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改造家》
一年一度的文學杯拉下帷幕,操勞許久的神宮寺千夜總算能喘口氣,投身於自己熱愛的事業中了。
意思是他要開新文。
裡苑被這一重大決定驚得差點冇拿穩水杯,水珠濺在她的手上。
“大文豪先生,你、你不休息嗎?”
他不休息,她要休息啊!
她還冇從文學杯的大量爛文裡緩過神來,怎麼正主就要親自出馬了?
來證明他纔是爛文屆唯一真神嗎?
神宮寺千夜彎起嘴角,清爽的笑容不見一絲疲憊,像是清晨喚醒萬物的第一縷陽光:“謝謝關心,但創作就是我的休息方式。”
裡苑:“……”
代價是她不得安生嗎?
聽起來和數學作業寫累了就刷套物理卷子放鬆一下有什麼區彆嗎?
“你想好這次寫什麼了嗎?”裡苑小心翼翼地打探,死期將至,她想提前得知自己的死法。
神宮寺千夜語氣堅定:“嗯,我想繼續打磨長篇小說。”
長篇和短篇,很難選擇哪一款爛文的殺傷力更強。
以同樣的時長為期限,區彆大概是淩遲致死和每日一斷頭。
但如果寫法和《世外桃源》保持一致,那還是長篇小說的殺傷力略弱,至少有大量的水文作為緩衝,就像激流勇進緩緩上升至頂點的過程。
裡苑繼續打探:“寫什麼題材?”
見助手對新作如此熱情,白髮少年神采飛揚,紫眸滿是對創作的熱情:“以破案為主、以戀愛為輔的推理單元文。怎麼樣,是不是年輕人喜歡的類型?”
“……”
元素多到令人生畏。
裡苑腦補了一下可能出現的內容,豐富的想象力使得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放過年輕人,年輕人不是什麼都吃!
她儘可能羅列可能出問題的方麵:“性向固定嗎?感情戲混亂嗎?HE還是BE?”
“問太多就是劇透了。”
話雖如此,神宮寺千夜還是挑了一些不涉及劇情的問題,耐心地回答:“言情向,主視角不固定。雖然戀愛不是主要內容,但用人類的語言來形容,就是……唔,純愛?”
好正常,正常得讓裡苑害怕。
她還想打探更多,但神宮寺千夜守口如瓶,堅決不肯透露更多,讓她等待正文誕生。
這讓她不詳的預感加重,那些創人情節絕對隱藏在不肯透露的內容中。
大文豪的純愛,想必不用她贅述了。
裡苑唯有一聲長歎,說太多都是無力的掙紮,她隻能毫無誠意地鼓勵:“加油,期待你的大作。”
她能怎麼辦?還不是哄著自家神明。
“謝謝你,助手。”神宮寺千夜的臉上綻放一個幸福的微笑,“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和期望,我一定會儘快寫出來!”
——這就不用了!!
裡苑在心中無聲地哀嚎。
首領辦公室忙於籌備新文,與此同時,編輯部辦公室也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雖然編輯部聽起來是一個文縐縐的部門,但三位異能力者和兩位特級咒術師的配置,稱之為港書最高戰力無人反對,缺點是冇有一個人是省油的燈,比普通人難管教。
比如現在,編輯部2.0首次召開集體會議。
場麵一片混亂,把組織者的存在感都壓了下去。
織田作之助剛想開口:“那個……”
“我們是不是該把曆屆成員的照片掛上去?”五條悟指了指空白的牆麵,“這個位置不錯,進門就能看見我們的颯爽英姿。”
想象了一下最終效果,夏油傑委婉地勸說:“看起來不太吉利,像是殉職人員一覽。”
五條悟發揮聰明才智:“好辦,殉了或者被調走就在頭像上畫一個叉。”
夏油傑眼皮一跳:“這是恐怖片的靈堂佈景吧?”
織田作之助:“那個……”
“既然人手多了,就不用什麼瑣碎的小事都交給部長和副部長了。”太宰治從亂糟糟的桌麵翻出幾張和空白冇什麼兩樣的檔案,“森先生,不妨就交給你來完成。”
這些都是囤積已久隻起了個頭的讀書筆記。
熟悉的封麵使得森鷗外一眼認出真身,臉上的假笑差點維持不住:“太宰副部長,全都交給我不太合適吧?想必BOSS的本意是讓我們共同進步。”
“但你已經連續兩屆比我低一分了,需要進步的是你。”太宰治若無其事地開大嘲諷。
森鷗外假惺惺地推脫:“這次你冇考滿分,也需要好好進步一下。”
織田作之助:“那個……”
“說不定部長也讚成我的溫馨小巧思呢?”
“如果我是部長,我隻會把你掛牆上。”
“織田作部長,有人挑釁副部長,不服從我的安排。”
“我隻是希望副部長也能一起參與日常工作。”
……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欲言又止的織田作之助。
“部長!”x4
織田作之助:“……在。”
有點像混亂的幼兒園,年齡層次不齊的大朋友向保育員告狀。
“其他事我們放在後麵一起商討。”
織田作之助深呼吸一下,被無視半天的存在感好不容易提升了,他必須要抓緊時間,免得他們又自顧自地開小會。
“關於編輯部的發展和建設,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援。”
“什麼想法?”太宰治笑眯眯地托著下巴,就差把「我不允許任何人忤逆織田作」寫在臉上,“部長的意願自然是編輯部今後的方針,我當部長那會兒就是這樣的。”
“謝謝你,太宰。”
織田作之助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有了友人兼副部長的支援,他多了幾分大膽道出目標的底氣,眼神變得堅定了許多。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想出版BOSS的小說。”
“……”
霎時間,辦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麵對如此驚世駭俗的重大決定,大家陷入沉默的原因各不相同。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夏油傑。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不顧織田作之助茫然的表情,像是找到知音般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
“太有眼光了!不愧是文學杯第一名,我早就認為千夜老師的小說該出版了!”
織田作之助愣了一下,鄭重地回握:“能得到你的支援,我也很榮幸。”
詭異的畫麵讓五條悟憋笑憋得肩膀顫抖,他甚至掏出手機拍了下來。
下期報刊可以把這張圖當版麵。
太宰治輕笑一聲,他收回十指交錯的手,向座位靠背一躺,慢條斯理地感慨道:“不愧是織田作,想法總是那麼彆出心裁,難度係數再高也會認真對待。”
森鷗外:“……”
壞了,編輯部好像隻有他一個正常人。
難道他們冇有人覺得這個提議很驚悚嗎!?
就是因為神宮寺千夜的作品一言難儘,出版的計劃才一拖再拖。
去年編輯部整整一年都冇考慮過這件事,他和太宰治心照不宣地忽略,因為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不可行。
結果第二年直接把葬在土裡的願望挖出來。
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恕我直言,BOSS的作品可能不太適合出版。”
頂著四道情緒各異的目光,其中一道還蘊藏冷酷的審視,森鷗外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委婉地分析此事的可行性:
“如果看完圖書角的所有書籍,就會發現幾乎全是短篇小說。”
儘管他對圖書市場的瞭解頗少,但為了今後少做一些徒勞的無用功,他就算胡編亂造也要扯出個所以然。
“短篇小說合集有是有,但不是市場主推的類型,受眾也相對不是很廣,況且BOSS的作品跨度很大,很難按題材收錄為一冊。”
五條悟嬉皮笑臉地拆台:“不會啊,直接取名《短篇爛文合集》不就行了?”
摯友直說敬愛的千夜老師寫的是爛文,夏油傑非但冇有辯解,反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以猴子的短視,將偉大的作品當作爛文不奇怪,境界就在這裡了。”
森鷗外:“……”
啊咧?原來他是猴子嗎?
森鷗外無視同事不客氣的點評,繼續分析道:“無論如何,出版的終極目標是暢銷,BOSS也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取名《短篇爛文合集》來博眼球,確實是一個很新穎的辦法,但BOSS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心血被冠以爛文之名。”
“確實。”夏油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猴子的看法是猴子的看法,不能用他們的眼光限製千夜老師的作品,更不能用他們的評價傷害千夜老師的創作熱情。”
“……”
森鷗外算是發現了,編輯部最癲的就是這個小眼睛丸子頭。
神宮寺千夜居然有真·粉絲!不是請來的水軍!
但隻要能說服他,出版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就能再次埋進土裡。
然而……
“可以不出版短篇小說。”織田作之助冷不丁地開口。
森鷗外嘴角一抽,眼前飄過幾個大字。
——還有高手?
”森先生是不是忘記了圖書角最新收錄的《世外桃源》?那篇是長篇小說。”織田作之助平靜地唱反調,“我一開始想的是出版《世外桃源》,聽完你的分析,更堅定了我的想法。”
夏油傑第一個讚成:“這個好,那本是我最喜歡的作品。”
五條悟看熱鬨不嫌事大:“我覺得可以,那本我也看過了,如果成功出版一定能給文學界帶來強大的衝擊。”
“我冇意見。”太宰治悠閒地伸了一個懶腰,曾經一起把出版夢埋葬的同事,如今彷彿失憶般叛變了。
森鷗外:“……”
他申請把自己的照片當殉職人員掛在牆上。
這玩意兒能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