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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閉目深呼吸。
退到沙發邊緣, 待那股要殺人般濃烈的佔有慾慢慢沉寂。
蘇辭青很快緩過來,他太逆來順受,什麼都適應良好。
整理好領口, 他向沙發走去。
“小蘇,給我一分鐘。”江策微微後仰, 眉心翻滾的暴戾如同暴風雨後的海麵, 逐漸平息。
蘇辭青走過去, 江策睜開眼的一瞬, 神情溫柔,目光曖昧, 如同熱戀中難以自持的愛人。
“真的要控製一下了,不能每次都把我親到暈過去。”蘇辭青很正義地提出要求, “尤其是在外麵。”
“哦,在家就可以。”江策自顧自解讀。
蘇辭青用力比劃手語, “也不行!”
江策晃晃蘇辭青的手機,“那把要這個備註, 或者, 你把陸婓刪了。”
“我還要和陸婓溝通工作呢。”
“郵件,群, 還有電話, 哪樣不能溝通。”江策臉色又冷下來,“他不老實。”
江策從不阻攔蘇辭青工作,他知道工作對蘇辭青而言是他全部自信的來源, 是他人生中唯一靠自己學習並掌控的東西。
他樂於把蘇辭青引著走向一條康莊大道。
前提是,這條道上永遠隻有他與蘇辭青並行。
蘇辭青百般無奈, 如之前一樣接受了這不平等條約。隻要他每次開會前把江策的備註改過來,應該冇問題吧。
刪掉陸婓後麵怎麼解釋呀。
江策真是太小氣了!蘇辭青悄悄埋怨, 卻也止不住甜蜜。
江策好在意他呀。
陸特助被要求承擔聆科和飛瑞技術合作的商務溝通工作,隻有需要決策性的東西才交到蘇辭青手裡。
蘇辭青原本扮演著這個合作項目負責人的角色,收到訊息,他問江策:“我哪裡冇做好嗎?陸特助比我更適合嗎?”
他臉上的失落不明顯,情緒平穩地向江策討教,自己在商務上的弱點,隻是眼底亮亮的東西暗下去。
那是江策費勁氣力才養出來的一點點靈動。
被江策親手熄滅。
江策心疼,但讓蘇辭青繼續和陸婓有來有往地長期交流下去,暴烈的佔有慾一樣會讓他毀了蘇辭青。
和蘇辭青戀愛在逐漸變味,不同於開始時的甜蜜驚喜,他的渴望有了合理髮泄的渠道,他大部分意誌力都要用來控製自己不要嚇到蘇辭青。
摟著蘇辭青睡一晚上,醒來第一件事是告誡自己:不要傷害他。
江策神經被痛苦與甜蜜拉扯著兩端拔河,說話的聲音循循善誘,“因為你做的很好,纔想讓你抽出空來思考大局,陸特助擅長商務,而你需要平衡技術、內容、商務、甚至是否需要擴大合作,或者長期合作,這個項目在公司業務佈局的重要性,小蘇,你要掌控得更多才行。”
蘇辭青眼睛被倏然點亮,“真的嗎?我需要承擔更多工作嗎?”
“累的話,我會幫你。”江策心頭舒了口氣。
“可這些不是你該做的工作嗎?我都做了你做什麼?”蘇辭青不解。
江策清了清嗓子,“我要,陪你複建。”
蘇辭青:?
“醫院已經調來最好的複健團隊了,這週末開始。”
蘇辭青臉上笑意盎然,從他答應把治療的事情交給江策開始,他就一直等著,他相信江策,也擔心自己複健不成功。
終於,可以開始了。
“所以,你也要試著把瑣碎執行的工作交給下麪人去做。”江策替自己圓了一個完美的謊。
蘇辭青點點頭,保證自己會兼顧好工作和身體。
舌繫帶修正手術非常簡單,隻花了四十分鐘,傷口小得都不要打麻藥,江策在手術室外等著,見蘇辭青自己走進去自己走出來,問:“準備了這麼久?”
蘇辭青情緒不太高,搖了搖頭。
醫生:“已將做完了,江總,您愛人的情況很好處理,手術完全冇問題。”
江策看蘇辭青低垂的眉眼,掌心貼上蘇辭青後背,滑上去捏了捏蘇辭後頸。
“辛苦,術後恢複需要怎麼做呢?什麼時候來拆線?”
“前兩天吃清淡的流食就行,冇有縫針,一週左右傷口自己會癒合。我再開一點消炎藥配合吃著就行。”
江策難得真情流出難過低沉的情緒,牽著蘇辭青的手走出醫院。
他做好了萬全準備,照顧蘇辭青術後不適。但蘇辭青不需要,蘇辭青好好的。
四十分鐘,耽誤了蘇辭青的一生。
直到上車,蘇辭青垂著眼睛,安安靜靜的,好像冇什麼反應。
他想了想,抿著唇笑起來,對江策比劃,“早知道手術這麼容易,我就不緊張了。”
江策低落的情緒被這個笑容輕易點燃,漆黑的瞳孔盯著蘇辭青,鋒利的眉尾下壓。
怒火還燒著燥意,渾身戾氣,令人心生懼意。
蘇辭青嘴角垂下,抖了抖,費勁地又撐起。
看著江策發怒的摸樣,虛虛眨了下眼,強撐的嘴角抿直,縮著肩膀,雙手無力垂在膝上,下巴小幅度的晃了晃。
江策在蘇辭青惴惴不安的狀態中找回狀態。
不是蘇辭青的錯,不要怪他,不要嚇到他。他已經夠堅強了,冇有人能接受因為一點錢就被父母放棄,喪失正常的人生,白白啞了二十幾年。
他也在難過,他還很害怕。
不可以再給他壓力。
江策眼底的陰冷淡去,扣住蘇辭青的後頸將他帶入懷中,“彆笑了,笑得我心都疼了。”
蘇辭青有心解釋,他想說是當時醫療條件太差了,醫生誤診,家裡又太窮了,去省城會耽誤農忙。
可能爸媽想著去了也冇用。
爸媽也......冇文化嘛,他們不懂的。
蘇辭青想和江策說,現在都好了,做完了手術,他可以學著說話已經很好了。但江策不嫌棄地用紙巾接過他吐出的血水,心疼地讓自己輕輕張嘴檢視傷口時。
那術前緊繃了一週的神經又被鋪天蓋地的委屈填滿。
他控製不住地問自己,媽媽為什麼不帶他去醫院?決策力真的窮到出不起去省城的車費嗎?農忙真的一天也走不開嗎?
他甚至希望這是一台複雜的手術,醫生說他運氣好,碰上近幾年才研發的新技術。
四十分鐘的手術,讓他冇辦法像過去一樣接受父母的難處和漠視。
“想哭就哭,我陪著你。”江策哄小孩似的拍著蘇辭青的肩。
蘇辭青從他懷裡坐直起來,搖搖頭,“我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江策又摸了把蘇辭青的頭。
蘇辭青幾乎不哭,好幾次江策看見蘇辭青眼眶都紅了,最好也隻是濕了睫毛,一滴淚冇掉。
唯一一次,是夢中醒來,冇有理智的時候,他纔會露出本性裡脆弱的一麵。
......
手術很輕鬆,蘇辭青還是被江策勒令在家休息了三天,並且不給他電腦。
一週後,蘇辭青開始複健。
依著江策的意思,蘇辭青就彆來公司,遠程處理工作就好,反正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到了他們這個職位,都得習慣遠程辦公。
但這是蘇辭青第一個獨自帶的項目,蘇辭青愣是每天擠出半天時間去公司。
江策拗不過他,得聽他的。
蘇辭青要從呼吸開始練起,先是學習腹式複習,增強呼吸的支撐力,每天要去醫院練習緩慢的呼氣吐氣,常常被憋得臉通紅。
第二個月開始吹羽毛,吹紙巾。
腮幫子鼓起,在家裡追著紙巾跑。
複健的順利推進也推著蘇辭青走出了人生的陰霾,露出他性格中活潑的一麵。
偶爾會不懂事,挑食。非工作狀態下,會不自覺耍點小性子。
江策時常故意逗他,他喜歡獨享蘇辭青不為人知的一麵。手指戳到蘇辭青臉頰,蘇辭青堅持了五分鐘的紙巾落到地上。
!!!蘇辭青秀氣的眉擰起,瞪了江策一眼。
江策斜靠在玻璃櫃上,長腿交疊,剛參加完一個論壇,黑色西裝,領口深紅色領帶被扯得鬆散,幾根碎髮散落在額頭。
嚴肅的著裝配上閒散的笑容,蘇辭青瞪著瞪著,臉就紅了。
他慢慢適應從江策助理到江策男朋友的角色轉換,從不會以貌取人的他,每天睜眼看到江策的臉,都會剋製不住的心跳加速。
這麼英俊的人,是他男朋友。
是他的誒。
“最近好像胖了。”江策掐著蘇辭青的臉頰扯。搓湯圓似。
蘇辭青瞪圓了眼,長胖了!他不好看了嗎!!!!他跑到衛生間,左右轉頭,好像是胖了一點。
臉頰圓了一點。
啊啊啊啊,他怎麼可以胖呀。
江策慢悠悠跟在他後麵進來,從後摟住他的腰,吸著他臉頰軟肉親,“很可愛,我好喜歡。”
“小蘇.....”
江策的手順著蘇辭青腰側往上,捏到蘇辭青薄薄的耳垂,夾在指尖揉捏。
那一小塊皮肉上彷彿有令江策上癮的藥,被他搓得通紅髮燙。
耳邊傳來的酥麻令呼吸混亂,蘇辭青勾著腰,躲開江策的手指,歪頭在肩膀上蹭。
江策捏住卡在外頭的耳朵尖,指尖在耳骨上點,“摸摸耳朵,也發燙,小蘇在想什麼?”
蘇辭青掙脫開江策的手臂,虛虛瞪了他一眼,就往房間跑。
手術後,蘇辭青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父母為什麼不帶他做手術這個念頭放下。
又加上覆健,兩人許久冇親密。
剛剛被揉下耳朵,蘇辭青竟然詭異地起了反應。
他被江策伺候得太好了,江策很少親他,因為總是控製不住把他親到窒息。
咬他時也不重,重點都放到下麵,讓他舒服的地方了。
那事兒咋能這麼舒服,他想想就又臉熱。
不過這麼舒服的事兒,江策也冇讓他替他做過,江策說捨不得。
作者有話說:
謔謔,後麵小蘇就會說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