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他的手帶進去涼氣,蘇辭青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頸脖曲起,皮膚薄嫩,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像一條隱秘的河流蜿蜒至耳後,隨著呼吸微微搏動。
白而尖的下巴在被子上蹭了蹭,眉頭輕蹙。
江策的犬齒竭力忍耐著想撕咬,刺破什麼的衝動,一股躁動的渴望在齒根蔓延,那片白皙的頸脖就像帶血的生肉對猛獸的誘惑。
他俯身,鼻尖幾乎擦上蘇辭青的側臉,嗅著蘇辭青鼻尖微弱的吐息。
睡夢中的人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又往被窩深處縮了縮,隻留下幾縷柔軟的髮絲散在枕上
江策目光貪婪,低頭吻上了髮尾。
......
蘇辭青醒來時隻覺得頭腦清晰,視線清明。
冇有鄰居大媽早起鍛鍊的聲音,也冇有推著豆腐腦的攤子吆喝著從門外過,床鋪舒適得如同小鳥的絨羽搭出的窩。
蘇辭青整理床鋪的時候還想,他占了江策的休息室,江策隻能奔波回家睡覺了。
等他拉開門出去,陸特助告知他。
“江總在和研發部開會。”
蘇辭青殷紅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點了點頭。心中感歎好旺盛的精力,他們昨晚一起加班,江策竟然已經去開會了。
幸好他生物鐘養成了習慣,起得不算太晚。他想快點回去辦公,陸特助把一個藍絲絨禮盒交給他,“江總為你準備了衣服,你去換上吧。”
嗯?
蘇辭青擺擺手,“我的衣服昨天才換的,很乾淨。”
“不要質疑江總的安排。”
蘇辭青手指貼在親膚溫和的絲絨上,想到自己發舊的襯衫,捧著盒子回了休息室。
裡麵不是和陸特助類似的商務西裝,而是一件中長的粗紡羊毛西裝外套,蘇辭青掌心貼上去,粗獷原始的肌理冇有正裝的精緻感,羊毛全柔軟親和。
他套上,在鏡子前看了看,是他的尺寸。
看起就,很貴。
蘇辭青小心翼翼換下來,先換上裡麵的襯衫,很舒服,標簽上寫著是澳毛和桑蠶絲混合。
這套衣服放到二手平台應該能出很多錢。
蘇辭青忽然拍自己腦袋,在想什麼呢,這是老闆給的工作服。
底下是絲毛單褶長褲,蘇辭青換上全套,抓了抓自己的劉海,這衣服晃得他睜不開眼。
江策對自己秘書的要求好高呀,穿著打扮也這麼嚴格。
他真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蘇辭青心裡犯難。
盒子裡還有一條薄圍巾,百搭的卡其色,商務低調。倒春寒有點冷,這圍巾剛好。彷彿在嚴厲之外,又窺見一點江策的人性。
襯衫的領口貼著脖子,有些緊。蘇辭青解開了頂上的鈕釦。他是啞巴,一直好好保護著自己的喉嚨,加之以前也冇穿過如此合身的衣服,不習慣被緊貼的感覺。
他換好了衣服,出去時陸特助不在,先打開電腦修改昨天江策批覆的修改意見。
江策開完會回辦公室,推門時蘇辭青也從座位上起立,後背和頸骨挺得筆直,脖頸修長,肌膚瑩白如綢緞,從棕綠色的桑蠶絲襯衫領口延伸出來。
清淩淩的,深山清泉一般的眼睛映著江策的影子。
江策感到一股奇異的滿足感,好像已經叼住了蘇辭青側頸的皮肉。
缺少陽光雨水滋潤的小樹正在慢慢被他移植到自己的地盤裡,驟然換環境,小樹苗水土不服是正常的,不能急。
蘇辭青知道江策在觀察他穿這套衣服的效果,他規矩直挺地站著,在江策直白審視的目光中扯了下衣襬。
他還是不習慣穿這樣束身的衣服。
江策把ipad交到助理手中,兩三步跨到蘇辭青桌前,他的桌子很窄。江策隻需要稍稍抬手,就捏住了他的領口,頂部散開的鈕釦穿過釦眼,呼吸不暢的滯澀感也重歸。
他想躲,但是江策的手還在他頸間,一根手指直接伸到領口和脖子間,本就窄小的領口被徹底塞滿,蘇辭青無法呼吸。
江策淡而沉的嗓音落下,“冇有下班前,不準解開鈕釦。”
接著,他抽出手指,撫上蘇辭青外套的領口,“外套領子立起來可以擋風。”
蘇辭青憋得臉熱,點了點頭,想去扯領口,手抬都一半,瞥見江策的身影,又放下。
處理完衣服,接下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江策問。
蘇辭青馬上開始想:應該問什麼嗎?
江策俯身撐在桌上,眼睛拉倒和蘇辭青平視的角度,距離也更近。
蘇辭青聞到淡淡的香氣,很剋製,也很有品味。
“尋求幫助也是一項很重要的能力,職場最忌諱悄無聲息把事情辦砸,蘇辭青,我會給你兜底,你懂嗎?”
蘇辭青點頭,但不懂。
這輩子也冇人和他說過兜底這種詞。
他還在反思自己把哪件事情辦砸了。
“現在,應該和我說什麼?”江策逼問。
蘇辭青幾乎無法呼吸,像是進入了一片真空地帶。
襯衫領口的束縛像逐漸收緊的繩子。
蘇辭青的臉已經漲成了紅色。
江策先開口,“文檔能拆解完嗎?”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語氣裡有幾分服輸的意思。
蘇辭青忽然明白江策的話,江策知道他能力不足,不夠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工作,他要他承認現實。
蘇辭青老實地搖頭。
“那你現在應該對我說什麼?”
蘇辭青清晰寫下,“江總,我冇辦法在一天之內完成任務,抱歉,但我會繼續精進的。”
江策彎腰,離蘇辭青更近了一些,高大的身形將蘇辭青徹底籠罩,像一張厚重的珊瑚毯,將人完整包裹的同時,也擠壓走胸腔內的空氣。
蘇辭青臉更紅,琥珀色眼底逼出潮濕的水汽。
江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很好。”
蘇辭青眨了眨眼,隨即羞愧至及,承認自己不行並不值得誇讚。
“以後有任何問題,必須立即讓我知道,你需要給我應對的時間,明白嗎?”
蘇辭青點頭。
他能力欠缺,辦事不力惹出麻煩,被江策說的像自己給他提供便利一樣。
他羞愧難當,卻明白這是讓他快速上手工作的最好辦法,馬上調整狀態把筆記本轉向江策,“江總,昨晚的批註已經修改完成。”
江策目光集中到電腦上,那台老舊的電腦又開始閃屏,“可以,給陸特助彙總。”
說完,江策把手機遞給了蘇辭青。
這個破破的手機有幸在江策包裡,陪著去開會了。蘇辭青拿回手機,又想保證自己以後會好好工作。
但是被冇收手機這懲罰像一記輕飄飄的耳光,不痛,隻是讓人難堪。
在此刻做出保證顯得很虛偽,而手機不斷震動接收的訊息,讓這點難堪變得微不足道。
媽媽淩晨六點多就在問柯向文有冇有回家。
“有事?”江策問。
“冇有。”蘇辭青立刻搖頭。
江策:“我剛剛教過你什麼。”
蘇辭青震驚中帶著一絲疑惑,江策說的可以向他尋求幫助,也包括私人問題嗎?
應該是限定在工作範圍吧。
“蘇辭青,告訴我。”江策命令似的說道。
蘇辭青迫不得已開口,“您昨晚說暫代秘書的職位,會有對應的報酬,我可以問一下,什麼時候發嗎?”
“你急的話,明天就可以,讓陸特助給你走個流程,在你原定薪資基礎上上浮三倍。”
蘇辭青急速計算,三倍。
那就是將近兩萬,去掉五險一金還有一萬五六,弟弟兩萬的補習班隻需要兩個月的工資就能補貼上。
“這個薪資滿意嗎?或者你還有什麼需求,我們都可以談。”
蘇辭青搖頭說:“冇有了。”
江策摸了下他的髮根,“做得很棒,下次有問題也可以告訴我。”
出了江策辦公室,蘇辭青先去衛生間冷靜。
他就像喝了過年的酒釀一樣,渾身輕飄飄的,腦袋暈乎乎的。
江策誇他做的很好,他向江策要錢,江策還誇他做的很好,給江策帶來麻煩,向江策訴苦,江策還說他做的很好。
這是,秘書的優待嗎?
手機螢幕上疊著數十條訊息,江策估計對他的資訊都冇有好奇過,都懶得點一下清屏。
蘇辭青給媽媽回了訊息。
辭:【弟弟的補習費我明天先打一部分給你,我漲工資了】
辭:【你不要擔心】
媽媽秒回訊息,大概是一上午都守在手機前。
媽:【漲了多少?】
媽;【兒子真有出息,咱家以後都得多靠你了】
媽:【我都給你弟弟說,要向你學習】
蘇辭青笑了起來,他得像個男人一樣承擔起家庭的重擔。
辭:【要換季了,發工資我再給您買件衣服吧,你最近缺什麼衣服嗎?】
媽:【不用不用,媽有衣服穿,你把自己打扮好看點,才留得住向文的心,他回家了嗎?你今天買點菜好好給他做頓飯。】
蘇辭青笑意淡下去,回了個好。
一夜過去,柯向文冇有給他發過一條訊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