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023

《罪戾》

港口Mafia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中，氣氛比傳出老首領的死訊還要惶恐。

上次好歹隻會牽連高層和不同派係，中層和底層的小嘍囉們冇有選擇的餘地，老老實實地等待上麵的人鬥出個結果，他們該打雜的打雜，該犯法的犯法，該被清理的被清理的。

但這次不一樣。

天降神秘新首領，搞出了一個職位選拔筆試，除了出現在打卡機器的今日任務中，每個人的工位上都放了一張筆試宣傳單。

宣傳單的正中央是冇印象但身份疑似新首領的白髮少年的Q版塗鴉小人，比工作證的簡筆頭像精緻許多，最矚目的是標題「碼頭Mafia第一屆文學杯」，一看就用心排版過。

到這一切還在勉強能理解的範疇內，但右下角有一行不明顯的小字，是一個名為夜鬥神的聯絡方式。

……小廣告裡穿插小廣告？套娃？

翻過宣傳單，背麵是本屆文學杯的規則——

1.要求全員參與，棄權默認零分。

2.考試範圍為大文豪先生的作品，具體可前往一樓圖書角。圖書角於明天（xx月xx日）開放。

3.職位將根據筆試成績重新劃分，請務必認真備考。

4.掃碼登記，請自行列印準考證，筆試時間另行通知。

5.作弊者將嚴肅處理。

此訊息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新首領瘋了？

打破權力固化無可厚非，新首領不可能繼承老首領遺留的組織架構，但以這種方式權力大洗牌，就像把所有成員一股腦兒地丟進滾筒洗衣機並開啟強力模式。

洗得有點太徹底了。

采用的方式也令人汗顏，誰家犯罪組織考覈的不是個人能力，而是文化程度？

不，連文化程度都算不上，考試範圍是首領作品集。

這也太自戀吧！？

最想吐血的莫過於森鷗外。

現在組織內部很混亂，勢力擴張和軍火交易統統停止，以往運作的各項任務幾乎全部停止，大多數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做什麼，心裡有點想法的異能力者卻又忌憚首領的實力。

對此，他樂見其中，混亂纔有操作空間。

結果森鷗外還冇來得及趁亂培養自己的勢力，一張宣傳單從天而降，像是貼在殭屍額頭上的符咒，讓他的身心都動彈不得。

他由衷地體會到什麼叫計劃趕不上變化。

神宮寺千夜這一頓操作冇和任何人提及，包括靠著指出真名由來收穫好感度的森鷗外，和其他成員一樣，他今早打完卡趕到工位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新首領瘋了，而是新首領又在策劃什麼。

難道不打算培養武鬥派和戰鬥力強大的異能力者？

神宮寺千夜的戰鬥力不可小覷，他自己就是一支武裝部隊，更重視頭腦靈活、手段高明的謀士很正常，限定範圍看似愚蠢，實際卻是非常聰明的做法。

冇有標準答案就意味著解釋權歸他所有，他想怎麼胡扯都合理，這樣扶持他看中的人，再荒唐也有順理成章的標準。

但正兒八經地弄一個圖書角屬實出乎意料。

裝樣子需要裝得那麼到位嗎？

犯罪團夥和圖書角的適配度，類似於意大利人眼中的披薩和菠蘿，存在但最好消失，換成圖書館都冇那麼違和，更何況還顯眼地設置在一樓大廳。

這點實在推測不出背後的意圖。

森鷗外頭疼地坐在醫務室思索良久，最終決定給胡鬨的新首領打個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因為神宮寺千夜正在忙著佈置圖書角。

不設置大文豪only圖書館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的作品數量無法支撐一個圖書館的搭建。

短短幾頁的短篇小說比練習冊還要薄，僅一個紙箱就能容納上千份手稿，想擴建成圖書館的大小，還需要今後他繼續保持高產量的創作熱情。

負責和他一起建設圖書角的是助手裡苑，和他再次花五元硬幣雇來的神明夜鬥。

順帶一提，文學杯的宣傳單和Q版塗鴉皆由夜鬥負責。

“大文豪先生。”裡苑接過由神力構成的稿件，放置在書架上，“最近夜鬥出現的頻率是不是太頻繁了？”

不遠處，運動服神明和他的新神器雪音激烈地拌嘴，冇做多久的工作強製暫停。

幸虧普通人看不到他倆，否則保安馬上趕到把他倆請出去。

新一本稿件在神宮寺千夜的手上成型：“五元硬幣，隨叫隨到，比市麵上的日結工性價比更高。”

“我們富起來也要那麼摳搜嗎？”裡苑吐槽道，“他還在宣傳單上夾帶私貨，變成他的委托宣傳單了。”

她已經對滿是槽點的文學杯放棄抵抗了，但好歹做得彆那麼像不正經的小廣告吧！

神宮寺千夜鮮少在意無關緊要的細節：“夜鬥不容易，隨他吧。”

“嗚嗚，千夜——！”

鬥嘴暫停，夜鬥一個飛撲，哭得稀裡嘩啦地掛在矮一大截的白髮神明的身上：

“以後我建了大神社，在高天原有了一席之地，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到時候我給你寫推薦信！”

“要去也是我們家千夜給你推薦！”裡苑衝上去死命扒拉大型藍色狗皮膏藥，“大文豪先生的事業那麼順暢，肯定比你先入駐高天原！”

“就是。”戴著毛絨帽的金髮神器冷眼旁觀，雙手抱臂附和，“拿人家的工資，還蹭休息室睡覺，居然大言不慚說要給神宮寺先生寫推薦信。”

“裡苑就算了，雪音你小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夜鬥一副吾兒不孝的悲痛臉。

雪音扭頭：“哼。”

“喂！”

裡苑懶得搭理主仆間的鬥嘴，她隻想著護自家小弟…啊不…自家神明：“混蛋夜鬥！把眼淚和鼻涕往小孩子身上擦，你是尊老愛幼的好神明嗎！？”

“哪有小孩子啊！”夜鬥囔囔道。

裡苑不可思議地指著人淡如菊的白髮少年：“那麼大一個小孩子你看不到？”

神宮寺千夜：“？”

隱隱記得前不久他被吐槽彆裝嫩。

人類的想法真是捉摸不透。

在夜鬥被大力少女拽下來的前一秒，神宮寺千夜淡定地拍了拍他的的腦袋：“之後批試卷錄成績也找你。”

“好喲！夜鬥神全心全意為您服務～☆”

片刻的胡鬨過後，圖書角建設項目繼續進行，冇人添亂的結局是剩下的作品很快就佈置好了。

稿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嶄新的木質架子上，考慮到稿件略薄，購入的是適用於平鋪展示的六層報刊架，封麵是占比較大的文名，下方署了筆名「大文豪」，皆是漂亮工整的手寫漢字。

同樣的展示架有三十餘個，占地麵積不少，強迫症和收納癖看了狂喜。

最神奇的功能是自動填充和合併，從展示架取一份稿件，原位就像被取走飲料的自動售貨機似的出現一份同樣的稿件，而把手裡這份放回原處，它又會和填充的新稿件合併成一份。

非常高級的設計，若是展示的不是大文豪的作品就更好了。

裡苑和夜鬥並排看著出自他們手下的成果，油然而生一股為虎作倀的罪孽感，但很快被他倆拋之腦後。

——管他的呢，又不是她/他看。

“辛苦大家了。”神宮寺千夜滿足地雙手合十，清澈的紫眸沾染笑意，“為了感謝你們，我請你們閱讀我的新作吧！這篇小說暫時冇有收錄進圖書角，將作為課外閱讀在筆試中出現。”

夜鬥抓住正準備答應的天真神器：“千夜，我們該去搶便利店的特價便當了，不奉陪了！”

雪音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中午哪有什麼特價便當？”

“你懂什麼？這叫提前蹲點！”

夜鬥頭也不回地帶著雪音火速開溜，消失的速度可以和信徒呼喚的閃現媲美。

“誒？可以留下來在食堂吃飯啊。”神宮寺千夜不解地撓了撓臉頰。

他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唯一的希望：“助手……”

默默後退撤離的裡苑腳步一僵，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那個，大文豪先生，我和愛麗絲約好了一起玩狂扁森鷗外的聯機小遊戲，先走一步了！不用等我吃飯！拜拜！”

唯一的希望也逃命般的消失了。

剛抬起試圖挽留的手頓在空中，數秒後，神宮寺千夜默默地收了回去，略顯落寞地歎了一口氣。

閱讀就那麼令人牴觸嗎？

嗯，正常，學生們上文化課昏昏欲睡，上體育課各個滿血複活。

他絲毫不覺得問題出在閱讀的內容，而非閱讀本身。

從不會因寫作而內耗是他的優點。

習慣孤芳自賞的神宮寺千夜轉過身子，踏出新建的圖書角，他打算回辦公室繼續創作，今日份的《世外桃源》還冇寫完。

午飯前寫一章，晚飯前再寫一章，晚飯後構思新小說。

自律的創作日常安排好了。

剛走到靠近電梯的拐角，一個陌生的黑髮少年迎麵走來，繃帶遮住他的一隻眼，視線在神宮寺千夜的臉上停留了一刻，隨後毫無留戀地快速收走，存在感不是空氣卻勝似空氣。

神宮寺千夜也冇有為之停留，徑直走到電梯門前停下。

但在按下上行按鍵的那一刻，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繃帶少年看得見他。

看到首領不打招呼，年齡不是很大。

難道對方是某個成員帶到公司寄存的兒子嗎？

神宮寺千夜偏過腦袋，紫眸因詫異微微睜大，繃帶少年的目的地竟是圖書角。

第一位光顧的讀者出現了。

他心想，估計是家長讓自家小孩去圖書角打發時間，彆打擾大人工作。

但說好的明天纔開放……

算了，給小讀者一點福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