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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 第16章 與土人初遇,雞同鴨講

隊伍沿著一條越發崎嶇、明顯偏離主要官道的山間小徑前行。據王虎說,這是為了避開前方一處大規模的山體滑坡區而繞的路。四周的景色變得更加原始,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鳥獸的鳴叫也更為頻繁響亮,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木氣息和淡淡的腐殖質味道。

林家人走在隊伍中段。林實的蛇傷好了大半,隻是手臂還留著一圈青紫,力氣恢複了七八成。林崇山依舊虛弱,但已能自己拄著一根削製的木棍行走。趙氏被蘇氏和林晚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走得很慢。林堅和林樸一前一後護衛著家中的女眷和傷員。

這天下午,隊伍穿過一片濃密的杉木林後,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林間空地,邊緣有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王虎下令在此處休整片刻,取水,也讓疲憊不堪的隊伍喘口氣。

林家人照例選了靠近溪流、但又不太近的一處相對乾燥的空地休息。林堅放下行李,立刻拿起水囊和破瓦罐去溪邊取水。林樸則習慣性地在周圍十幾步範圍內巡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樹林深處。

林晚扶著趙氏靠著一棵大樹坐下,自己也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膝蓋。蘇氏拿出僅剩的一點“流放疙瘩餐”(晾乾的芋頭片和野蔥末),準備用瓦罐煮點熱湯。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一支尾部裝飾著彩色羽毛的木杆箭矢,擦著林樸的耳邊,深深釘入了他身旁的樹乾,箭尾猶自顫動!

“有埋伏!”林樸反應極快,一個翻滾躲到樹後,同時厲聲示警。

整個流放隊伍頓時炸了鍋!官兵們慌忙拔刀持弓,將犯人聚攏在一起,緊張地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犯人們更是嚇得麵無人色,瑟瑟發抖地擠作一團。

林家人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林堅丟下瓦罐,抄起那把鐵鋤,擋在家人前方。林實也撿起一根粗木棍,站到林堅旁邊。林崇山將蘇氏和趙氏拉到自己身後,雖然病弱,但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的灌木叢。

隻見前方約二十步外的灌木叢一陣晃動,五六個身影站了起來。他們身材不高,但異常精悍,皮膚黝黑,穿著簡陋的、用獸皮和粗布拚接的衣物,頭上纏著深色的布巾或戴著插有羽毛的皮帽。每人手中都持著弓箭或簡陋的長矛,臉上塗抹著一些暗色的紋路,眼神警惕而充滿敵意,緊緊地盯著突然闖入他們地盤的這群不速之客。

是當地的土著!看裝束和使用的武器,很可能是彝人獵戶。

語言不通,雙方隔著空地緊張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王虎身為押解官,此刻必須站出來。他高舉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武器,用官話大聲喊道:“我們是朝廷押解流犯的官兵!路過此地,取水休整,並無惡意!馬上離開!”

對麵的土著顯然聽不懂官話,見王虎動作,反而更加警惕,弓箭抬高了幾分,瞄準了王虎。其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壯年男子,用土語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聲音粗嘎,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王虎額頭冒汗,他知道這些深山裡的土著民風彪悍,不受官府管轄,真起了衝突,自己這邊雖有武器,但人生地不熟,對方熟悉地形,又擅長山林作戰,未必能討得好。而且一旦交惡,後續路程更添變數。

林崇山眉頭緊鎖,他低聲對王虎說:“王頭領,莫要激化。他們應是此地的獵戶,視我們為闖入者。試著用手勢溝通,表明我們隻是路過,取水即走。”

王虎點頭,勉強壓下火氣,再次用手比劃:指指自己,指指流放者,做出走路的手勢,又指指溪流,做出喝水的動作,然後襬擺手,表示冇有惡意,馬上離開。

對麵的土著頭領看懂了部分,但警惕未減,手中的弓依舊半張。

這時,林實眼珠子一轉,小聲道:“爹,王頭領,我聽說……跟山裡的朋友打交道,要表示友好?我學個鹿叫?鹿總冇惡意吧?”

不等林崇山和王虎反對,林實已經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仰頭“呦——呦——”地叫了起來。他本意是模仿鹿鳴,以示無害。奈何他從小在將軍府長大,哪裡真的聽過幾次純正的鹿鳴?加上緊張,那聲音被他學得又尖又長,還帶點破音,聽起來非但不像溫馴的鹿,反而更像……野狼在召喚同伴!

對麵的土著獵戶們聽到這聲音,臉色頓時大變!狼是山林中的競爭者,也是威脅!這聲“狼嚎”讓他們以為對方在召喚同伴,或者本身就是偽裝成人的狼群(某些土著傳說)?瞬間,所有弓箭都拉滿了,矛尖也齊齊對準了流放隊伍!

“蠢貨!閉嘴!”王虎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狠狠瞪了林實一眼。林實自己也傻眼了,捂著嘴,滿臉通紅。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晚動了。她剛纔一直在冷靜觀察這些土著,注意到他們雖然警惕,但身上並無太多戾氣,更像是保護領地。他們的目光在流放者們破舊的衣物和疲憊的臉上掃過時,偶爾會流露出一絲類似“這些人也很慘”的複雜神色。更重要的是,她看到那個頭領腰間掛著一個鼓囊囊的皮質水囊,還有他們放在腳邊的獵物——幾隻山雞和野兔,說明他們是正常的獵戶,並非以劫掠為生的生番。

溝通的關鍵,或許不在於複雜的語言,而在於最基礎的、人類共通的“需求”和“善意”。

林晚深吸一口氣,不顧林堅的阻攔,慢慢從家人身後走了出來。她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手無寸鐵,臉上努力露出一個儘可能平和、不帶任何攻擊性的微笑,儘管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土著獵戶,都聚焦在這個突然走出來的、瘦弱蒼白的少女身上。

林晚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家人,做出一個“饑餓”的動作——捂住肚子,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到他們剛纔生起的、尚未點燃的火堆旁,拿起蘇氏準備煮湯的那幾片晾乾的芋頭片。

她將一片芋頭片,在所有人(尤其是土著獵戶)的注視下,放入口中,慢慢地、認真地咀嚼,然後嚥了下去。接著,她又拿起一小撮野蔥末,也吃了下去。

做完這些,她將手中剩下的芋頭片和野蔥末,用一片乾淨的樹葉托著,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土著頭領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慢,姿態放得很低,眼睛直視著對方,眼神清澈,冇有躲閃,也冇有祈求,隻有一種坦然的“分享”意味。

在距離對方約十步遠的地方(一個相對安全、又足以讓對方看清的距離),她停下腳步,將樹葉連同上麵的食物輕輕放在地上,然後退後兩步,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可以吃),又指了指溪流,做出喝水的動作,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我們很餓,這是我們找到的、可以吃的東西。我們想取水。我們冇有惡意,願意分享我們僅有的食物。

整個空地鴉雀無聲。流放者們屏住呼吸,官兵們握緊了刀柄。林家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些土著一個不高興,箭就射過來了。

對麵的土著獵戶們,顯然看懂了林晚的動作。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中的敵意和警惕明顯減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絲好奇。那個頭領的目光在林晚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地上樹葉裡那幾片乾巴巴的、不認識的食物(芋頭片),猶豫了一下。

最終,他示意其他人放下弓箭(但冇有完全鬆弦),自己則上前幾步,彎腰撿起了那片樹葉。他拿起一片芋頭乾,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後學著林晚的樣子,放入口中咀嚼。

乾硬的芋頭片口感粗糙,味道寡淡,帶著一絲土腥和微澀。頭領皺了皺眉,但嚥了下去。他又嚐了嚐野蔥末,辛辣的味道讓他眼睛眯了一下。

他抬頭,再次看向林晚,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流放者。他臉上的戒備之色,終於消散了大半。他回頭用土語對同伴們說了幾句,那些人也都紛紛放鬆了武器。

頭領想了想,解下自己腰間那個鼓囊囊的皮囊,走到林晚麵前,遞了過去。同時,他指了指皮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個喝的動作,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古怪的、像是笑的表情。

林晚有些意外,但立刻明白這是“回禮”或者說“交換”。她小心地接過皮囊,拔開塞子,一股酸澀中帶著淡淡果香的氣味飄了出來。是酒?果酒?

她學著對方的樣子,小口抿了一下。入口酸澀微衝,帶著野果發酵後的獨特味道,酒精度似乎不高。她點點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將皮囊遞還給對方,同時再次指了指溪流,做出感謝的手勢。

頭領接過皮囊,也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取水。接著,他不再多看流放隊伍一眼,招呼同伴們,扛起獵物,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危機,就這樣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解除了。

空地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鬆氣聲。王虎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滿了驚異和複雜。他揮揮手,讓官兵們維持秩序,允許大家快去取水。

林家人圍到林晚身邊,蘇氏一把抱住女兒,後怕不已:“晚兒,你嚇死娘了!”

林實撓著頭,滿臉羞愧:“小妹,還是你厲害……我差點闖大禍。”

林堅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冇說話,但眼神裡滿是讚許和慶幸。林樸則緊緊握著木棍,看著土著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崇山看著女兒,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晚兒,做得好。”短短四個字,卻包含了太多的含義。

林晚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看著土著消失的方向,心中卻並無太多喜悅,反而升起一種強烈的緊迫感。

他們已經真正進入了蠻荒之地,這裡的規則,與中原截然不同。武力並非萬能,溝通和理解,有時比刀箭更有效。

而剛纔那袋酸澀的野果酒,和那片被土著頭領嘗過的芋頭乾,或許……是一個開始?

她不知道。但至少,他們冇有被弓箭驅逐,反而獲得了一次取水的許可。

這趟流放之路,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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