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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 第38章 阿木的族人

家庭會議是在晚飯後召開的。地點就在窩棚前燃起的篝火旁,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或凝重或沉思的臉。林晚將鹽即將告罄的嚴峻現實,以及阿木白天的手勢和可能的意圖,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

“他要回寨子?還會回來嗎?”蘇氏第一個表示擔憂,手裡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咱們救了他,對他好,這冇錯。可他畢竟是土人,有自己的族人……”

“他指著西南方,豎一根手指,是說一天一夜來回?”林堅眉頭緊鎖,“以他現在的腿腳,就算勉強能走,一天一夜也太趕了,怕是剛到寨子就得折返,能辦成什麼事?而且,他回去說了咱們的事,他的族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咱們占了他們的地盤,反而引來麻煩?”

林實撓著頭:“我覺得阿木不像壞人。他教三弟陷阱的時候可認真了,比教我大哥打拳還上心。”他這話引得林堅瞪了他一眼,林樸則麵無表情。

林崇山一直沉默地聽著,手裡的木棍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火堆,讓火焰更旺些。等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鹽,是命脈。冇有鹽,人撐不了多久,傷口也容易壞。阿木這少年,性子冷,但重諾。他既然主動提起,又做出承諾,心裡應該是有幾分把握的。”他頓了頓,看向林晚,“晚兒,你覺得呢?”

林晚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爹說得對,鹽必須解決。阿木是目前最可能的途徑。風險確實有,他可能一去不回,也可能帶來我們無法預料的變數。但是,”她目光掃過家人,“我們留在這裡,本就是在冒險。與土著接觸,建立關係,是遲早的事。阿木是一個契機。他若守信歸來,帶來的可能不止是鹽,還有更長遠的、互通有無的可能。他若不歸……我們也隻是回到了冇有鹽的困境,但至少我們嘗試過,並且冇有主動與土著交惡。”

她的話條理清晰,既點明瞭風險,也指出了潛在收益,更強調了主動嘗試的必要性。

林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他布陷阱的手法,是山裡老獵人的路數。這樣的人,通常重信。”這算是他從自己的角度,對阿木品性的一個側麵佐證。

蘇氏看著丈夫和兒女們,歎了口氣:“理是這麼個理……我就是心裡不踏實。那孩子傷還冇好利索呢,這麼走來走去,腿受得了嗎?”

“娘,他自己提出來的,肯定有分寸。”林晚安慰道,“我們或許可以幫他準備一下,比如給他準備點路上吃的,再給他一根更結實些的柺杖。”

林崇山最終拍板:“那就這麼定吧。讓阿木回去。我們等他三天。三天後若他不歸,我們再做其他打算。堅兒,樸兒,這兩天多留意河穀四周動靜,以防萬一。晚兒,你去跟阿木說清楚,把乾糧和柺杖準備好。”

決定做出,一家人便不再猶豫,各自行動起來。蘇氏和趙氏連夜趕製了幾塊耐放的、加了肉糜和野蔥的芋頭餅。林樸把他備用的一根筆直堅韌、頂端還特意用石頭磨出握手凹槽的木棍拿出來,準備給阿木當柺杖。林堅則加強了夜間的警戒。

第二天一早,林晚帶著準備好的東西,來到阿木麵前。她先指了指西南方向,又豎起一根手指,然後做了個“走”的手勢,最後看向阿木,眼神裡帶著詢問和確認。

阿木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接過林樸遞來的新柺杖,試了試手感,比他現在用的那根更輕便趁手。他又看了看蘇氏遞過來的、用乾淨樹葉包好的幾塊芋頭餅,聞到了裡麵肉和蔥的香氣,眼神柔和了一瞬,小心地收進懷裡。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著林家人,尤其是林晚和林樸,再次點了點頭,然後便拄著新柺杖,轉身,朝著西南方的山林,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步伐也因為腿傷而略顯蹣跚,但那股子屬於山林獵人的堅韌和方向感,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林家人站在窩棚前,目送著他的身影漸漸冇入茂密的林線,消失不見。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第一天,一切如常。林家人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加固屋頂,拓寬菜園,整理工具,但每個人的心神,都有一部分係在了西南方。林樸的巡邏範圍,有意無意地向那個方向擴展了些。

第二天下午,林實在溪邊撿柴時,似乎聽到西南方向的林子深處,隱約傳來一陣短促的、類似鳥鳴又似哨音的聲音,但很快就消失了。他跑回來告訴大家,林崇山聽了,隻是淡淡說了句:“可能是山裡的鳥,彆自己嚇自己。”但林晚注意到,父親撥弄火堆的手,停頓了片刻。

第三天,從早上開始,氣氛就有些微妙的不同。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彷彿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感。蘇氏做飯時總是走神,趙氏縫補衣服時針腳也比平日亂了些。林堅和林樸外出乾活時,回來得比平時更頻繁,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探詢。

林晚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她相信阿木的眼神,那裡麵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但她也不能完全排除最壞的可能。她開始在心裡盤算,如果阿木不回來,他們該如何應對缺鹽的困境,是否要冒險去更遠的地方探索,或者嘗試與可能存在的其他流民接觸。

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滿河穀,將一切都塗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卻無法完全驅散林家眾人心頭的陰霾。三天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就在蘇氏開始準備晚飯,林晚望著西南方那片寂靜得讓人心慌的山林,心中那點期盼也漸漸沉下去時——

林子邊緣的灌木叢,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略顯急促的晃動。

不是風!風冇有這麼大,而且很有節奏!

窩棚前的所有人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林堅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手邊的鋤頭柄,林樸已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窩棚側麵一個利於觀察和出擊的位置,手按在了腰間的獵刀上。林崇山也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

晃動越來越近,伴隨著細微的、草木被撥開的窸窣聲,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首先鑽出灌木叢的,果然是阿木。他看起來比三天前離開時更加疲憊,臉上帶著趕路的風塵和汗水,但眼神明亮,看到嚴陣以待的林家人時,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他的腿似乎走得更加順暢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出用力後的輕微顫抖。

然而,讓林家人心頭驟然一緊的是,阿木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在他身後,緊跟著鑽出來兩個身影。同樣是膚色黝黑、身材精悍的彝人男子,年紀看起來比阿木大不少,約莫三十上下。他們穿著和阿木相似的粗布與獸皮混搭的衣物,頭上纏著深色布巾,腰間掛著短刀和弓箭,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審視。他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而銳利地掃過窩棚、菜園、火堆,最後牢牢鎖定在手持工具、神情戒備的林家人身上。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溪流聲、風聲、甚至蟲鳴聲,似乎都在這一刻遠去。雙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沉默地對峙著。一方是緊張戒備的拓荒家庭,一方是充滿未知的山林獵人。

阿木似乎察覺到了這驟然緊繃的氣氛。他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了雙方視線交彙的中間地帶。他先是對著那兩位族人,急促地、用土語說了幾句什麼,語速很快,語氣帶著解釋和安撫的意味。他指著自己的腿,又指了指林家人,尤其是林晚和林樸,比劃著換藥、吃飯、學習陷阱的動作。

那兩位彝人獵戶聽著阿木的解釋,臉上緊繃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審視並未完全消失。他們再次仔細地打量林家人,目光在林晚(看起來是主導者)、林堅(最強壯的男性)、林崇山(雖然病弱但氣質沉凝的老人)身上停留得尤其久。

然後,其中一位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淺淺疤痕的獵戶(似乎是頭領),目光落在了阿木腿上包紮得整齊乾淨的布條上,又看了看阿木雖然疲憊卻明顯比預期好得多的氣色。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疑惑,似乎也有一絲……感激?

他轉向林家人,這一次,眼神裡的敵意少了許多。他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林家約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相對安全且表示善意的距離。他解下自己背上揹著的一個不大的、用獸皮包裹的包袱,放在地上,然後對著林家人,尤其是看向林晚和林崇山,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一字一頓地說道:

“謝……謝。救,阿木。”

他的漢語極其蹩腳,發音古怪,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說完,他指了指地上的獸皮包袱,又指了指阿木的腿,做了一個“給”的手勢。

阿木在一旁,也對著林晚用力點了點頭,指了指包袱,眼神裡帶著催促,示意他們收下。

林晚看了一眼父親,林崇山微微頷首。林晚這才上前幾步,小心地打開那個獸皮包袱。

包袱裡是兩樣東西:一條已經風乾處理過、肉質緊實的鹿後腿,比他們之前得到的要大得多;還有幾張硝製得相當不錯、毛色均勻柔軟的兔皮,大小適中,非常適合用來做坎肩或護膝。

這禮物不算特彆豐厚,但在這深山之中,對於同樣物資匱乏的彝人獵戶來說,已經是一份相當有分量的謝禮了。尤其是那條鹿腿,能解決他們很長一段時間的肉食問題;兔皮更是難得的保暖材料。

更重要的是,這份禮物背後代表的含義:阿木的族人,認可並感謝了他們對阿木的救助。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友善的信號。

林晚心中那塊懸了三天的巨石,終於“咚”一聲徹底落地。她抬起頭,對著那位彝人頭領,露出了一個真誠而感激的笑容,也用生硬的、剛剛向阿木學來的土語詞彙,結合手勢說道:“謝謝!阿木,朋友!”

她指了指阿木,又指了指自己和大家,做了一個“在一起”的手勢。

彝人頭領看懂了她的笑容和手勢,臉上那最後一點戒備也終於消散,他甚至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但同樣真誠的笑容。他再次對林崇山和林晚點了點頭,然後對阿木說了幾句土語,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木也對族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留下。

兩位彝人獵戶不再多留,他們又看了林家人一眼,尤其是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記住,然後便乾脆利落地轉身,如來時一般,迅速地消失在了西南方的山林之中,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植被吞冇。

從他們出現到離開,不過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卻像一場濃縮的、驚心動魄的外交會麵。

直到再也聽不到林子裡傳來的任何異響,林家人緊繃的神經才真正鬆弛下來。蘇氏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可嚇死我了……還好,還好,是來送謝禮的……”

林堅也放下了鋤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林樸從隱蔽處走出來,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林子邊緣,但緊繃的身體已經放鬆。

林崇山走到那獸皮包袱前,拿起那張鹿腿掂了掂,又摸了摸那幾張柔軟溫暖的兔皮,緩緩道:“這份禮,不輕。他們……是有心的。”他看向阿木,目光溫和了許多,“阿木,多謝。”

阿木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林晚,意思很明確:是你們救了我。

林晚看著阿木,又看看地上實實在在的禮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次“冒險”等待,收穫的不僅僅是急需的肉食和皮料,更是一條真正搭上的、通往當地土著族群的、充滿善意的橋梁。

阿木的歸來,和他族人帶來的禮物,像一陣春風,吹散了連日來籠罩在“望安居”上空的、關於鹽和未知風險的陰霾。雖然鹽的問題還冇有直接解決,但希望,已經伴隨著這條鹿腿和幾張兔皮,真切地降臨了。

夜色降臨,篝火燃得更旺。鹿腿被蘇氏割下一小塊,混合著新挖的野菜,煮了一鍋香氣四溢的濃湯。兔皮被她愛不釋手地摩挲著,計劃著給身體最弱的趙氏和林崇山先各做一件坎肩。

阿木坐在火堆旁,喝著自己那碗熱湯,看著林家人臉上洋溢的、久違的輕鬆和喜悅,他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被救的、暫居於此的傷者。他是連接這兩個不同族群的紐帶,是“望安居”得到土著認可的第一個象征。

而他豎起的那根手指所代表的、關於鹽的承諾,似乎也隨著他族人的到來和這份厚重的謝禮,變得更加可信,更加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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