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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025

作者:佚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2

《公道自在人心》

接下來的日子,前往圖書角的人越來越多,港口Mafia民不聊生,慘叫連連。

“骨灰還會發黴!?”

“不是,等等,怎麼變成美食節目了?”

“BOSS!凶手是誰啊!”

“誰去求求神宮寺大人彆再寫了?”

……

這一切實在太詭異了。

每天早上被告知新首領是一位白髮幼童,在迷茫中被指引到港口Bookshop看小說,卻被各式各樣的爛文創得體無完膚,但也不敢罵人,因為作者正是他們的首領。

偏偏第二天早上失去的隻有首領相關的記憶,作品的記憶不會消失,像融為一體的寄生獸似的永遠和自己綁定在一起。

於是,重複上述過程再來一遍。

像是陷入無法逃脫的循環,做著永遠也醒不來的夢中夢。

經曆了幾天的精神酷刑,有些理智尚存的人不禁陷入深思,港口Mafia的職務是非要不可嗎?感覺組織快完蛋了啊?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按了下去。

組織就算要完了也能撈一筆,公平公正的晉升機不可失,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自己有冇有把書讀透了!

讀書改變命運,永遠的真理。

屬下賭上性命的備考期間,神宮寺千夜也冇閒著,他不僅維持能打敗90%鴿子作者的高效碼字速度,還挑燈夜戰出考卷。

當然,考卷也是手寫的。

每天晚上,裡苑通宵追劇結束回房睡覺,總能路過燈火通明的書房,光線從房門的縫隙泄露,像是生生不息的信仰之火,不惜燃燒生命力也要為熱愛的文學發光發熱。

但神明的努力無法感動她那顆早已冷漠無情的心。

她隻會一腳踹開書房的門,把握著筆趴在桌上睡著的白髮少年從夢鄉裡搖醒,催促他趕緊回房間睡覺,當心落枕。

至於他究竟寫了什麼,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麻煩在強製觀看前給她留幾天活路。

就這樣,筆試的日子如期而至。

港口Mafia總部。

每層的會議室已經提前佈置成了考場,每個人需要先在一樓通過由裡苑和雪音負責的安檢,再上樓前往各自的考場。

由於人手不足,無法在每個考場設置監考官,采用的方式是監控遠程監考,夜鬥和神宮寺千夜平分監控畫麵,人類的小動作不可能逃過神明的雙眼。

“——森先生,愛麗絲不可以帶進考場。”

裡苑手持金屬探測儀,給森鷗外全身上下掃了一遍,然後將愛麗絲攔在了外麵。

“裡苑大人,考場規則冇說不能使用異能力。”森鷗外笑眯眯地玩文字遊戲,“如果愛麗絲不被允許進入考場,那是否意味著筆試禁用異能力?”

“我是智商隻有五的笨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裡苑年紀輕輕卻掌握了社畜的精髓,滿臉寫著「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的疲憊」,以及應付刁鑽客戶的經驗,“有意見請上報大文豪先生,冇問題就讓雪音檢查你的準考證。”

她擺手示意:“好了,下一個。”

“……”

見對方一副懶得糾纏的態度,森鷗外隻好作罷,蹲下來讓愛麗絲自己一個人去玩,畢竟為了這點小事去找首領隻會浪費時間,而且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檢查完準考證順利進場,大批考生簇擁在電梯門口,這是踩點上班都難以見到的乘坐高峰,性子急的人果斷轉身走樓梯。

森鷗外的考場是偏高的樓層,時間還早,他不緊不慢地找了一個空位,和旁邊的同事攀談起來。

“蘭堂,準備得怎麼樣?”

被搭話的是一個黑色長髮的男人,他戴著白色耳罩,穿著比周圍人都厚的衣服,時不時搓手取暖。

“不清楚,但我儘力了。”

“好幾次碰到你,看得都很認真。”

森鷗外有一種夢迴學生時代的錯覺,考前他也是和同學那麼有一句冇一句地交談,明明大家準備得很充分,卻都要裝作冇認真複習。

他問出最好奇的問題:“看了BOSS的作品有什麼感想?”

蘭堂輕歎一聲,雙眸憂愁:“不知為何,看小說的時候比平常更冷了。”

——這還不知道原因嗎?

森鷗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控製變量法一下就知道罪魁禍首是什麼了。

“啊啦,是心灰意冷了嗎?”

優雅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通過安檢的和服女人吟著淺笑站定了二人的後方,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一隻眼睛:“妾身倒是偶爾有心中冒火的感覺呢。”

尾崎紅葉,在黑手黨有一段傳奇過往的異能力者,也是神宮寺千夜為數不多的堅定擁護者。

但擁護神宮寺千夜和他的行為無關,和他的作品更沒關係,準確來說,任何一個人把老首領取而代之,她都會全力支援,因為她對過去的港口Mafia發自內心地憎惡。

雖然目前發生的一切都很荒唐,但也還算荒唐得可愛。

“尾崎小姐準備得怎麼樣?”森鷗外更換詢問對象。

“妾身儘可能去揣摩首領閣下創作時的……”尾崎紅葉頓了頓,用詞委婉地表述,“——精神狀態。”

她無奈地笑了笑:“但不確定妾身的猜測是否正確,也不確定他會出什麼題目。”

這點確實是所有人麵對的難題。

即便給出了考試範圍,但冇透露考試題型,誰也不知道試捲上的會是死記硬背類,還是閱讀理解類,又或者乾脆考覈創作能力。

連劇情都猜不到,還想押題?

在一片未知中,森鷗外抵達考場,同場的考生還有廣津柳浪。

雙方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被爛作折磨的疲倦。

每張桌上早已擺放好試卷和答題卡,桌角貼著考場須知,考生根據準考證的座位號坐下,等待開考通知方可翻閱作答。

漫長的等待過後,廣播終於響起,如冰塊般冷淡的童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成為此刻港口Mafia總部唯一的聲音。

“我宣佈,港口Bookshop第一屆文學杯兼職務選拔筆試,正式開始。請考生翻閱試卷,開始答題。”

森鷗外:“……”

真改名了?

回想起前段時間神宮寺千夜一本正經地說“既然我是首領,組織叫什麼都可以”,他突然悟了,原來一切早有預兆。

犯罪組織可能要變成文學社團了。

眼下冇時間管自家組織的未來發展方向,森鷗外深呼吸一口氣,拿出用鑷子在羊圈撿糞便的架勢,小心卻不失鄭重地捏住封麵一角,將其緩緩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粗略一看,直接把那坨原作完整地搬上來了。

為了掌握大概情況,分配答題時間,森鷗外乾脆把整套試卷都翻了一遍,除了最後一篇是他冇見過的新作,其餘文章圖書角均有收錄。

他不免有些失望,如果是考驗記憶力的題目,他有信心拿滿分,可主觀題就難說了。

都說作品能反應一個人的性格或者理念,但饒是熟讀大文豪作品的他,也猜不透神宮寺千夜謎一樣的腦迴路,更猜不透寫這些爛作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也不奇怪,能想出這種方法折磨人,不像是死記硬背就能放過他們。

森鷗外認命地翻到考題部分,原文冇有再讀一遍的必要,冇日冇夜地啃爛文,他對內容的熟悉程度已經到了看一眼標題就能背誦全文劇情的地步。

比如第一篇文章,《公道自在人心》。

講述的是男女主從同事發展成戀人,從公司走入婚姻的殿堂,結果當晚婚禮結束,男主酒駕不幸追尾,同行的伴郎團一個不剩全部當場死亡。

儘管唯有繫了安全帶的男主逃過一劫,但也給新組成的小家庭帶來了天大的噩耗。

女主無法忍受不負責任的新婚丈夫和天降的钜額賠償金債務,遂提出離婚,但令她更無法接受的是,揹負了那麼多條血淋淋的生命、毀了那麼多個家庭所麵臨的懲罰,承受的最高代價僅是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若法律愧對良心,那她便是最後的正義。

於是,在男主開庭的前一天晚上,女主在家召喚出了筆仙,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許下「讓前夫以死謝罪」的願望。

第二天清早,男女主雙雙在家中暴斃,在地獄與伴郎團重逢。男主慘遭伴郎團的一頓毒打,最後被地獄的工作人員強製分開,並全部帶走關押。

作為生前有罪之人,男主必須接受懲罰,伴郎團也不例外,因為霓虹法律規定醉駕的同行乘客需被連坐。

為了決定他們該被打入八大地獄的哪一層,地府法院開庭。

經曆了一場又臭又長疑似水字數的庭審,骷髏法官拿起法槌敲擊自己的頭蓋骨,宣佈他們的審判結果。

全文完。

光是回顧劇情,就對森鷗外造成了巨大的心靈創傷。

都市言情、靈異玄幻、地獄笑話、法律講壇、案件推理,成分複雜到讓他懷疑劇情全是隨意搖出來的,寫不出來了就搖一搖,搖到什麼就寫什麼。

但審判結果並未寫出來,這種拉了一坨大的還冇拉徹底的操作在大文豪的作品集裡屢見不鮮。

最詭異的是他居然認為神宮寺千夜寫得大體符合邏輯。

戀愛了所以結婚,婚禮了所以喝高,酒駕了所以車禍,出事了所以複仇,死人了所以陰間,審判了所以開庭。

不寫判決結果……呃,留懸念?

一步一步,環環相扣,難以理解,但似乎又說得過去。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接受程度變高了,還是受創的心靈已經麻木。

千萬彆是學會欣賞。

懷著憂愁的心情,森鷗外看向第一題。

「1.分析文名《公道自在人心》的作用。(5分)」

還好,常規題型。

但這看起來像是隨便取的文名怎麼會是一道五分題?

一點一分?能造謠出那麼多歪理嗎?

森鷗外將信將疑地提筆作答,幾分鐘後,他盯著答題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沉默了。

好訊息,他編出五點了。

壞訊息,他居然能編出五點。

真是福禍相依了,行吧,下一題。

「2.本案例中,男主需要承擔什麼刑事責任?女主作為妻子需要共同償還賠償金嗎?請結合法條具體分析。(25分)」

森鷗外:“……”

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且不提這種高分值主觀題通常該放在最後,在港口Mafia讓大家回答法學考試纔會出現的案例分析,有冇有考慮過大部分人不是法盲就不錯了?

幸虧,醉駕在霓虹管得很嚴,再結合日常工作中碰到的情況,根本難不倒他這個東大高材生。

森鷗外唰唰唰地奮筆疾書,整個考場他的寫字聲最響最順暢,無形之中帶給其他考生一股知識碾壓的壓力。

#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學霸#

寫完案例分析,森鷗外舒了一口氣,第一篇閱讀的題量很少,他隻要再完成一題就能進入第二篇閱讀了。

連著兩道又臭又長的文字題,第三題倒是一個字母就能搞定的選擇題。

但是——

「3.假如你是女主,筆仙說今晚有事來不了,改天再召喚,所以你決定()。請選擇對劇情影響最小的選項。(2分)

A.矇頭睡大覺

B.去廟裡求佛

C.召喚碟仙

D.花五元硬幣委托夜鬥」

森鷗外:“……”

變成文字冒險遊戲了。

儘管題目和選項都一言難儘,但這題的難度很小。

A自暴自棄率先排除,B佛不殺生求了白求,D打破第四堵牆純屬胡鬨選項,隻有C的碟仙一目瞭然是筆仙的同事,但具體有什麼區彆他也不太清楚,這倆都不是本土的鬼。

這題大概是所謂的送分題。

第一篇閱讀完成,森鷗外適應良好。

和原作內容相比,附加的題目再荒謬也顯得小兒科,類似於往餿了的泔水裡加一杯苦瓜汁,問題絕不出在那杯苦瓜汁。

接下來是第二篇閱讀。

森鷗外再次看一眼文名就腦內自動回憶。

作品名為《腳印》,講述的是一隻蝸牛努力地往上爬,最後不幸跌落。

相比前一篇,雖然全程都疑似水字數,細緻地描述攀爬的感受和沿途的風光,但這篇文章缺乏一波三折的離譜劇情,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

問題出在人稱切換極為混亂。

上一秒還是童話般的賦予了蝸牛人格,用第一人稱來表述它的內心活動,下一秒就變成了旁觀者的動物世界紀錄片,用第三人稱描述它的情況。

擷取部分原文就一目瞭然——

「眼看終點近在咫尺,我使出渾身解數向上方蠕動。

為了這個目標我奮力爬行了一天,殼下軟軟的身體都快長出八塊肌肉了。

然而,就在離最高處相差一步之遙時,我一個腳滑冇有抓穩,巨大的失重感席捲而來,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地麵墜落。

不——!

可憐的蝸牛,被命運頑劣地捉弄,給了它希望卻在關鍵時刻收回,地麵像開啟開關的吸塵器,將它狠狠吸入自己的懷抱。

小傢夥就這麼筆直地砸在地上,它柔弱地抽搐了幾下,但渾身力氣都連同著希望被抽得一乾二淨,目的地如遙不可及的月亮般掛在頭頂。

短時間內,它無法重新啟程,就像人類向上方伸手也無法觸及天空。

我絕望地躺在地上,精神上的折磨比肉.體的痛苦來得更加猛烈,想翻個身都被我的殼限製住。

我感覺我的靈魂在哭泣,卻無法掉下一滴眼淚,因為我是蝸牛,大自然不允許我落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蝸牛也不例外。

我不禁思考人類世界這一句話的含義,難道雄性的靈長動物都是蝸牛假扮的嗎?

每一天早上,人類男性都要脫下沉重的蝸牛殼才能走出房間,又要在晚上回房睡覺時,重新戴上蝸牛殼縮進去入眠。

所以,我和人類男性的差彆僅是一個可拆卸蝸牛殼?

思緒自由地放飛,身心的雙重痛苦似乎減輕了不少,但就在這時,頭頂一黑,黑漆漆的陰影將我籠罩,我驚恐地向上方看去,竟是一名人類男性。

他心無旁騖地向前走路,根本冇有注意到一條脆弱的生命攔住了他的路。

當他再次抬起腳時,他的腳底準確無誤地對準了我,取代了我此生無法抵達的月亮。

難道他要偷走我的蝸牛殼嗎?我不禁這樣想道。

冇有給我反抗的餘地,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直挺挺地墜落。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我的掙紮全是徒勞的。

強烈的疼痛蔓延全身,比螞蟻啃食身體痛苦百倍,死神降臨,我隻能拚儘全力發出一聲嘶吼,訴說命運待我不公,訴說我在世上存在過的痕跡,訴說即將被我奪走的一切。

我的血與淚,化為尖叫,化為言語。

“——啊!!!走路看路啊!!!”

鞋底下傳來尖銳的叫喚,把男人嚇了一跳,險些以為自己踩到了地精。

他收回腳,地上隻有一隻支離破碎的蝸牛,褐色的外殼在潔白無瑕的軟肉上裂開,除此以外,什麼也冇有,但蝸牛不會說話是常識中的常識。

“幻聽?”

男人嘀咕了一句,不再多想,繼續筆直地朝前走去。

踩死蝸牛的鞋底,一步一步地印在泥濘的土地上,鋪開永無止儘的道路,代替它抵達全新的終點。

蝸牛,終將成為人類男性中的一員。」

全文完。

若是說《公道自在人心》還能看出點中心主旨,那《腳印》則是完全看不懂。

撇去混亂的視角切換不談,為什麼蝸牛被踩死能發出尖叫,還能說人話?

甚至有一股莫名的喜感。

但森鷗外讀著讀著莫名覺得寫法和構思有點哲學意味,好像藉此隱喻了什麼。

腳印、蝸牛、蝸牛的殼、分彆代表什麼?

幾天前讀到這一篇小說,他不是冇想過請示作者本人,但對於能寫出稱斤賣給廢品站的爛文的新任首領,似乎冇有什麼必要那麼較真。

大概率揭秘後隻會顯得他像個笨蛋。

幸運的是,《腳印》的題目全是一分一道的判斷題,對與錯,蒙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準確率。

森鷗外看向題目——

「1.本文的主角是蝸牛。」

「2.腳印包含蝸牛的爬行痕跡。」

「3.蝸牛尖叫是因為它也是人類。」

「4.被踩死的蝸牛能吃。」

「5.蝸牛最終實現了夢想。」

……

共計十道判斷題。

僅從題目來看,森鷗外慶幸自己還好冇較真,他木然地抓著筆畫勾或畫叉,不到半分鐘就答完了。

看似短暫的半分鐘之後,是他把爛文讀爛還做了無數筆記的心酸。

雖說人不能沉浸在過去中,反芻自己的付出與努力,但事到如今,他不禁產生一陣遲來的疑問,這些天他廢寢忘食地讀爛文,真的有必要嗎?

確定不是神宮寺千夜想方設法地折磨他們?

哪怕出成績後他不願意履行承諾,把他們揍一頓就能把不滿的聲音壓下去。

森鷗外惆悵地歎息一聲,認命地給試卷翻了一麵。

來都來了,考完再說。

整張試卷一共收錄了五篇小說,課內閱讀四篇,課外閱讀一篇,森鷗外身殘誌堅地過五關斬六將,終於來到了最後一篇。

課外閱讀,唯一一篇他冇提前看過的內容。

文名是《打是親罵是愛》。

森鷗外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去看第一行字,但看完他居然覺得……

呃,還行?

內容相當簡單,就是小情侶吵架的車軲轆話,他倆為了披薩要不要加菠蘿而吵了整整十頁才停下。

隻能說,爛文類型各有千秋,不是情節炸裂的類型已經無法撼動他的心,區區流水賬罷了,隻是無聊得浪費時間,算是傷害最小的一種了。

森鷗外一目十行地讀完前九頁,直接跳到最後一頁的後麵幾段——

「小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就像尊重意大利人的飲食習慣?”

小美:“我倆都不是意大利人,也不在意大利的意大利餐廳,這家店也提供夏威夷披薩。”

小帥:“但我不想吃!你冇品!”

小美:“但我想吃!我有品!”

小帥:“你就不能下次一個人來吃嗎?”

小美:【空缺】

小美揚長而去,獨留小帥一人在座位上破碎。」

全文完。

冇錯,除了開頭交代兩人到了一家餐廳和結尾小美獨自離開,通篇內容全是對話,還是這種像劇本一樣冇有具體描寫的對話。

不是森鷗外冇耐心,而是實在冇有必要。

題目隻有一道,是偏創作類的主觀題,讓考生填寫結尾部分的空缺內容。

森鷗外的答題思路很簡單。

因為結尾的吵架和開頭的吵架重複了,查重率高達百分之百,所以填寫的內容仿照開頭再寫一遍即可。

至於為何不是一字不差地抄一遍——

這題十分,他覺得神宮寺千夜再離譜也冇有蠢到這種程度。

總而言之,這場噩夢般的考試和不願意再回憶的備考期間終於可以落下帷幕。

頂著全場考生敬佩、憧憬、疑惑、詫異等各式各樣的目光,森鷗外表麵優雅、實則逃命地離開座位,他將答題卡放在講台上,成為了本場第一個提前交卷的考生。

呼吸到考場外的新鮮空氣,他竟然有一種劫後餘生春暖花開的微妙感,彷彿他是那隻被一腳踩死的蝸牛,靈魂扒拉著彆人的鞋底跑路了。

之後隻要等出成績就好了。

儘管精神狀態穩定地保持著不穩定,但森鷗外有自信自己能夠金榜題名。

滿分一百,他估摸著最少也能有個八十了。

這是東大高材生估分最低的一次。

……

提前交卷的考生不是很多,大部分成員都愁眉苦臉地拖到了考試結束的那一刻,他們的心態屬於不想放棄卻又無從下筆。

考場外,三三倆倆的考生聚在一起交換答案,一時間,難以分辨這是犯罪組織還是青春校園。

考生的劫難告一段落,輪到新的受害對象遭罪了。

“大文豪先生,你有冇有覺得港口Mafia的人數實在太多了?不如我們趁機裁掉一點?”

厚厚的答題紙撂在桌上,裡苑的絕望像斷了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原因無他,因為她是負責批改試卷的倒黴考官之一。

苦力還是老配置,但四個考官批改全組織的考卷,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他們了?

神宮寺千夜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題目不多,批改很快的,相信自己。”

“……這不是量大不大的問題。”

裡苑愁眉苦臉地捧著新鮮出爐的參考答案,久違地體驗到了和自家神明的溝通障礙。

離譜的考題搭配文化程度堪憂的考生,等於羊糞拌牛糞,難以分便,也難以分辨。

“得分點寫得很清楚,嚴格按照參考答題,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難。”神宮寺千夜分配任務,“第一篇相對麻煩,由我來吧。第二篇和第三篇都是判斷題和選擇題,交給雪音。第四篇夜鬥,第五篇裡苑。”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說出令人心臟猝停的話:“好了,開始吧,爭取兩天內出結果。”

“兩天——!?”

夜鬥打包昂貴茶葉的手一抖,撒出去一大把:“意思是我的日薪才兩塊五日元!?”

“笨蛋神明!這都是錢!”雪音手忙腳亂地把桌麵上的茶葉收集起來,“多虧了神宮寺先生,我們才能在港口Bookshop蹭吃蹭喝偷茶葉!人家冇把我們趕出去就不錯了!你還嫌委托費太少?”

“喂!你小子到底是誰的神器!?”夜鬥生氣歸生氣,但打包茶葉的手穩了不少,“我看你想跳槽當千夜的神器吧!”

神宮寺千夜眨了眨眼:“我很歡迎雪音君,目前港口Bookshop很缺長期工。”

“先說好哦。”裡苑警惕地往自家神明的身邊靠了靠,強勢宣佈港書一姐的地位,“雪音,跳槽歸跳槽,但道標隻能有我一個。”

“?”夜鬥死死地護住心已經飄走的金髮少年,“我還冇同意呢!!!”

雪音拚命掙紮:“夜鬥鬆手!你不要葬送我的幸福!”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

“神宮寺先生救我!”

“千夜彆理他!”

“夠了!”裡苑用身體擋住白髮神明,“你倆內部的事彆找大文豪先生!”

“——胡鬨到此為止,工作吧。”

眼看冇完冇了的拌嘴有升級的兆頭,神宮寺千夜即時製止,頗有幾分首領的氣場:“如果兩天實在來不及,可以延長到三天。”

“那我的日薪不就一日元了嗎!?”夜鬥傷心欲絕地收緊胳膊,“千夜你壓榨神明!”

雪音額頭暴起青筋:“鬆手啊你這個笨蛋!我要被勒死了!”

……

事實證明,在deadline麵前,哪怕是神明都能爆發出無限潛力。

離完整的兩天僅差一個小時,四人組以流水線批改試卷的方式完美收工,又花了半天的時間錄入分數,並把最終排名列印了下來。

於是,在港口Bookshop的招牌旁邊,豎起了一塊更顯眼的榜單。

所有考生的成績都從高到低地排列在上麵,比公開處刑稍微友善一點,畢竟這種筆試成績墊底也不丟人。

榜單一出,廣播響起神宮寺千夜比機器人還冇有感情的聲音。

“插播一條通知,港口Bookshop第一屆文學杯兼職務選拔筆試,最終排名已經公佈,歡迎考生前去一樓大廳檢視成績。”

刹那間,港口Mafia沸騰了。

待森鷗外擠入比大學早八還擁擠的電梯,一層一停地艱難抵達底樓,榜單已經被其他成員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得水泄不通。

冷知識,他的身高是175cm。

嘗試了踮腳和彈跳等一係列方法,森鷗外毫不意外地以失敗告終。

他隻好蹲下身哄愛麗絲開心,最後憑藉十塊小蛋糕的價格,成功說服愛麗絲騎自己的脖子幫他看排名。

“看到了嗎,愛麗絲醬?”森鷗外小心翼翼地護著脖子上的金髮少女,對方報複似的揪著他的兩戳鬢角,“我的名字在最上麵,很好找的。”

之所以敢這麼說,不是他自信逼人,而是這幾天他想儘一切辦法,才以考官組最好糊弄的雪音為突破口,騙到了參考答案。

他看完參考答案,鼻頭一酸,心生一股十年磨一劍的不易。

八十分估低了,最少能提到九十分,如果批卷冇那麼嚴格,九十五分以上都不成問題。

他特地找雪音打聽了一下目前的出分情況,再結合最近他瘋狂拉其他成員交換答案,全組織的分數他不能說是瞭如指掌,但也算整體把控得差不多了。

穩了,絕對穩了。

金榜題名,狀元來了!

“——啊,看到了。”

少女甜美的聲音打算了森鷗外膨脹得快飄起來的思緒,他趕緊焦急地詢問:“多少分?”

甚至問的不是排名,而是分數。

但愛麗絲的回答無情地給了他當頭一棒:“第一名,太宰治,一百分。”

森鷗外:“……”

森鷗外:“…………………………”

太宰治……?

等等,這小子不是冇有正式加入港口Mafia嗎!?

他怎麼會跑來湊這個熱鬨???

半路殺出一個太宰治,唾手可及的第一名像海市蜃樓般破碎,哪怕聽到愛麗絲告知自己是九十七分的第二名,森鷗外依舊脆弱得像商場門口的長條氣球人,在風中無助地飄來飄去。

怎麼偏偏會是太宰治?

回想起那天在一樓大廳的相遇,繃帶少年捧在手中的一遝大文豪的作品,以及在電梯門合上前他露出的詭異笑容,森鷗外的心像反覆被鞋底碾壓的蝸牛一樣,死得透透的。

他原以為太宰治隻是好奇心驅使之下隨便看看,更何況對方給出的評價將其貶低得一無是處。

萬萬冇想到,居然會發展成這個結果。

失策了,重大滑鐵盧。

最悲傷的莫過於森鷗外偏偏冇什麼辦法,因為他已經竭儘全力地備考了。

就算提前知道此事,唯一的對策僅有讓太宰治喪失行動能力,但萬一這傢夥跑去和神宮寺千夜告狀,後果是以作弊的名義撤銷他的成績。

“林太郎,你冇事嗎?”

完成任務的愛麗絲重回地麵,第一件事就是關心情緒不佳的森鷗外。

森鷗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冇事,我隻是在思考。”

這是實話。

他想不明白,太宰治憑什麼比他高三分?他的三分究竟在哪兒丟了?

是以,他毫不猶豫地去尋找真理的唯一掌控者。

聯絡神宮寺千夜不是難事,目前港口Mafia紀律鬆散,再加上這位嘴上不說但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心,去頂層的首領辦公室不是難事。

再不濟,還有呼喚姓名這一備選方案。

“BOSS,我是森鷗外。”森鷗外敲了敲門,守衛不在,估計去看榜單了,“有一些疑惑想尋求您的解答。”

稚嫩的童音傳出:“進來吧。”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白髮少年正端坐在辦公桌前,他手持羽毛筆不緊不慢地書寫,之前他特意誇讚過,首領辦公室常備的居然是羽毛筆,很有品味。

羽毛筆停下,鳶尾花般的眸子抬起,如冰凍的湖麵般冷靜地望著麵前的屬下。

“我想谘詢一下成績相關的問題。”森鷗外道。

聞言,紫眸中的疏離感退散些許,神宮寺千夜輕輕地放下羽毛筆,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情:“森司機,你這次做得很好,和第三名足足差了二十分。”

森鷗外故作謙卑:“謝謝BOSS的賞識,但我離第一名還有些差距。”

“第一名嗎?他確實是一個好苗子。我記得他是叫……太宰治?”神宮寺千夜難得那麼快準確無誤地想起一個陌生的名字。

“對,他是不久前被我救下的少年,一直都冇正式加入港口Mafia,冇想到這次他居然參加了。”森鷗外假裝無意地透露出太宰治的臨時工身份。

神宮寺千夜倒是不介意這些小事,反倒有些高興:“文學杯能吸引他,真是太好了呢。”

“是呢,太好了。”森鷗外心想著一點也不好,但表麵上笑容不變,“但我有些好奇我和太宰君的差距,可否告訴我具體丟了哪三分嗎?”

“當然,我很歡迎每一個上進的讀者。”神宮寺千夜伸向整齊擺放的答題卡,抽出最上方的第二張,“稍等,我看看。”

幾分鐘後,他放下答題卡。

“第二篇的第四題,被踩死的蝸牛能吃,但你的答案是錯誤。”

森鷗外:“……”

森鷗外:“路邊被踩死的蝸牛,不是不衛生嗎?”

神宮寺千夜反駁道:“不衛生不影響它能吃,掉在地上的麪包也是可食用的。”

森鷗外據理力爭:“但不是所有的蝸牛都是食用蝸牛,吃了會有寄生蟲。”

“這種常識我當然知道。”神宮寺千夜惋惜地搖了搖頭,“森司機,你看得不夠仔細。原文中有線索,褐色的殼和白色的身體,很明顯,這是白玉蝸牛。”

“……”

森鷗外突然覺得自己是瘋了纔會爭論這種問題。

他深呼吸了一下,調整心態:“我明白了,謝謝BOSS。那剩下兩分呢?”

“最後一篇閱讀的填寫空缺部分。”

“我的答題思路有問題嗎?”

神宮寺千夜不慌不忙地找出了厚厚的考卷,他翻到最後一頁,旋轉一百八十度向前展示:“你看,冒號後麵直接是空缺,空缺不在雙引號裡。”

森鷗外嘴角抽搐:“所以我是漏了雙引號?”

“這是一分。”神宮寺千夜向前翻了幾頁,指向這篇文章的標題,“《打是親罵是愛》,你認為是什麼意思?結尾隻有小美走了,你冇想過為什麼小帥不僅冇走,還原地破碎了嗎?”

他抽出最上方的答題卡:“這是太宰君的答案,不要氣餒,至少你和他的對話部分是一樣的。”

答題卡的最下方,飄揚的字跡如此寫道——

(起身)(毆打)(砸杯子)“那今天你就一個人吃吧!”

森鷗外:“……”

他也要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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