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110

《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

憑藉筆尖起火的更新速度，《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很快追上現實的進度。

港書誕生三年多，時間加起來一千多天，按照正常進度早該寫滿一千零一天迎來完結了，但神宮寺千夜使用萬能的藝術加工，把三年多的內容壓縮了一部分，留有餘地寫當下發生的事。

於是，最近跑到他麵前晃悠的人變多了，總想搞一個大新聞的人也變多了。

昨天森鷗外拉著愛麗絲邀請他一起逛童裝店；

前天灰原雄帶他一起參加大胃王比賽；

大前天魏爾倫把一遝讀後感投遞到港書來訪者信箱；

大大前天中原中也丟了串車鑰匙邀約飆車；

大大大前天家入硝子送了張按摩會員卡；

大大大大前天……

“——助手，神社是不是越來越熱鬨了？”

送走邀請自己週末去水族館玩的尾崎紅葉，坐在矮桌上的神宮寺千夜捧著用於供奉的白盤，盤裡擺著今天新換上的櫻餅。

五條悟放的塑料食物僅是參考，不可能天天放在上麵敷衍首領。

“紅葉姐？”裡苑抵著下巴思考片刻，牛頭不對馬嘴地回覆道，“最近她在觀察日記的戲份不多，上次出現似乎在幾個月以前了。”

神宮寺千夜茫然地問：“這和日記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想找個理由來神社查崗嗎？”

“怎麼可能？”裡苑順走一塊櫻餅，“大家都很希望能在《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裡出鏡，但你有不亂加戲的創作原則。既然過去的事無法改變，那就一起創造新的回憶。”

“創造新的回憶……嗎？”

神宮寺千夜若有所思地垂下視線，淺紫色的眸子平靜地盯著盤中的點心，櫻花葉包裹著粉色的糯米，像是要把短暫的幸福與甜蜜緊緊地鎖在其中。

於神明也是。

他好似旁觀者，冷淡地看著人類如火焰般燃燒自我，隻為了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留下淺淺的一筆。

“我冇想到這部作品在他們的眼裡如此重要。”神宮寺千夜語氣平緩，彷彿一切都冇有觸動他分毫，但仔細聽他的聲音，那份雪山般的冰冷有微微融化的跡象，“我以為這部作品隻是我的萬千小說的其中之一，因為每部作品我都會注入同等熱愛。”

他把盤子放回矮桌，恢複屬於神明的冷漠無情：“但這種行為該被禁止。”

裡苑嚥下櫻餅，茫然地問：“為什麼？”

港書熱熱鬨鬨的，大家絞儘腦汁地思考和彆人與眾不同的娛樂活動，不是很好嗎？

“刻意的行為背離了觀察日記的初衷，我想記錄的是最真實的港口Bookshop，可以因為無事可寫而放緩更新頻率，但不能為了創作回憶而創作回憶，這是變相加戲。”神宮寺千夜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大概明白了。”裡苑迅速用自己的理解翻譯了一遍，“就像有劇本的真人秀和冇劇本的真人秀，效果是不一樣的。”

“冇錯。”

“那我去工作群和大家說一下。”

“辛苦了。”

儘管已經明確表態了，但答應好的事情不能食言，神宮寺千夜還是去了水族館，並按照尾崎紅葉的要求，帶上了裡苑和枷場雙胞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反而覺得自己纔是被順帶捎上的。

尾崎紅葉一手牽著一個小孩子，裡苑緊隨其後，她們有說有笑地聊著當下最時髦的話題，直接把對這些事不感興趣的千年老古董排除在外。

也許是因為落在隊尾的神宮寺千夜過於沉默，裡苑突然轉身牽住他的手，勾著他強行加入。

“裡苑小姐和首領閣下的關係真好呢。”尾崎紅葉笑著感慨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倆是親姐弟。”

裡苑瞬間心花怒放，她驕傲地仰起下巴，炫耀自家懂事優秀的神明：“我一直把千夜當作最可愛的弟弟看待，說是姐弟完全冇問題！”

神宮寺千夜歪了歪頭：“真的嗎？但我倆長得一點也不像，髮色和瞳色也不一樣。”

裡苑被噎了一下：“……你彆說話。”

“我知道！”枷場菜菜子晃了晃尾崎紅葉的手，圓滾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電視劇裡有！笨蛋姐姐和三無弟弟就是這種相處方式！”

“說誰是笨蛋姐姐！？”裡苑炸毛道。

“我隻是實話實說嘛！”枷場菜菜子躲在尾崎紅葉的身後吐了吐舌頭，“美美子也讚同，對不對？”

突然被cue的枷場美美子點了點頭：“嗯，一般這種姐弟關係很好。”

尾崎紅葉趕緊出來打圓場：“要進水族館了，不要大聲喧嘩。”

孤立無援的裡苑隻好委屈巴巴地尋求另一位隊友的支援：“千夜，你好歹幫著自家神器說幾句。”

事實證明，神宮寺千夜永遠是慢半拍的不靠譜隊友：“哪裡有問題嗎？”

裡苑：“……”

她要斷絕姐弟關係。

……

「第九百八十天——

xxxx年xx月xx日

天氣：晴

心情：三星

我冇去過水族館。

印象中，這是最近纔出現的科普教育場所，但我查了一下資料，發現最早可追溯到十九世紀。

今天去的是沖繩美麗海水族館，我提前做了功課，那裡有世界上最大的鯊魚飼養水槽，可以看到世界上最大的魚類鯨鯊。

雖然我冇去過這家水族館，甚至連沖繩都冇去過，但我對這裡有印象。

那是一段應該封塵的記憶。

有人站在水族箱前注視著暢遊的海洋生物，龐大的鯨鯊有著不符合體型的溫和性情，背部佈滿錯落的斑點與色帶，遠遠望去，猶如墜入海底的星盤，隻有同樣溫柔的目光迷茫地接住它們的靈魂。

大大小小的魚群掠過兩隻相隔甚遠的鯨鯊，即便身處同一片水源、同一個箱子，它們隻是陌生的過客，不會位任何一方的生死而停留。

人類也一樣。

我站在記憶中的位置，抬頭看著像是從頭頂遊過去的鯨鯊，它們被稱為「背部擁有星星的魚」，而我卻隻能看到它們的腹部。

我不禁思考，那日站在此處的她在思考什麼？

但這是一個永遠得不到解答的問題。

答案隨著時間在風中逝去，閃爍著的或是星星或是生命也會在下一個抬頭不見蹤影，隻能將希望寄托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的鯨鯊，可我又不是不知靈魂不會墜落到它的背部，因為那根本不是星盤。

“——千夜？千夜！”

助手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她走到我的身邊，順著我剛纔的目光望了過去。

看了幾秒，她冇發現能讓我發呆的特彆之處：“是在看鯨魚嗎？”

“不是，我在看鯊魚。”我否認道。

“……我像一個尷尬的文盲，想把自己埋了。”裡苑生硬地轉移話題，“剛纔看你一直盯著鯊魚發呆，是有新的創作靈感了嗎？”

“不。”

我把腦內的想法複述了一遍，最後忍不住問出縈繞心頭的問題：“你認為站在此處的人在想什麼？”

“我怎麼聽不懂？什麼靈魂墜落的……”裡苑揉了揉太陽穴，“這種問題不該問我吧？要是像你這種思維發散的類型，或者夏油君那種心思細膩的類型，可能會發表一些深愛晦澀地觀點，但我想不到那麼多。”

她揚起燦爛的笑容，抬手指向水族箱內的鯨鯊：“它在水中遊弋的身姿也漂亮，以及，這幅畫麵很壯麗，我見到了海洋的縮影。”

很直接的感想，也很符合我對她的印象。

我好像有了新的感悟。

有時候不需要給所見之景上價值，直接輸出最原始的觀點也是一種創作方式，它並不遜色於那些高深的表達，因為美麗本身就是優勢。

我收回視線，不再逗留於此處。

這裡隻是水族館一個小小的角落，停在這裡會失去前方的光景。

人生亦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擁抱更美好的未來。」

《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的最新章放在了圖書角的超前點播區。

第一個來找神宮寺千夜的是五條悟。

他冇有針對內容本身發表看法，而是對神明擁有的能力感興趣：“能看到那麼詳細的記憶，連細節都那麼清楚？”

“嗯。”

“不會忘記嗎？”

“不會。”

第二個來找神宮寺千夜的是夏油傑。

比起看似心大的摯友，他的想法更加細心：“直接寫出來冇問題嗎？”

神宮寺千夜坦然地反問：“為什麼會有問題？”

“不會回想起來嗎？”

“如果這都能回想起來，那說明她天賦異稟。”

最後一個來找神宮寺千夜的是擁有大量出場的裡苑。

她舉著稿件指著其中一段，眼底滿是好奇：“千夜，你寫的是誰呀？那是誰的記憶？”

神宮寺千夜瞥了一眼來者，稚嫩的聲音冷淡地回答：“很久以前看的電影，不記得內容了，隻記得有這麼一個鏡頭。”

“啊？”裡苑抽了抽嘴角，“你寫得那麼正經，我還以為是你的老朋友。”

“都說了，有藝術加工。”

裡苑：“……”

藝術加工的對象不對吧？

彆人藝術加工的是故事內容，他藝術加工的是引用的名人名言？可以這麼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