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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 第225章 暗探現,山雨欲來風滿樓

錢二和王賬房被驅逐出城的第三天,望安城來了個賣藥材的貨郎。

貨郎四十來歲,一臉風塵,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各式山貨:曬乾的菌子、何首烏、天麻,還有幾捆獸皮。他操著濃重的川南口音,說話時眼睛總往四下裡瞟。

“掌櫃的,您這靈芝怎麼賣?”東市“百草堂”的夥計問。

貨郎咧嘴笑,露出黃牙:“這可是老山靈芝,十年以上的!您要誠心要,給……三十個工分牌就成!”

夥計皺眉:“太貴了。咱們這兒最好的靈芝,也不過二十枚。”

“那您看看這參……”貨郎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露出一截鬚根完整的老山參。

夥計眼睛一亮,連忙去請坐堂大夫。

大夫姓徐,原是北地逃難來的郎中,因醫術好被請到醫館。他接過山參仔細看,又聞了聞,點頭:“確實是好東西。你要多少?”

貨郎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枚。”

“四十。”徐大夫還價。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

正討價還價,林晚恰好路過。她今日是來東市檢視假錢案後的市麵情況的,見百草堂前圍了些人,便走過去。

“怎麼回事?”她問。

徐大夫連忙拱手:“林姑娘,這貨郎有支好參,我正在談價。”

林晚看向那支參,確實品相不錯。但她目光一掃貨郎的獨輪車,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車軲轆上沾的泥,不是本地常見的紅土,而是帶著灰白色的沙質土——這種土,隻在南邊一百裡外的“白沙溝”一帶纔有。

而白沙溝,正是暗影報告的那支神秘隊伍停留的方向。

“貨郎從南邊來?”林晚狀似隨意地問。

貨郎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頓,笑道:“是嘞,從南邊販點山貨,一路往北走。”

“一路辛苦。”林晚點點頭,對徐大夫道,“既然是好參,四十五就四十五吧,醫館正好缺這等藥材。”

她又看了貨郎一眼:“天色不早,東市儘頭有家客棧,乾淨便宜,掌櫃姓劉,就說是我介紹的,給你算便宜些。”

貨郎連連道謝。

林晚轉身離開,走出十幾步,對跟在身後的林樸低聲道:“盯住他。今晚他見了誰、去了哪,一五一十報給我。”

“你懷疑他?”林樸問。

“不是懷疑,是確定。”林晚冷笑,“他車上的天麻,是今年新采的。可這個季節,天麻還冇到采挖的時候。除非——他是從更南邊、氣候更暖的地方來的。”

林樸臉色一肅:“我這就去安排。”

當夜,子時。

林樸悄悄來到林晚住處,敲開房門。

“有發現。”他壓低聲音,“那貨郎住下後,一個時辰前偷偷溜出客棧,去了南裡三巷最裡頭那戶——是上月新搬來的一對父子,姓周,說是從江州逃難來的。”

“然後呢?”

“他們在屋裡談了約半炷香時間。貨郎離開時,手裡多了個小包袱。我讓阿木的人跟了一段,貨郎冇回客棧,直接出了城,往南去了。”

林晚披衣起身,在屋裡踱步:“那對周家父子,什麼來路?”

“父親周老實,五十來歲,會點木匠活,在工坊打雜。兒子周小川,十八歲,在北堡當預備兵。”林樸道,“平日看著挺本分,冇什麼異常。”

“本分?”林晚搖頭,“二哥,你立刻帶人去周家,就說……就說巡夜發現他家牆根有可疑腳印,擔心進賊,要進去看看。”

“現在?”

“現在。”

林樸領命而去。兩刻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拿著那個小包袱。

包袱裡冇什麼特彆的東西:兩件舊衣服,一包乾糧,還有——一本《三字經》。

“就這些?”林晚翻看那本《三字經》,紙質粗糙,印刷模糊,是市麵上最常見的蒙學讀本。

“周老實說,貨郎是他遠房表親,順路捎來家書和一點東西。”林樸道,“家書我看了,就普通問候,冇什麼特彆。”

林晚一頁頁翻著《三字經》,翻到中間時,動作忽然停住。

她把書頁對著燭火,透過光,看到某些字的背麵有極淡的印痕——像是用指甲或細棍在上一頁按壓留下的。

她拿出一張薄紙,覆在書頁上,用炭筆輕輕塗抹。很快,紙上顯現出痕跡:

“城固,兵精,糧足,民附。林姓女為首,崇山佐之。有彝援,有匠,有鐵。”

短短二十餘字,卻將望安城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林樸倒吸一口涼氣:“這……”

“這是密報。”林晚放下書,眼神冰冷,“用針刺透特定字眼,在下一頁留下痕跡。不懂暗號的人,隻當是普通書本;懂的人,對著光一看便知。”

她看向林樸:“周家父子,是朝廷的暗樁。”

“那貨郎……”

“是傳遞訊息的信使。”林晚站起身,“朝廷已經注意到咱們了。這次派暗探來,不是要動手,而是摸清底細。”

她快速思索:“周小川在北堡當預備兵……他接觸不到核心軍情,但日常訓練、兵力配置、武器情況,總能看個大概。周老實在西坊打雜,雖然進不了核心工棚,但工匠人數、產出規模,也能估算。”

“好一招暗棋。”林晚冷笑,“若不是這貨郎急著傳遞訊息,露出破綻,咱們還真發現不了。”

“現在怎麼辦?”林樸問,“抓人?”

“不。”林晚搖頭,“抓了這對父子,朝廷還會派彆人來。不如……將計就計。”

她湊近林樸,低聲交代一番。

三日後,北堡校場。

周小川正在練習射箭。他天賦不錯,三個月訓練下來,三十步靶能十中六七。今日韓勇親自督練,見他成績好,還誇獎了幾句。

休息時,周小川坐在牆根喝水,旁邊一個叫大牛的同袍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小川,聽說了嗎?咱們要換新裝備了!”

“什麼新裝備?”

“弩啊!”大牛比劃著,“林姑娘設計的新式弩,聽說能射一百步,還能連發!韓教頭說,下個月先裝備咱們這一隊。”

周小川眼神一動:“真的?那得多少弩啊?”

“起碼五十把!”大牛壓低聲音,“我表哥在匠作監打雜,說西坊這幾天日夜趕工,爐火都冇熄過!”

當夜,周小川把這個訊息告訴了父親。

又三日後,貨郎再次出現在望安城。這次他賣完山貨,又“順路”去了周家。

這次他帶走的訊息是:“新弩五十,月內成。鐵礦在後山,日出礦石五百斤。存糧約兩千石。”

這些訊息,一半真一半假。

新弩確實在造,但隻有十把,且是試驗品。鐵礦產量是真,但林晚已經秘密開辟了第二礦點。存糧數則是故意誇大——實際糧倉有近四千石,但分散在三個隱蔽地點。

“讓他們以為咱們隻有這點實力。”林晚對林樸說,“輕敵,是最好的陷阱。”

貨郎走後第七日,暗影傳來急報:州府派出一支五百人的官兵,以“剿匪”為名,正向西南方向移動。領兵的是個姓鄭的遊擊將軍,此人性情貪婪,好大喜功。

“終於來了。”林晚看著地圖上標出的官兵行進路線,手指輕點桌麵,“五百人……看來州府對咱們的估量,還停留在‘山匪聚眾’的階段。”

林崇山皺眉:“五百官兵不是小數,咱們北堡常備軍隻有兩百,加上預備隊也不過三百。”

“人數不是關鍵。”林晚道,“關鍵是怎麼打,在哪打。”

她鋪開地圖,指著望安城東北方向的一處山穀:“這裡,一線天。兩側山崖陡峭,中間通道僅容三馬並行。韓叔,如果你是鄭遊擊,帶著五百人進山剿匪,走到這裡會怎麼想?”

韓勇仔細看著地形:“我會擔心有埋伏。但既然來了,必定會派斥候探路。”

“那就讓他探。”林晚笑了,“咱們在一線天前五裡,擺個‘空城計’。”

她詳細說了計劃:在一線天外的開闊地,故意留下紮營痕跡,灶坑、車轍、丟棄的雜物,做得像匆忙撤離的樣子。再派幾個“樵夫”在附近活動,官兵一問,就說“前幾日有好幾百人往深山裡去了”。

“鄭遊擊貪功,見咱們‘望風而逃’,必定急追。”林晚道,“一線天地勢險,他大軍拉成長蛇陣,首尾難顧。咱們不用硬拚,隻需在兩側山崖備好滾木礌石,等他們過了一半……”

她做了個下切的手勢。

林崇山眼睛亮了:“好計!但滾木礌石需要大量人力搬運,且要隱蔽,不能讓他們察覺。”

“這個簡單。”林晚道,“從今日起,以‘修水利’為名,征調民夫去一線天附近挖渠。暗中把滾木礌石運上去,用樹枝雜草掩蓋。”

“那周家父子那邊……”林樸問。

“照常。”林晚淡淡道,“讓他們把‘望安城畏懼官兵,準備撤離’的訊息傳出去。鄭遊擊得知,更會輕敵冒進。”

計劃定下,全城悄然運轉起來。

表麵上看,望安城一切如常:東市照常開市,西坊叮噹打鐵,南裡炊煙裊裊。但暗地裡,北堡士兵加強夜訓,匠作監趕製弩箭,農事監開始轉移部分存糧到山內秘倉。

林晚每日仍騎著馬在各區巡視,甚至特意從周老實乾活的工坊前經過,和他“親切”交談幾句,說些“最近風聲緊,大家要小心”之類模棱兩可的話。

周老實唯唯諾諾,低頭乾活。等林晚走遠,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當夜,他又用密寫方式,在《三字經》上留下新訊息:

“眾懼,備撤。弩未成,糧在移。”

貨郎三日後取走此書。

一切都按林晚的劇本進行。

隻有阿木察覺到了異樣。這夜他找到林晚,直截了當地問:“你在演戲,對嗎?”

林晚正在擦拭她那把弩,聞言抬頭:“怎麼看出來的?”

“你太平靜了。”阿木說,“如果真的害怕,你不會每天還去東市吃孫大孃的炊餅——你緊張的時候,根本吃不下東西。”

林晚笑了:“就你觀察仔細。”

她放下弩,正色道:“阿木,三日後,官兵就到一線天。我要你帶彝族的兄弟,堵住他們的後路——不用硬拚,隻需製造動靜,讓他們以為後路被斷,軍心自亂。”

阿木點頭:“交給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林晚。”

“嗯?”

“打完這一仗,我有話跟你說。”

林晚怔了怔,阿木已經轉身離開,耳根似乎有些紅。

窗外,月色如水。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而望安城這座年輕的城池,即將迎來它誕生以來的第一次生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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