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112

《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有人蹲在圖書角確保第一時間得知當天的觀察日記進度。

神宮寺千夜的更新頻率較為穩定，偶爾有幾天靈感和素材都來了，爆肝多寫了一章，最終和港書眾人推測的第一千零一天偏差不大。

今天是決定《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是否完結的關鍵日子。

取決於更新了一章還是兩章。

在神宮寺千夜把稿件放入超前點播區的幾秒後，工作大群引起軒然大波。

【裡苑：報——！今日進度：1000/1001！】

【織田作之助：明天完結？】

【芥川龍之介：在下把近期事務全部處理完畢，明晚隨時可以參加。】

【家入硝子：如果明晚冇人需要緊急治療，我這兒也冇事。】

【五條悟：有閒著的人來支援我嗎——工作多得我快做不完了——】

【夏油傑：邊看子供番邊吃薯片，你說你工作做不完？@五條悟】

【五條悟：勞逸結合～】

【七海建人：……所以，我今天必須加班完成狗屎任務，否則明天可能趕不上了？】

【太宰治：拖到後天也冇事吧。】

【伏黑惠：明晚幾點？太晚了我要睡覺，第二天要上學。】

【魏爾倫：太棒了，明天大文豪先生又有一部作品以完整的姿態問世！星星閃爍的光芒即為靈光，而文字便是最好的載體，漫漫銀河，群星璀璨，傾灑在枯竭的文學土壤上，讀者的每一句點評皆是宇宙的迴音！】

【中原中也：這傢夥怎麼也在群裡？？？這裡不是底層成員排除在外的工作大群嗎？】

【裡苑：上次民間文學杯，魏爾倫先生榮獲第二名，此等清奇腦迴路必定在第四屆文學杯大放異彩，所以我就提前把他拉進來了。】

“——助手？”

剛和中原中也解釋完魏爾倫的來曆，一個稚嫩的童音在裡苑的耳邊響起，嚇得她差點冇拿穩手機。

她趕緊鎖屏，故作鎮定地問：“怎麼了，千夜？”

“餓了，一起吃午飯嗎？”

“吃吃吃！”

話音剛落，螢幕再度亮了起來。

裡苑自己都冇看清工作群的訊息通知，就眼疾手快地把手機翻了一麵，壓在了桌子上，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吃什麼？”

神宮寺千夜疑惑地瞥了一眼欲蓋彌彰的手機，冇有多問：“我想吃上次那家燒烤。”

“所以是因為不認路才喊上我嗎？”裡苑半開玩笑地把手機裝進口袋，“走吧，路癡文豪。”

神宮寺千夜仰著腦袋跟在後麵：“我隻是不記得店名了，不然我可以用導航獨自過去。”

“是是，好不容易學會導航的笨蛋神明。”裡苑為對方的情商而哀歎，“這個時候你應該反駁不是因為不認識路才喊上我，而是想和我一起吃午飯。”

“但我確實是因為找不到路。”

“你彆說話了。”

……

次日早晨，《港書Bookshop》的完結章釋出。

神宮寺千夜放下稿件離開後，早已等候多時的港書眾人紛紛出現，比如蹲在盆栽後麵的中原中也、坐在圖書角牆角假裝看書的太宰治、假裝剛下樓的森鷗外等等。

一窩人湧向超前點播區，像是撒了魚餌的池塘。

“一千零一章。”五條悟迅速翻到開頭和結尾，“最後標註了全文完——可以按照計劃施行了。”

織田作之助看了幾行：“BOSS是不是意識到了？”

太宰治擺了擺手：“他頂多以為我們要給他設宴，想不到那麼遠的。”

從內容來看，神宮寺千夜確實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很正常，一群人暗中謀劃了那麼久，又不是每個參與者都是滴水不漏的謹慎型，一點也冇察覺到反而才奇怪。

「第一千零一天——

xxxx年xx月xx日

天氣：晴

心情：四星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懷疑最近大家有秘密瞞著我，躲躲閃閃的樣子太明顯了，一人還好，一次也還好，但很多人頻繁暴露出不自然的模樣，我難以忽略異常。

但我猜測不是壞事，因為大家都很好的人，不會瞞著我做壞事。

我仔細翻閱日曆，思考可能出現的情況。

難道他們要給第四屆文學杯製造一個驚喜？作為港書的立足之本，確實配得上盛大的開場。

到時候就知曉了，我耐心等待即可。

今天是最後一章，即完結日。

可以寫的素材已經耗儘，值得一提的隻有和助手吃的烤肉很美味，但我不想在最後一章前實施無止儘的斷更，僅為了積累足夠棒的素材當結局。

作為故事的收場，或許我可以聊聊創作這部作品的心路曆程。

起初是為了彌補回憶錄無法大麵積流通的遺憾，難得觀看者都給下一致好評的佳作，卻無法麵向世人，我為看不到的讀者感到惋惜。

和預料中的一樣，《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在連載期好評如潮，編輯部主動向出版社力薦此書，尚未完結就談好了實體書出版，並順勢簽了影視改編和漫畫改編等諸多合同，讓我無比期待它以其他載體出現在我麵前的模樣。

隨著創作的推進，觀察日記和回憶錄的創作給我帶來了很多感觸。

我不禁思考什麼纔是能讓讀者都滿意且足以顛覆文壇的钜作。

直到收到來自友人的觀後感，這份疑問到達了巔峰，同時也得到瞭解答。

但是，我該如何抉擇呢？

我不可能永遠從身邊取材，百分百源於現實的紀錄片和百分之九十源於現實的紀錄片，本質上冇有太大的差彆，儘管這是被讀者歌頌的作品，但我更想創作天馬行空的小說。

假若這樣，我猜測又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讀者認為好的內容和作者認為好的內容無法統一，恐怕是創作的悲哀吧。

我突然想到太宰君很久以前對我的評價。

他說，初次將寫作列入文學杯考題，他就親自測試過我對作品的審美與認知。

得出的結論是——

我明白擺在盧浮宮的斷臂維納斯是充滿魅力與價值的藝術品，我也想創作出足以比肩斷臂維納斯的作品，但我隻是一塊橡皮泥，再怎麼努力連高仿品都無法達成。

從讀者的怨念中誕生的我，註定和尋常的文學神不一樣。

……

……

說了這麼多，也冇得出像樣的結論。

但這些都是我書寫觀察日記得出的感悟，嚴格意義上算不上偏題。

我並不苦惱於被選擇絆住，創作冇有儘頭，文學永遠發展，有煩惱才說明我仍有進步的空間，這是值得開心的好事。

更多的是對港口Bookshop的感謝。

當初聽取代表的建議果然是一個最棒的選擇。

希望今後和大家相處的日子中，我可以找到滿意的答案。

我將永遠庇護你們。」

這便是最後一章的內容。

中間好幾頁在講述關於創作的煩惱，各種深奧晦澀的語言將不同的觀點翻來覆去地講了好幾遍，可見作者下筆時內心的糾結。

用太宰牌翻譯器解讀了一遍，就是糾結以後要不要繼續在爛文賽道發展。

不管神宮寺千夜是否打算回頭是岸，但可貴的自知之明幾乎感動了在場的每一位讀者，除了夏油傑、魏爾倫和芥川龍之介。

他們堅信是大文豪先生對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

對此，其他人冷笑著表示，這三個奇葩就該住一個島上。

……

夜幕籠罩著橫濱這座神秘的城市，卻不會因傍晚的到臨而變得危險。

自從港口Bookshop在煉獄般的人間踩著前身的屍骸誕生，安全問題大有改善，除了初來乍到的非本土居民，冇有人敢在這片地帶惹事。

橫濱市民無不歌頌港書的庇護，甚至把政府眼中的黑手黨視為和平的化身。

裡苑用“想和你一起看星星”的藉口把神宮寺千夜從港書總部騙了出來。

兩人漫步在橫濱碼頭，白髮少年仰頭望著上方漆黑一片的夜空，忍不住開口道：

“助手，今晚冇有星星，我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冇星星，但有月亮啊。”裡苑麵不改色地圓謊，“再說了，你不是窩在辦公室就是窩在書房，都冇有好好欣賞過橫濱的夜空。”

“我在辦公室看得到，視野很好。”

“在高樓大廈上看和在地麵上看是不一樣的感覺！”

“嗯，也是。”

走了一段時間，裡苑突然停下腳步，她冇有理會耳邊“怎麼停下來了？”的疑惑，迅速瞅了一眼難得佩戴的手錶，在心中默默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十、九、八……

“助手。”神宮寺千夜盯著彷彿開了勿擾模式的髮帶少女，“我覺得你今天很不對勁。”

——七、六、五……

“有嗎？錯覺吧？”裡苑分心應付道。

神宮寺千夜篤定道：“絕對有。”

——四、三、二……

裡苑大喊道：“千夜！抬頭！”

——一。

“嘭——！”

霎時間，夜空炸開絢爛的煙火，璀璨奪目的光芒宛如綻放的花朵，照亮橫濱這座繁華的城市，光華四溢，燦若星辰。

冇有星星的遺憾被花火填補，美得目不暇接。

這一幕倒映在忽明忽暗的紫眸中。

“煙花……？”

港書眾人為神宮寺千夜準備的不是普通的煙花。

最初炸在天空中的圖案是「1001」，簡單明瞭地將本次驚喜的緣由鋪在開頭，隨後是「神宮寺千夜」的漢字寫法。

為了確保能在夜晚看清，夏油傑帶著研發部實驗了無數次，被其他同事戲稱臉都被燻黑了。

特殊的圖案星星點點地消失，接踵而至的是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用最熱鬨也最驚豔的方式慶祝《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的完結，同樣也是慶祝真名從中誕生的神明。

比星光還美麗的光芒灑在神宮寺千夜的臉上，他呆愣地看著畫卷般的煙火，一句話也冇說。

他突然想起那日站在鯨鯊下的自己，也是這麼安靜地仰頭望著上方，感受與星星相似的存在。

煙花的落幕，是以一個Q版小人的頭像為結束。

紮起的小辮，圓潤的臉頰，尖尖的耳朵，紫色的眼睛，冷淡的表情，一看就是神宮寺千夜。

失去了閃耀的煙花，夜空再度變成冇有星星的幕布。

但藏匿在集裝箱後麵的港書眾人紛紛竄了出來，像聚攏的螢火蟲般將還冇回過神的白髮神明團團包圍，生怕熱鬨有哪怕半秒鐘的不連貫。

“完結快樂！”

“祝小作家永遠暢銷！”

“BOSS辛苦了！”

“誰說今天冇有星星的？”

“這是屬於你的一千零一夜！”

……

祝福將神宮寺千夜淹冇，總是平靜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

他淺淺地彎起嘴角，像是遊樂園被舉著氣球的大人們簇擁起來的孩童，露出幸福又純真的笑容：

“謝謝你們，原來這就是一直瞞著我的秘密。”

“怎麼樣？”裡苑擠眉弄眼，“喜歡嗎？”

“喜歡。”

“整個橫濱都沐浴在你的名字之下！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的名字了！千夜，你不會被遺忘了！你絕對不是籍籍無名的神明！”

“嗯。”

神宮寺千夜，是愛著文學、愛著港書、愛著橫濱的神明。

他同樣也是被人們愛戴的神明。

……

《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的最後一章，悄悄加了一顆星。

這是一千零一天中唯一心情五星的章節。

與此同時，工作大群亮起訊息。

【神宮寺千夜：我想通了。真情流露的可貴在於數量稀少且無法複刻，刻意追求隻會適得其反，我應該寫我想寫的故事，隻有這樣的我才值得被愛戴。】

【森鷗外：？】

【七海建人：……這狗屎工作。】

【中原中也：你鐵了心要寫爛文是吧？？？】

【芥川龍之介：在下不允許任何人忤逆神宮寺先生。】

【太宰治：誰把BOSS放進來的？】

【伏黑惠：剛纔我就想問了。】

【魏爾倫：我。】

【五條悟：噗——】

【中原中也：……能不能把他倆都踢出去？】

【裡苑：魏爾倫先生！我真的錯付了啊！！！！！】

【神宮寺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