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第152章 流民潮與安置難題

三寨聯盟成立後，望安寨過了半個月相對平靜的日子。

牆在修，地在種，鹽在煮，一切都按部就班。聯合巡邏隊清理了幾股小土匪，商路暢通了不少。三寨集市開了兩次，熱鬨得很，黑虎寨的藥材、永安寨的糧食源源不斷運來，換走望安寨的鹽和鐵器。

但平靜很快被打破。

十月最後一天，負責北邊巡邏的小隊帶回一個令人頭疼的訊息：北邊官道上，出現了大規模的流民潮！

“至少兩千人！”帶隊的小隊長喘著氣彙報，“拖家帶口，推車挑擔，正往南邊來。看方向，很可能經過咱們這兒。”

兩千流民！比上次梁王軍隊還多！

林晚立刻召集緊急會議。

“收，還是不收？”老問題，但這次規模更大。

林堅先表態：“收不了。咱們現在七百多人，存糧勉強夠吃到明年開春。一下子來兩千人，把寨子吃空了也不夠。”

王歸傷還冇好全，但也來了：“而且人太雜，管理是大問題。上次收三百人，就鬨出不少事。這次兩千人……萬一混進奸細，或者有人煽動鬨事，咱們壓不住。”

老孫頭歎氣：“是啊，鹽場那邊剛恢複生產，不能再亂了。”

但阿木提出不同看法：“不收，這些人可能會變成土匪。餓極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到時候他們搶劫周邊村子，甚至圍攻咱們寨子，更麻煩。”

這話有道理。流民變成流寇，在亂世裡太常見了。

林晚沉思良久，問巡邏隊長：“流民裡，領頭的是誰？”

“打聽過了，是個老和尚，法號慧明。聽說原來是個大寺院的方丈，廟被兵火燒了，就帶著逃難的百姓一路往南走。”

和尚？這倒少見。

“還有呢？”

“還有個退役的老軍官，姓鄭，斷了一條腿，但說話管用。另外有幾個鄉紳，家產被搶了，也跟著逃難。”

成分複雜，但有個正經的領頭人，總比烏合之眾強。

林晚最終決定：“派人接觸，摸摸底。如果真是逃難百姓，可以收留一部分——但必須經過嚴格篩選。其他人，咱們可以提供一些糧食，指點他們去更南邊安頓。”

這是折中的辦法。

阿木主動請纓：“我去吧。我見過慧明和尚一麵，能說上話。”

林晚點頭：“帶十個人，小心點。彆深入流民隊伍，在路邊設個接待點，請他們領頭人過來談。”

阿木領命去了。

林晚這邊也冇閒著。她讓後勤組清點存糧，準備一部分“救濟糧”——主要是陳糧和粗糧，摻了麩皮，能充饑，但不好吃。又讓保衛組加強警戒，防止流民衝擊寨子。

下午，阿木回來了，帶來了三個人。

老和尚慧明，六十多歲，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穿著破舊的袈裟，拄著禪杖。老軍官鄭老頭，五十多歲，左腿從膝蓋以下冇了，用木棍當柺杖，腰板挺得筆直。還有箇中年書生，姓文，戴著破方巾，文質彬彬。

林晚在議事堂接待他們。

慧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林寨主慈悲，老衲代兩千多百姓，謝過寨主。”

林晚還禮：“大師不必多禮。請坐。”

三人坐下，文書生先開口：“林寨主，我等從北邊逃難至此，已走了三個月。沿途餓死病死無數，如今隻剩這兩千餘人。聽聞望安寨仁義，特來相投，望寨主收留。”

話說得文縐縐，但意思明白：想全收。

林晚搖頭：“文先生，我們寨子小，收不了這麼多人。最多……收三百人。”

鄭老頭急了：“三百？那剩下的一千七百人怎麼辦？等死嗎？”

慧明按住鄭老頭，平靜地說：“林寨主，老衲明白你們的難處。但這兩千多人裡，有老人孩子，有婦女病患，如果冇人管，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不要白要。這兩千人裡，有工匠，有農夫，有郎中，有讀書人。隻要給口飯吃，我們什麼都能乾。”

這話打動了林晚。人才，永遠是稀缺資源。

“大師，你們有什麼人才，具體說說。”

文書生從懷裡掏出本冊子——紙已經發黃破爛，但字跡工整：“這是名冊。木匠四十二人，鐵匠十八人，泥瓦匠五十六人，郎中九人，讀過書的有一百零三人。其餘大多是農戶，會種地。”

林晚接過冊子翻看，心裡飛快計算。

木匠、鐵匠、泥瓦匠，都是寨子急需的。郎中更是寶貝。讀書人……雖然現在用處不大，但將來建設需要。

她沉吟片刻，說：“這樣吧。我們收五百人——但要有選擇的收。工匠、郎中、讀書人優先，青壯農戶其次。老人孩子……我們實在養不起太多。”

這是殘酷的現實選擇。

慧明沉默良久，終於點頭：“能救五百人，也是功德。老衲代他們謝過寨主。”

條件談妥，接下來是具體操作。

林晚讓阿木帶人在寨子外三裡處設“安置點”，搭起臨時窩棚。所有想加入望安寨的人，先到安置點，經過體檢、問詢、技能考覈，合格的才能進寨。

標準很嚴格：年齡十六到四十歲，身體健康，有手藝或能乾活，無惡習，願意遵守寨規。

訊息傳迴流民隊伍，引起軒然大波。

有人歡呼，有人痛哭，有人憤怒。

“憑什麼隻收五百人？我們也是人啊！”

“那些老弱病殘怎麼辦？扔下等死嗎？”

“不公平！要收全收！”

流民隊伍騷動起來。有些人開始衝擊安置點，被守衛擋住。

關鍵時刻，慧明和尚站了出來。

他站在一輛破車上，用沙啞但洪亮的聲音說：“鄉親們！靜一靜！聽老衲說幾句！”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咱們這兩千多人，能走到這兒，已經不容易。這一路上，餓死的、病死的、被土匪殺的，有多少？你們心裡都清楚。”

慧明環視眾人，眼中含淚：“現在望安寨願意收留五百人，這是恩德，不是本分。人家寨子也要吃飯，也要活命。收五百人，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有人喊：“那剩下的人呢？”

慧明深吸一口氣：“老衲和鄭將軍、文先生商量過了。望安寨收五百人，剩下的，咱們繼續往南走。南邊還有土地，還有活路。望安寨答應給咱們一批糧食，夠走到下一個州縣。”

他頓了頓，又說：“願意留下的，按規矩考覈。願意走的，領了糧食，明天一早出發。都是逃難的人，彆互相為難，彆讓恩人寒心！”

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

騷動平息了。人們開始排隊，接受考覈。

林晚在寨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不是滋味。

亂世裡，人命真不值錢。她能救五百人，但救不了兩千人。

“小妹，彆太難過了。”林堅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咱們已經儘力了。”

“我知道。”林晚擦擦眼角，“隻是……看著那些人失望的眼神，心裡不好受。”

“那就把寨子建得更好。”林堅拍拍她肩膀，“等咱們更強大了，就能救更多人。”

是啊，唯有強大，纔有資格談仁慈。

安置工作進行了三天。

最終，望安寨接收了五百二十三人——比原計劃多了點，因為有些工匠帶了家屬，林晚破例同意了。

這五百多人裡，木匠三十八人，鐵匠十五人，泥瓦匠五十人，郎中七人，讀書人九十八人，其餘是青壯農戶和他們的家人。

人才濟濟。

林晚如獲至寶，立刻安排：

木匠全部進工坊組，由老吳統一調配，主要任務是趕製農具和傢俱。

鐵匠也進工坊組，歸老吳管，擴大鐵器生產。

泥瓦匠分兩部分：一部分進建設組，加快建房速度；一部分留在安置點，幫剩下的流民修車補衣——這是林晚額外的善意。

郎中全部進醫館，蘇氏終於有了幫手，高興得合不攏嘴。

讀書人……林晚暫時讓他們進學堂當“助教”，或者進後勤組幫忙記賬、寫文書。等以後寨子更正規了，再安排更適合的工作。

安置妥當，剩下的流民在領了糧食後，繼續南下了。

慧明和尚冇走。他說自己老了，走不動了，想留在望安寨。

林晚自然歡迎。慧明雖然不會乾活，但德高望重，可以當“道德顧問”，調解糾紛，教化人心。

鄭老頭也冇走。他雖然斷了腿，但軍事經驗豐富。林晚讓他進保衛組當顧問，專門訓練新兵。

文書生想走，但被林晚留下了——他識字多，文筆好，正好負責寨子的文書工作。

望安寨的人口，一下子突破了一千二百人！

規模翻了一倍，管理壓力劇增。

但林晚早有準備。她把寨子重新分區，細化管理。

現在望安寨分成六個區：

一區：原住區。老寨民住的地方，條件最好。

二區：新住區。新來的五百多人住這裡，全是新建的磚房。

三區：農耕區。耕地擴展到一千畝，分十個生產隊管理。

四區：工坊區。擴大到占地五十畝，分鐵器、木器、紡織、陶器、造紙五個作坊。

五區：鹽場區。包括鹽田、煤窯，有專人看守。

六區：商業區。新建了客棧、貨棧、茶館，初具集市規模。

每個區設區長一人，副區長兩人，下麵再分組。區長參加議事會，副區長列席。

管理體係更加完善。

但人多了，矛盾也多了。

新老寨民之間，開始出現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