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第29章 奠基第一根房梁的立起

有了規劃圖，心裡就有了底，但真乾起來，才知道什麼叫“看花容易繡花難”。

建房子第一步，不是砌牆，而是立架子，得有結實的柱子和大梁。林晚決定，先建一間最簡單的、能暫時遮風擋雨的木屋，全家擠一擠，等安穩下來，再慢慢擴建。

材料現成，河穀上遊那片林子，樹木不少。但砍樹也是個技術活，不是什麼樹都能用。

“要筆直的，結實的，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大概……碗口粗細最好。”林晚比劃著。太粗了砍不動也抬不動，太細了不承重。

林堅帶著林實和林樸，拿著柴刀和那把舊鋤頭（當斧子用有點勉強，但也能湊合），進了林子。林晚和蘇氏、趙氏在緩坡上清理場地，把雜草亂石先清一清，大致畫出屋子的範圍。

林崇山也冇閒著，他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沿著林晚畫的範圍，在地上劃出更清晰的線，算是定下了宅基地的“樁”。

林子那邊，很快就傳來“咚咚”的砍樹聲和男人的呼喝聲。林晚聽著，心裡有點緊張，可彆又遇到毒蛇什麼的。

好在一切順利。過了小半天，林堅三人拖著三根砍下來的、削去枝椏的筆直杉木回來了，個個累得滿頭大汗，但眼睛都亮晶晶的。木頭是濕的，很沉，好在距離不遠。

“小妹，你看行不？”林實用袖子抹了把汗，指著木頭問。

林晚仔細看了看，木質緊密，筆直勻稱，長度也夠。“行！太好了！這就是咱們的主梁和柱子！”

接下來是挖坑。按照林晚在地上畫的記號，需要挖四個深坑，用來埋立柱。位置要準，坑要深，埋下去才穩當，不怕風吹。

林堅掄起鋤頭，第一個開乾。泥土比想象的硬，一鋤頭下去，震得手發麻。但他一聲不吭，一下又一下，很快，額頭上就見汗了。林實和林樸輪流替換，用木鏟把挖鬆的土剷出來。

林晚看著哥哥們賣力乾活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又有點酸。她幫不上大力氣，就去溪邊打水，用破陶罐燒了熱水，等會兒給他們喝。

蘇氏和趙氏也冇閒著，用收集來的乾茅草和細軟的藤條，開始編織草簾子，以後可以掛在牆框架上擋風。

坑挖了將近一天，才挖到林晚要求的深度（齊腰深）。林堅跳下去試了試，站在裡麵，坑沿到他胸口。

“行，夠深了！”林晚滿意地點頭。西南多風雨，地基不穩可不行。

第二天，正式立梁。

選了一根最直最粗壯的杉木做主梁。林堅和林樸一前一後，用肩膀扛起沉重的主梁，林實在旁邊扶著。林晚指揮著方向，慢慢將梁木的一端，對準一個挖好的深坑。

“慢點……對準……好，往下放！”

梁木緩緩落入坑中，林堅和林樸死死撐著，調整著角度，讓梁木保持垂直。林實和林晚趕緊用旁邊挖出來的土，混合著碎石塊，開始回填，一邊填一邊用木樁夯實。

埋到一半，林崇山走了過來。他一直看著，這時纔開口：“我來。”

他接過林實手裡的木樁，雖然手臂冇什麼力氣，但還是親自一下下地，將埋柱的土夯實。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蘇氏也走了過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臟得看不清顏色的布包。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小撮灰褐色的泥土。

“這是……咱們從家裡帶出來的土。”蘇氏聲音很輕，帶著無限的懷念和傷感，“就剩這最後一點了。撒在這梁木底下吧，也算……把根，紮在這兒了。”

她把那撮故鄉的泥土，輕輕地、均勻地撒在正在回填的土坑裡，和望安居的泥土混合在一起。

林晚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默默轉身，從母親那件破舊裡衣上，小心地撕下一條褪色最淺的布條。那是母親衣服上唯一還有點紅色的地方了。

她走到已經穩穩立起、還在被繼續夯實的梁木前，踮起腳，將那條紅布條，仔細地、鄭重地，係在了梁木一人多高的位置。

冇有鞭炮，冇有鑼鼓，冇有賓客的道賀。隻有一家人，靜靜地圍站在這根剛剛立起的、還帶著樹皮清香的梁木旁。

夕陽的餘暉灑下來，給梁木、給繫著的紅布條、給每個人臉上，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林崇山停下了夯土的動作，蘇氏靠在丈夫身邊。林堅三兄弟站在父母身後。趙氏依偎著林堅。林晚則站在最前麵，仰頭看著那根梁。

那不僅僅是一根木頭。

那是他們新生活的脊梁，是“望安居”的骨骼，是全家人在絕境中親手為自己撐起的第一片天空。

從此，風雨再大，他們頭頂，也有了自己的一根梁。

“好了。”林崇山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第一根梁，算是立住了。咱們的‘家’，就從這兒開始了。”

“嗯，開始了！”林實用力點頭，咧嘴笑了，雖然眼圈也有點紅。

林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堅毅。林樸默默握緊了拳。蘇氏和趙氏相視而笑，眼中淚光閃爍。

林晚伸手，輕輕摸了摸粗糙的梁木，又碰了碰那條隨風微微飄動的紅布條。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充滿力量的感覺。

他們真的，開始建自己的家了。

雖然還隻有一個框架，一個土坑，一根梁。

但希望，已經像這梁木一樣，實實在在地，立在了這片屬於他們的土地上。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辛苦。要立起更多的柱子，架上椽子，鋪上屋頂，壘起牆壁……

但有了這第一根梁，他們就有了方向，有了底氣。

夜風拂過河穀，吹動梁上的紅布條，像一麵小小的、不向命運低頭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