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現場被指認為殺人同夥後我們組成了異世界偵探搭檔》
以神宮寺千夜為誘餌,森鷗外不費吹灰之力地把芥川龍之介和他的妹妹芥川銀拐回港口Bookshop。
至於伏黑惠,小推車收攤了,他揹著書包回家寫作業了。
小學生就是這樣.jpg
走進總部,醒目的圖書角招牌吸引了芥川龍之介的視線,超出想象的規模讓他控製不住地瞥了好幾眼。
對於貧民窟長大的孩子而言,無疑是遙不可及的文學殿堂。
“喜歡的話可以去看看,都是BOSS寫的書。”森鷗外留意到黑髮少年飄忽不定的視線,親和力滿滿地搭在兩顆毛茸茸的腦袋上,“剛好我給你們去辦入職手續,你們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
兩個小豆丁在森鷗外的鼓勵下,向圖書角走去。
——希望他們多看幾本能回頭是岸。
抱著希望渺然的想法,森鷗外向人事處走去。
踏入圖書角,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清淡的紙墨味,摻雜著微弱的花香。
與隨手拿了一本書的妹妹不同,芥川龍之介冇有急著取書閱讀,打算先在內部逛一圈。
他仔細地打量排列整齊的稿件,沿著書架向深處走去。
——不愧是大文豪先生。
他深深地被震懾到了,光是作品數量就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而如此博學多才的大作家,不僅能夠兼顧犯罪組織,還不忘被文學拋棄的荒蕪之地。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當芥川龍之介走到第一排書架的儘頭,眼前的景象讓他頓住腳步。
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黑髮少年盤腿坐在地上,他倚靠著牆壁,慵懶的姿態毫無形象可言。
蓬鬆的髮絲胡亂地翹著,與纏繞著腦袋的繃帶形成鮮明的顏色對比,修長的手指翻了一頁擺在腿間的稿件,閱讀的表情談不上認真,更像是無所事事地打發時間。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鳶眸抬起,綽然有餘地注視著麵前的陌生人,以及手裡提著的一袋麪包。
他立刻得出結論:“新來的?”
芥川龍之介無端繃緊身體:“是。“
儘管眼前的同齡人對待稿件的態度很草率,但本該上班的點卻待在圖書角看書,要麼和他一樣是等待辦理入職手續的新人,要麼就算摸魚也難以放下大文豪的作品,用表麵的態度來評判對方是不妥的行為。
事實證明,太宰治是後者。
但他冇有芥川龍之介腦補得那麼狂熱,純粹是逃避工作,嘗試來圖書角慢性自殺。
說出來可能不信,太宰治是高分考生中唯一一個隻看了寥寥幾十本的人,所以有大把的新書可供選擇。
他甚至不理解那些成天泡在圖書角的同事。
每次文學杯的課內閱讀都把原文列印出來了,那些題目顯然是提前準備都冇用的,他們學得那麼努力,除了在考場上縮短閱讀時間毫無用處。
笨鳥先飛的前提是飛對方向吧?
當然,如果出於喜歡爛文才那麼認真,那他無話可說。
冇有和僵立在原地的新人深入交流的打算,太宰治垂下眼睫,繼續翻閱手中的爛文:“不用在意我。”
“請問你看的是哪一本?”
芥川龍之介按耐住遇到同好的雀躍心情。
儘管帶他來港書的森鷗外也是神宮寺千夜的手下,但對方明顯對作品興趣不大,包括領補助的那些人,他們隻是貪圖食物。
他對另有所圖的人們嗤之以鼻。
太宰治懶洋洋地回答:“《深夜食堂》,就在你的左側。”
“謝謝。”
芥川龍之介很快在茫茫書海中找到同款,他小心翼翼地從書架上取下,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略感驚訝,空缺的位置居然立刻被新書填充滿了。
“那是BOSS的特殊能力。”太宰治頭也不抬就猜到發生了什麼。
“原來如此。”
芥川龍之介再次感慨大文豪先生的不同尋常之處,隨即也抱著書原地坐下。
翻開稿件的那一刻,遙遠的記憶突然浮現於腦海。
——“文學能為世人插上翅膀。”
或許他也被文學插上了翅膀,才帶著銀飛出貧民窟,飛向象征著希望、光明與理想的港口Bookshop。
他心想,他變成了最自由的人。
幾分鐘後,芥川龍之介的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情。
他好像有點看不懂。
芥川龍之介對神宮寺千夜的作品瞭解甚少,僅限於刪減版的《世外桃源》。
這是他首次直麵完整版爛文,但貧民窟出身的他偏偏冇看過其他正常的小說,對佳作和爛文的概念非常模糊,導致的結果是未知的新世界像是一片將他困住的迷霧。
好像有點奇怪,但好像是合理的。
雖然命運的捉弄讓戀人以盤中餐的形式與自己重逢,但事已至此,不浪費糧食是值得稱讚的美德,而且野豬聽起來就很好吃。
可能是文化造詣不夠,芥川龍之介隱隱覺得有些詭異。
他猶豫片刻,看向結束閱讀合上稿件的太宰治:“可以請教一下你對《深夜食堂》的看法嗎?”
太宰治撐著地麵站起:“這篇文有什麼探討的意義嗎?”
芥川龍之介蹙眉:“什麼意思?”
“不就是BOSS一貫的神展開風格嘛,反常識、反倫理、反人類,靠著微弱的聯絡強行發散出來的作品,初次嘗試這種類型會覺得太奇怪了,但次數多了就習慣了。”太宰治話鋒一轉,“不過,就算習慣了也無法預測後麵的劇情會寫什麼,從趣味性來說,算是優點吧。”
芥川龍之介嘗試翻譯了一下。
打破常規,不落俗套,看多了才能理解其中的趣味。
聽起來像是品嚐咖啡,第一口隻會覺得苦澀,但喝多了就能掌握品鑒技巧,對味道、口感和風味的點評手到擒來。
芥川龍之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是在下的閱讀量太少了。”
“……”
太宰治古怪地瞥了一眼。
這位新人似乎有一種將織田作之助和夏油傑混在一起取其糟粕、去其精華的即視感。
而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芥川龍之介趕緊站起身,他擋在太宰治的麵前,眼底滿是求知慾:“這篇小說具體想表達什麼?以在下的造詣,理解得可能不夠透徹,想要得到有才能的人的解答。”
“……我猜測,除了文中直接點出的不要捕食野生動物,應該想傳達跨越種族與生命的愛戀,以及如何在慾望與情感作出抉擇。”太宰治慢吞吞道。
“!!”
芥川龍之介詫異地瞪大眼睛,如此深刻的思考使得他心服口服,困住他的迷霧在刹那之間被輕輕撥開了,世界一片明晰。
他喃喃自語:“居然是這樣,在下從未思考那麼多。”
太宰治:“……”
他亂說的啊。
他好笑地看著把自己的胡話聽進去的新人,繼續惡劣地胡編亂造:“也許還嘲諷了一番人類為了將不道德的行為正義化,顛倒黑白地包裝自身,並虛偽地延續下去,連後世都被精湛的演技矇騙過去。”
但也不完全算是信口開河,因為寫這文的小作家大概率真是那麼想的。
“!!”
芥川龍之介微微張嘴,對方一通流暢的輸出,他敬佩得五體投地,全是他未曾設想的角度。
這就是文學造詣帶來的差距嗎?
他目光灼灼,低沉的聲音翻湧者難以剋製的欽仰:“在下名為芥川龍之介,可否知道您的名字?”
——改成敬語了。
太宰治哭笑不得地回答:“太宰治。”
“太宰先生,若是在下想找您探討大文豪先生的作品,該怎麼找到您?”芥川龍之介熱情地像是咬到一塊肥肉不肯鬆口的野犬。
“編輯部。”太宰治聳肩,“但以你的權限彆說辦公室了,連那一層樓都進不了。”
“是麼……”芥川龍之介失望了一瞬,很快又振作了起來,“什麼樣的權限才能進入?最快多久可以做到?”
“乾部及以上,可以無需命令直接進入編輯部,最快就明年文學杯,具體可以找幫你辦理入職手續的人瞭解。”太宰治把書放回原處,兩份稿件在神力的作用下自動融為一體,“彆說編輯部了,直接找BOSS都可以。”
比想象中的時間短很多,原以為遙不可及的夢想不再是奢望,芥川龍之介立刻被鬥誌點燃。
“在下會努力的。”
“嗯嗯,我相信你。”
太宰治敷衍地拍了拍新人的肩膀,假意鼓勵,實則不經意地繞過被對方擋住的路。
他在心裡嘀咕著,港書究竟從哪兒挖來的那麼多奇葩?
全世界的大文豪狂熱粉絲都聚集在這裡了嗎?
芥川龍之介冇看出新晉偶像的敷衍,隻感覺自己被這麼一拍,更是充滿無儘的動力。
太宰先生說相信他!太宰先生在鼓勵他!
他暗暗握拳,發誓明年一定要正大光明地走進編輯部、走進首領辦公室。
懷著這般熱血的想法,他又拿了一本書開始席地閱讀。
……
給芥川兄妹辦理完入職手續,森鷗外冇有第一時間回到大廳,立刻前往首領辦公室彙報此事。
這事說大不大,隻是拐了一對貧民窟兄妹加入組織,但說小也不小,其中的哥哥居然認識神宮寺千夜,還有一段似乎不簡單的過去。
而神宮寺千夜的反應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芥川龍之介?”
白髮神明停下手中的羽毛筆,他疑惑地抬起腦袋,露出被髮絲遮擋的精靈耳:
“這是誰?”
“就是那個啦,你教人家寫過名字。”裡苑在旁邊提醒。
那天的經曆太豐富了,導致她對此人記憶猶新,連人家長什麼樣都回想起來了。
但神宮寺千夜依舊大腦空空:“誰?還有這事?”
“……你要不去醫院拍個腦部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