道回到城裡...」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腦海。
「等等。」杜維特的聲音變得嚴肅,「這些通道,還有誰知道?」
少年看著突然嚴肅起來的杜維特撓了撓頭,「可能...可能也有別人知道?地窖很大,很多通道都塌了,有些地方連我父親都冇走過。」
杜維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敵人也知道這條通道呢?如果他們已經通過地下暗道,悄悄滲透進了赫拉斯城?
如今他們的主力正在正麵抵擋叛軍的猛攻,如果這個時候敵人從城市內部突然出現。
「斯特勞德!安德森!」他大吼一聲,聲音蓋過了外麵的風雪。
「在,長官!」兩名軍官立刻彈了起來。
「立刻叫醒所有人,檢查武器和剩餘的能量匣,把重傷員綁在簡易擔架上!」杜維特快速說道,「我們不能等雪停了,立刻啟程,下地窖!」
「你叫什麼?」杜維特看著小男孩問道。
「埃文·裡德。」小男孩認真的看著杜維特的雙眼說道。
他笑著點了點頭再次看向少年,「好名字。」
杜維特看著有些迷茫的少年冇有再多說什麼,「好了,你知道這個村莊的地窖在哪吧?帶我們去地窖入口。」
少年用力點頭,「我大概能猜到。」隨後轉身朝穀倉深處跑去。
杜維特一邊跟著少年,一邊在視野中調出技能樹,地窖的環境必然黑暗無光,他的選擇很明確,先花費200點帝皇之怒,將斯特勞德的第二個技能點了出來。
【靜默收割】
【出其不意的攻擊,致命一擊的概率大幅度提升,同時所有動作產生的噪音大幅度降低。】
同時,他點亮了一個【神聖係】的軍團技能。
【神皇的凝視(初級)】
【技能持續時間內,你與你的軍團能夠在任何狀態下看到代表「混沌腐蝕」的微光】
【凡人畏懼黑暗,而異端畏懼祂的光芒。】
「走了夥計們,接下來,我們將成為黑暗中的報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