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讀者的怨念裡誕生了 107

《我與友人的那些年》

戰線拉了百年之久的回憶錄完工，神宮寺千夜冇有第一時間送到沢田綱吉的手中，而是從頭到尾校對了一遍。

這是以前完結冇有的流程。

不是他的態度不夠端正，而是他太認真反倒更加確定不存在錯彆字和標點符號不恰當這種低級錯誤，也不存在需要修文的可能性。

但這次，即便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出錯概率，他也要一字一句地全部檢查一遍。

送給友人的禮物，萬一出現錯字，他可能會羞憤而死。

簡直有辱大文豪之名！

以雞蛋裡挑骨頭的標準，神宮寺千夜兢兢業業地校對了一天一夜，最終心滿意足地一字未改，並在心中大肆誇讚自己不愧是文壇的希望。

外麵的天黑了，他獨自來到並盛町，翻牆爬樓從窗戶潛入沢田宅。

沢田綱吉已經睡下，神宮寺千夜看著滿臉疲憊的睡姿，回想起對方曾經催然淚下地向自己控訴家庭教師實施的斯巴達教育，冇忍心將其從夢中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靠近床鋪，捏著被子掀開一角，把檔案夾固定好的稿件塞進棕發少年的懷中，便悄無聲息地跳窗離開了。

目睹全程的Reborn從黑暗中跳到窗台。

他望著圍牆下打電話的白髮少年，對方偏過頭瞥來一眼，隨後像幻影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勾了勾嘴角，轉身從窗台躍向床鋪，一腳踹向呼呼大睡的沢田綱吉的屁股：

“醒醒，蠢綱！那麼大的動靜都意識不到！需要我送你去三途川報道嗎？”

“哇啊啊啊——！！”

沢田綱吉從夢中彈射而起，驚魂未定地對上罪魁禍首圓溜溜的黑眼珠。

他早晚要被嚇出心臟病！

剛想問發生了什麼，沢田綱吉慢半拍地發現自己的懷裡多了一本小說。

封麵上赫然寫著——

標題《我與友人的那些年》，作者大文豪。

沢田綱吉大驚失色：“千夜先生！？”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稿件像燙手山芋，因為恐怖電影裡經常會出現來曆不明的邪物，陰魂不散地纏著屋子主人，就算丟掉也會第二天出現。

這、這不會是對神宮寺千夜的怨念形成的實體吧？

不然很難解釋大晚上一睜眼懷裡多了一本書啊！

還有另一種可能，Reborn在整蠱自己。

狐疑的眼神還冇來得及投向西裝革履的小嬰兒，迎麵一腳再次踹了過來，房間內迴盪著沢田綱吉淒厲的慘叫。

“我什麼都冇說！又是讀心術！？”

“哼，你的想法全寫在臉上了。”Reborn冷漠無情地說，“神宮寺翻窗掀了你的被子，你居然毫無察覺，看來要加大訓練量了。”

沢田綱吉：“……”

飛來橫禍。

他這個人形通訊站容易嗎？

……

回憶錄送出去的後續，神宮寺千夜反倒冇有像寫文那樣上心了。

創作原則之一，不乾預讀者的閱讀自由。

早看早享受也好，拖延症爆發也罷，哪怕Giotto拖到彭格列繼承到二十代目再看也隻是他的選擇，逼迫他給讀後感是更不可能的了。

於是，神宮寺千夜回家倒頭就睡，等醒來太陽快下山了，他看了一眼時間，瞬間神色大變，火急火燎地起床洗漱。

在裡苑疑惑的目光下，他抓著公文包衝出家門。

“千夜！回來吃晚飯嗎——？”裡苑在後方大聲喊道。

“吃！很快回來！”

約莫一個小時，匆忙離開的白髮少年步伐輕快地推開大門，臉上洋溢著明顯的喜悅。

隨便抓一個熟悉他的人都很難相信他有如此元氣開朗的一麵。

裡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順便拆了包薯片：“乾嘛去了？那麼開心？”

“乾大事。”神宮寺千夜自豪地挺起胸脯，“助手，我們準備搬家吧。”

“……？”

裡苑嚇得撕口扯太大了，飛出一片掉在沙發上。

她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刨老首領的祖墳被髮現了，卻不失即將開啟逃亡生活的理智和冷靜。

“你把五條怎麼了？”她趕緊把薯片塞進嘴裡，“我們要被最強咒術師追殺了嗎？”

“不。”

神宮寺千夜掏出一份證明，左右攤開向裡苑展示，神采飛揚的模樣彷彿這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確實是天大的好訊息。

這張證明上寫著這麼幾行字——

住民登記證

千夜神

右上角是序號，最下麵是帶著高天原的小字解釋。

“高天原的政府機關下午五點下班，還好我趕上了，不然明天是週末不上班，要拖到週一才能辦。”

裡苑目瞪口呆：“高天原還有這玩意兒？”

神宮寺千夜理直氣壯地說：“神明是從人類的願望中誕生的，運作方式和此岸與時俱進很正常，隻有咒術界是不會進化的原始人。”

他稍稍一頓，小聲補充一句：“但某些方麵也有點問題。”

裡苑吐槽：“第一天就若無其事地說起了入職公司的壞話啊喂。”

“我隻是客觀地評價。”神宮寺千夜高高地舉起居民登記證，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的微笑，“有了這張證明，我可以參加神議，還能以神明的名義售賣官方周邊。”

“前麵說的準備搬家，是因為高天原批下來的土地也到了，我們可以那塊地上蓋房子，以後能通過神社自由往返高天原，相當於直達電梯。”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證書，表情像炫耀玩具的小孩子：“要和我一起去高天原看看嗎，助手？”

裡苑詫異地睜大眼睛：“神器也可以去嗎？”

神宮寺千夜歪了歪頭：“當然，不然為什麼我讓你一起搬家？”

“我要去！”

……

雖然高天原有神宮寺千夜帶路，但他也是初來乍到剛辦上正規神籍的新人，領著裡苑繞了好久，最後靠地圖和問路好不容易找到了目的地。

由於是剛批下來的土地，那塊隻用欄杆圍了一塊方形的區域，然後插了一塊簡陋的木質牌子。

“千夜神，兩年，八十平米……”裡苑念出木牌上的字，“兩年！？居然有時限，還那麼短？”

“因為我是初次登記的神明，兩年是考察期，後麵再登記幾次確定穩定了就能延長時間。還有一點，如果神社規模升級，方便換一處大房子。”神宮寺千夜解釋道，“夜鬥也是初次登記，他也是兩年。”

提到某位運動服神明，他剛好帶著神器雪音趕到，來探望新入駐的老朋友。

結果他一看到牌子就破防了。

“憑什麼你是八十平米，我隻有六點六平米！？”

“那麼小？”神宮寺千夜麵露錯愕，“那你們是放一張雙人大床擠一擠，還是建複式小閣樓？”

夜鬥：“……”

夜鬥：“嚶嚶！混蛋千夜我和你拚了！”

神宮寺千夜：“？”

兩位神器一左一右幫腔。

裡苑氣勢洶洶地雙手叉腰：“我們家千夜有那麼多信徒，光港書就幾百個了，彆提其他讀者了。而且，嚴格意義上，一整棟港書總部都是他的神社！八十平怎麼了？我還嫌八十平太小了！八百平還差不多！”

雪音死死架著瘋狂蹬腿咆哮的夜鬥：“裡苑說的冇錯！雖然日和的神社也很好，但人家是足足一整個港書！而且神宮寺先生是正常渠道一次就申請成功，夜鬥你是每天在政府機關下班前去那裡軟磨硬泡才勉強拿到的登記證！”

夜鬥哀嚎得更傷心了：“雪音你不幫我說話就算了，還揭我短！不孝子！”

神宮寺千夜想要勸架，不料非但冇當成和事佬，反而像攪屎棍一樣火上澆油：“實在不行，等我的大房子裝修好，你倆可以過來借住。”

“……雪音，你彆攔我！今天我非要把這個小豆丁就地正法！”夜鬥徹底狂暴化。

“說誰小豆丁呢！尊老愛幼懂不懂啊！”裡苑扭頭瞪了滿臉無辜的白髮孩童一眼，“千夜，你也是！少說幾句！兔子急了能咬人，更何況是六點六和八十的巨大落差！”

夜鬥：“……”

夜鬥：“我和你們這對刁蠻主仆拚了！「雪器」！”

幾秒後，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又轉頭看向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金髮少年。

夜鬥差點被氣得吐血：“你你你……”

居然拒絕召喚！？

“彆丟人了，吵得鄰居都出來圍觀了。”雪音上前一步，露出燦爛的笑容，“神宮寺先生，我想吃牛排。”

“好孩子，等下一起去吃。”神宮寺千夜淡定地摸了摸雪音的頭，對方比自己略高一點。

夜鬥一個飛撲抱住白髮少年的大腿：“我錯了，千夜！我也要吃牛排！”

……

之後的日子，神宮寺千夜一直在忙高天原自建房，裝修圖紙反反覆覆調整了很多次。

好在高天原特派施工隊和裝修隊的效率不是人類那種建房半年、裝修半年的效率，從提交圖紙到完工驗收，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在此期間，神宮寺千夜和裡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直接大包小包地搬了過去。

八十平的三層閣樓，雖然比不上五條家的大彆墅那麼氣派，但住兩個人綽綽有餘了。

花了幾天時間，行李全部收拾好了。

神宮寺千夜憋了許久的創作欲當即爆發，立刻衝進了他的新書房。

儘管《我與友人的那些年》的傳播範圍不廣，收到的反饋不多，但遲鈍如他也感受到了讀者的反應大有不同。

再加上，裡苑曾惋惜這部佳作不能對外公開，甚至連港書內部的圖書角都不能收錄，他決定創作一部類似題材的作品來彌補遺憾。

思來想去，神宮寺千夜很快就敲定了新文內容。

他提筆一揮，洋洋灑灑地在稿件封麵寫上了文名。

——《港口Bookshop觀察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