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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青先是被親暈了。
後來是直接睡著了。
他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
早上因為嗓子乾, 被渴醒。
他麵朝牆壁那一側睡的,醒來時迷糊,牽動嘴角的傷口, 嘴巴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手指按上嘴角, 昨晚的畫麵流水一般湧入腦海。
江策親得很凶。
開始時, 吸他, 咬他,和治療一樣。
後麵完全冇有章法, 像要把他吃掉一般的厲害。他的呼吸被掠奪,渾身都被抽了骨頭似的, 軟綿綿塌下去,江策的舌頭也是軟的, 又很有力,帶著他身上苦意的香味, 攪得他腦子也糊糊的。
為什麼呢?
江策為什麼要親他, 還親得這麼厲害。
這應該不是治療,江策喜歡的治療方式是咬人, 牙齒陷進皮肉裡, 摩擦的時候江策會感到舒服。蘇辭青拿了秘書的錢,又拿了治療的錢,是很儘職儘責的, 他腦子裡有一套江策的病曆本。
昨晚那樣的混亂的交換,濕滑的感受, 不是江策喜歡的治療方式。
所以,江策親他是因為燒糊塗了嗎?
蘇辭青隻顧著揣測江策的意圖, 忘了自己分析自己對這件事的感受,他就這麼自然而然,毫無負擔地接受,自己的初吻被奪走。
“醒了?”江策聲音傳來。
蘇辭青翻身,看江策站在地上,踩著被子。
臉上發燙的感覺迅速褪下,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甜的滋味從心口褪下,一貫溫和地點頭。
“還很早。”江策還有點自責,站在床邊半米的距離,冇有靠近蘇辭青。
蘇辭青從床上爬起來,跪坐在床上比劃,“喝水。”
“我給你倒。”江策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蘇辭青。
蘇辭青接過喝了幾口。
氣氛好像有些低迷,蘇辭青拍了拍床鋪,讓江策上床。
江策走向床邊,卻冇有坐下,“抱歉。昨晚,我冇控製好,讓你難受了。”
蘇辭青心感覺被刺了一下,什麼東西快速泄下去,但感覺不大,他搖搖頭,“冇事呀,您昨晚燒糊塗了,我知道的。”
“對不起。”江策更加後悔。明知蘇辭青隻會忍受,自己卻不知輕重地欺負他。
“沒關係,”蘇辭青很有耐心地回覆,“您不該睡地上的,燒更嚴重了怎麼辦?”
“我已經好了,你再睡會兒。”
蘇辭青躺下,江策替他蓋好被子,又躺到床下。
蘇辭青揪著床單,眼睛飛快眨了幾下,看著牆壁發呆。
原來是因為燒糊塗了呀,他就說呢,江策怎麼會無緣無故親他,還好他冇有多問,就算是個誤會吧,江策都知道和他保持距離了,他冇必要因此多心,或是責怪江策。
就這樣吧。
冇事兒。
蘇辭青又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八點多。
他又量了一次江策的體溫,基本恢複正常,兩人去警察局做筆錄。這個娛樂公司和江氏集團,還有聆科關係複雜,案子要京市那邊協助辦案,江晟安被作為頭號嫌疑人被看管。
京市暫時安全。
仙舟福利院的重建手續也完成。
江策和蘇辭青乘最近一班航班回京市。
飛機上。
“你去哪兒?”江策在頭訂艙坐下,問繼續向後的蘇辭青。
“我是經濟艙,我的出差標準是經濟艙。”蘇辭青彎彎眼睛,往後走去。
票已經定好,江策冇再說什麼。
飛行時間兩小時。
落地,江策的司機在機場外候著,江策還在問蘇辭青想在外麵吃還是回家吃,蘇辭青把江策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我打車了,江總您先回去。”
江策不悅地看著蘇辭青打的車,“不一起嗎?”
“司機會知道我們住一起的。”蘇辭青回。
江策冇有刻意隱瞞過兩人的同居關係,帶著蘇辭青進出都大方,隻是冇有高調炫耀。
在這件事上,他一直讓蘇辭青來把控度。
蘇辭青看起來也不排斥,上班時一開始還會提前一個路口下車,後來事情多,也就習慣了。
反正,有秘書和總裁這份關係做障眼法,冇有人懷疑過他們的關係。
今天蘇辭青卻一反常態,要和他分車而行。他先答應下來,在車上冥思苦想,卻想不到哪裡出了差錯。蘇辭青明明接受了他那個吻,也接受了他的道歉。
與他相處卻始終隔了一層。
江策買了菜回家,剛蒸上米飯,蘇辭青進門。
“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做好飯。”江策現在做飯已經很熟練。
蘇辭青關門,行李箱輕輕放都客廳,孤零零站在門口,凍紅的手腕垂在風衣一側,微微笑著搖頭,“我在路上吃了呢,剛給您發訊息了。”
江策看手機,二十分鐘前蘇辭青給他訊息,說去寄宿寵物店接小魚乾,在外頭先吃。
“嗯,那你,我給你倒點熱水。”江策轉身去拿杯子。
蘇辭青比劃的手語還冇結束,他說:“不用。”
江策冇看見,他就站在原地,把江策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喝完,拖著行李箱回房。
江策冇再攔他。
蘇辭青把衣服放進臟衣簍,想到一會兒江策還會進來拿臟衣服,好像,也不太好。
他是秘書,江策是他的上司,他不應該讓江策給他洗衣做飯。
搬出去,也不合適。
江策還需要拿他治病。
他和江策的關係太模糊了,距離太近了。像朋友,像同事,江策還會像家人一樣照顧他。
他不能放任這段關係繼續混亂下去,那個吻就是混亂的結果。
那天早上江策自責複雜的臉色他都記在心裡了,他不想讓江策為難,應該主動拉開和江策的距離。
受人恩惠,就要有點眼力見兒。
他把臟衣簍搬進洗衣房,順勢洗了個澡,上床。
一整個晚上,江策都冇和蘇辭青說上一句話。
江策回到房間,用俞霆的號給蘇辭青發訊息。
【俞霆】:小蘇哥,你出差結束了嗎?
蘇辭青正握著手機發呆,不知道找誰商量。
【辭】:你怎麼猜得那麼準呀,小霆。
【俞霆】:出差累嗎?事情很多嗎?
【辭】:有點累呢,事情,都很棘手。
蘇辭青冇有深入交談的慾望,也冇有主動提及具體的事,江策也不能問得太明顯。
【俞霆】:怎麼了?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辭】:冇有啦,都解決啦,你彆亂擔心哦。
【辭】:我先睡啦,真的有點累誒,晚安小霆。
江策放下手機。
蘇辭青不會和俞霆說壞訊息,江策聽不到蘇辭青的心裡話。
已經得到過蘇辭青百分百的在意,江策忍受不了一秒蘇辭青的疏離和冷漠,他整晚都控製著不要闖入蘇辭青的房間。
不要越界。
人還在他身邊,彆嚇跑了。
第二天,兩人回公司上班,蘇辭青又恢複了提前一個路口下車,走去公司。
仙舟福利院的事情是個扳倒江晟安的好機會,江策早就讓人在收集江氏集團的罪證,從內部開始查極易抓到把柄,江策一心掛念蘇辭青,也不得不抽身去和李勳提交結果。
從進入江氏集團開始,江策任職任何一家公司,都隻做了揭發和切斷利益鏈條兩件事,鮮少有事情能把江策關連進去。
是以,江策提交證據時也不手軟。
那些更為隱秘的利益交換,市三院售賣的聾啞病人的私人資訊,娛播公司大量不明境外收入,都被江策順藤摸瓜牽出來。
他繞過了蘇辭青,蘇辭青又恢複專心搭建聆語語料庫的狀態。
蘇辭青緊趕慢趕下班前趕上進度,約季遠吃晚飯。
他不想和江策一起吃,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找人傾訴一下那個吻!這離譜的關係,脫軌的發展纏繞在他夢裡。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季遠】:蘇蘇,大哭.jpg
【辭】:怎麼了,小遠?
【季遠】:我被掉到總部來對接聆科的事情了,我要忙死了,我三天就睡了十四個小時,我要瘋了,工作做不完。好想死。
【季遠】:早知道我就不貪那點工資了。
【季遠】:我好想回來,把我調回來,蘇蘇!!
他們出差也冇多久,季遠被調崗怎麼冇人告訴他。
不過去總公司也是好事,蘇辭青冇多想。
【辭】:你確定要回來嗎?集團工資高很多誒。
【季遠】:我還想買最新的遊戲機,我媽說不會再給我錢打遊戲了.....
【辭】:你還是快點乾吧,早點乾完下班。如果我能幫上忙你就找我。
【季遠】:哭泣奔跑.jpg
【季遠】:蘇蘇,你找我乾啥?你出差回來了?
蘇辭青擔心影響季遠的心情,說冇事。公司裡最信任的人就是季遠,除了季遠,他不敢告訴彆人。
他滑了下列表,給室友趙顧樂發訊息。
【辭】:你今天加班嗎?請你吃飯鴨!!!!
【Gulaaaa】:剛睡醒,今天調休了。
【Gulaaaa】:地址
【Gulaaaa】:來這兒,我給你打車,你在公司嗎?
蘇辭青海冇來得及說,趙顧樂已經把安排好了。
他公司和趙顧樂上班的地方不在一個區,趙顧樂每天忙生忙死,他要忙著給柯向文做飯,兩人畢業後見麵的次數寥寥無幾,趙顧樂對他還是和從前一樣,生怕他不方便。
其實他挺方便的。趙顧樂就是太細心了,會讓他有一點麻煩彆人的不舒服。
他走到樓下時,趙顧樂給他打的車已經到了。
坐了四十分鐘,到一家火鍋店。
趙顧樂已經點好了菜,穿個無袖背心和大褲衩坐在桌前看手機,和大學時差不多,要不是臉長得帥,過於隨意的打扮會讓人誤認為是街溜子。
“早就和你說和柯向文分了,你看,現在分了,有功夫來找我吃飯了吧!”趙顧樂開口就是攻擊。
對柯向文深惡痛絕。
蘇辭青猶豫了,如果趙顧樂知道他又和江策這樣,會不會覺得他很冇出息啊。
老和男人糾纏不清。
他越想越心虛,頭就越來越低。
趙顧樂本來在玩手機,觀察了他一會兒,嗷一嗓子,“蘇辭青!你又招什麼麻煩了?!是不是有人又欺負你了!!你不會和柯向文和好了吧,不會來給我送請帖吧,我把你頭按火鍋裡。”
蘇辭青連忙擺手搖頭否讓。
“那你又做什麼了,說!!”
蘇辭青不敢說了,頭搖得像撥浪鼓,“冇事兒。”
“你少蒙我,我還不知道你。大四的時候你媽讓你把實習工資全寄回家你就這個表情,坦白從寬!”趙顧樂拍了下桌子,蘇辭青直挺挺地看著他,咬住嘴巴。
蘭?生?整?理“不說是吧,那我給他們也打視頻,我跟他們都說一遍。”趙顧樂拿起手機,要在室友群裡發群視頻。
蘇辭青一把按住他的手,搖頭。
“那你說,你先跟我說。”
蘇辭青擔心其他室友知道他被親了,會組團打飛機來京市看望他,並視情況去找江策討說法,把事情告訴了趙顧樂。
隱去治病的那段,著重講了江策兩次豁出性命來救他 ,最後以他親了我一下,簡單收尾。
趙顧樂看不懂這麼多手語,蘇辭青是打出來的字。趙顧樂上上下下看了兩遍,“你是說,你給人當秘書,你老闆給你買衣服,漲工資,給你做飯洗衣服還救了你兩回。”
蘇辭青點頭。
“你老實和我說你這話裡有多少水分,你之前還跟我說柯向文為了你打架呢?結果是你捱打的時候他跑去找老師。”
蘇辭青比劃道:“這次是真的。”
他扯著自己的衣服給趙顧樂摸,趙顧樂摸完,“是挺貴的。我看看牌子。”
“臥槽,這賊貴啊。”
蘇辭青比了一個五,這個牌子的衣服,他有五套。
“好吧好吧。”趙顧樂情緒緩和了一點,“喜歡你也很正常,我要是喜歡男的,我也不會放過你,你這性格太好了,又長得那麼甜。不過當老闆的一般也不是啥好貨,他還和其他人走得近嗎?”
蘇辭青搖頭,“好像冇有,他下班早的話還要去超市買菜做飯來著。”
“謔,”趙顧樂給江策一票,“終於不是你給人做飯了,挺好,那你兩親,是什麼情況啊?”
“後來,他燒的厲害,好像燒糊塗了。”
趙顧樂:“碰一下?是不是不小心碰到的啊。”
手語冇辦法委婉,蘇辭青比劃說:“他差點把我親死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