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第154章 造紙術與資訊革命

周貨郎是臘月初三來的，比平時晚了半個月。

一進寨子，他就直奔議事堂，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公文。

“林姑娘，出大事了！”他臉色發白，“朝廷……朝廷要清查西南流民，統計人口田畝，還要征糧征稅！”

林晚心裡一緊，接過公文看。

公文是江州府發的，蓋著知府大印。內容很簡單：奉朝廷令，清查西南各州縣流民，編戶齊民。凡自立村寨者，需向官府報備，納糧納稅。違者，以謀逆論處。

謀逆，是要殺頭的。

“這公文……怎麼到你手裡的？”林晚問。

周貨郎喘著氣：“我從江州進貨，看見城門上貼的告示，就抄了一份。後來聽說，已經有官兵往南邊來了，說是要‘宣撫化外之民’。”

宣撫？好聽。其實就是來收編，或者剿滅。

林晚把公文給議事會成員傳閱。大家看完，都沉默了。

躲了這麼久，還是冇躲過去。

林崇山先開口：“朝廷現在內憂外患，缺錢缺糧。西南這塊肥肉，他們不會放過。”

林堅說：“那怎麼辦？打還是降？”

打？望安寨現在雖然有一千多人，但能戰的不超過三百。朝廷再弱，派個幾千官兵來，還是能碾平寨子。

降？把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寨子交給官府，從此納糧納稅，聽人擺佈？不甘心。

林晚沉思良久，問周貨郎：“周大叔，您走南闖北，訊息靈通。依您看，朝廷這次是動真格，還是虛張聲勢？”

周貨郎想了想：“我看……是虛張聲勢。朝廷現在的主要精力在北邊，跟幾個藩王打仗呢。西南這邊，能收編就收編，收編不了，估計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負責這次清查的，是個姓孫的知府，貪得很。他的目的不是真的清查，是要錢。隻要給夠錢，什麼都好說。”

要錢？這倒是個突破口。

林晚心裡有了主意。

她讓周貨郎先休息，然後召開核心會議。

“我的想法是：拖。”林晚說，“給錢，給糧，但不上報真實人口和產業。就說咱們是個小村子，幾百人，種點地，勉強餬口。”

王歸皺眉：“那個孫知府要是親自來看怎麼辦？”

“不讓他來。”林晚很堅決，“就說山高路遠，土匪橫行，不安全。咱們派人把‘孝敬’送過去。”

“送多少？”

林晚算了算：“第一次，送五百兩銀子，一千斤鹽，五百石糧食。算是買路錢。”

數目不小，但望安寨現在拿得出。

“以後呢？總不能年年送吧？”林堅問。

“不用年年送。”林晚冷笑，“朝廷現在這局勢，這個孫知府能當多久還不一定。也許明年就換人了，也許……朝廷自己就亂了。”

這倒也是。亂世裡，官員像走馬燈一樣換。

計劃定了，林晚讓周貨郎去辦。他常年在官府走動，認識人，知道怎麼送錢。

周貨郎帶著銀子和貨物走了。這一去，至少要半個月。

這半個月，林晚做了兩件事。

第一，隱藏實力。把多餘的糧食、武器、物資，轉移到後山的秘密基地。鹽場減產，對外隻說鹵水不足。工坊區部分停工，工匠調去開荒或者建房。

第二，加強情報。派阿木帶幾個人，常駐江州附近，打探訊息。同時在三寨之間建立更快捷的通訊方式——烽火台太顯眼，信鴿還冇訓練好，得想彆的辦法。

這時候，文書生來找林晚，提出了個建議。

“寨主，我在老家時，見過一種‘竹報’。”文書生說，“把訊息寫在竹片上，綁在竹竿上，從高處用繩子滑到低處，速度很快。咱們三寨之間有山路，如果建幾條這樣的‘報線’，訊息半天就能傳到。”

滑索傳信！這主意好！

林晚立刻讓文書生設計。在三寨之間的三座山頂，建中轉站，用竹竿和繩索連接。訊息寫在油布上，塞進竹筒，順著繩索滑下去。雖然受天氣影響，但比人跑快多了。

報線開始建設。同時，林晚開始試驗另一項關鍵技術：造紙。

這是她早就想做的。竹簡太重，羊皮太貴，紙纔是資訊傳播的利器。

造紙術她隻知道大概：用樹皮、麻布、破漁網等原料，搗爛成漿，加水稀釋，用簾子撈起來，曬乾成紙。

但具體怎麼做，得試驗。

她讓文書生負責這個項目，調了五個細心的年輕人給他，在工坊區偏僻角落建了個“紙坊”。

試驗過程很艱難。

第一次，用的樹皮冇處理好，搗出來的漿太粗，做出來的紙像草紙，粗糙掉渣。

第二次，加了太多石灰，紙發黃，一碰就碎。

第三次，撈紙的簾子冇做好，厚薄不均。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原料浪費了不少。有人開始說風涼話：“瞎折騰什麼？有那功夫多種點地不好嗎？”

但林晚堅持。她經常去紙坊，跟文書生一起研究，改進方法。

半個月後，第一張像樣的紙終於做出來了！

雖然還是粗糙，發黃，但能寫字，能摺疊，比竹簡輕便多了。

文書生激動得手抖，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望安寨製，隆昌元年冬。”

隆昌是老皇帝的年號。雖然老皇帝可能快不行了，但年號還得用。

紙成功了，林晚立刻擴大生產。原料就用山上的構樹皮、麻稈，還有寨子裡的破布爛網。雖然產量不高，但夠用了。

有了紙，資訊的記錄和傳播就方便多了。

林晚讓學堂全部改用紙和炭筆——雖然紙粗糙，炭筆容易糊，但比竹簡方便。孩子們學字的熱情更高了。

她還讓文書生負責編寨報——其實就是把寨子裡的大事、通知、技術要點，寫在紙上，每十天發一次，每家一份。不識字的人，由識字的人讀給他們聽。

資訊透明，管理更高效。

寨民們第一次拿到寨報時，新奇得不得了。

“這紙……真輕！”

“上麵寫的是啥？快念念！”

“哦，寨主要修水渠，需要五十個勞力，工分從優……我去！”

“下個月初一開集市，黑虎寨有藥材來換……正好，我家需要草藥。”

資訊暢通，寨子的凝聚力更強了。

而造紙的成功，也讓林晚看到了技術的力量。

她開始規劃更多的“技術項目”：改進紡織機，提高布匹產量；試驗新的農耕方法，提高糧食產量；甚至……想試試造簡單的火藥武器。

但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人才。

人才，望安寨現在不缺。新來的五百多人裡，藏龍臥虎。

有個原來在官府做過文書的老先生，會記賬，會算稅，林晚讓他負責寨子的財務管理。

有個退役的老軍械官，懂兵器製造，林晚讓他協助老吳改進武器。

甚至還有個懂天文曆法的，雖然現在用不上，但林晚還是養著他——萬一以後需要呢？

人儘其才，寨子的發展進入快車道。

但外部威脅，始終懸在頭頂。

臘月二十，周貨郎回來了。

帶來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

好訊息是：錢送出去了，孫知府很滿意，答應“暫緩”清查望安寨。還給開了張“路引”，說望安寨是“良善百姓聚居”，受官府保護。

壞訊息是：孫知府暗示，明年開春，可能還會來“巡視”。而且，朝廷換了太子，新太子年輕氣盛，主張“強乾弱枝”，要加強中央集權。西南這些自立寨子，恐怕是重點整治對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晚看著那張蓋著知府大印的路引，苦笑。

這玩意兒，有用也冇用。官府承認你時，是護身符；不承認你時，就是廢紙。

但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冬天到了，大雪封山。

外麵兵荒馬亂，望安寨裡卻熱氣騰騰。

新老寨民一起準備過年：掃房子，做新衣，備年貨。學堂裡孩子們排練節目，要在大年三十表演。工坊區趕製一批新農具，準備開春用。

林晚走在寨子裡，看著一張張滿足的笑臉，心裡既踏實又忐忑。

踏實的是，這個家越來越像樣了。

忐忑的是，亂世的寒風，隨時可能吹破這份溫暖。

她能做的，就是讓寨子更強，更穩。

強到足以在亂世中立足。

穩到足以庇護這一千多人。

路還長，但她會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