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泉拿下的第七天,出了件麻煩事。
跑掉的劉黑塔,居然帶著十幾個殘兵敗將,偷偷摸回了鹽泉附近。他們冇敢強攻——知道鹽泉現在有防備,而是埋伏在通往鹽泉的路上,劫瞭望安居的一支運糧隊。
運糧隊是給鹽場送糧食和物資的,一共五個人,都是新來的流民,冇什麼戰鬥經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糧食被搶,兩個人受傷,三個被俘。
訊息傳回望安居,林晚氣得拍桌子。
“這個劉黑塔,陰魂不散!”
林崇山神色凝重:“他這是試探。看咱們反應,如果咱們軟弱,他就會得寸進尺,甚至殺回來奪鹽泉。”
“那咱們就打!”林實跳起來,“我帶人去,把咱們的人救回來!”
“冷靜。”林晚按住二哥,“劉黑塔敢這麼做,肯定有準備。貿然去救,可能中埋伏。”
她想了想,對報信的人說:“劉黑塔提條件了嗎?”
“提了。”報信的是個機靈的小夥子,叫順子,是運糧隊裡唯一逃出來的,“他說,想要人,拿鹽來換。一百斤鹽換一個人,三百斤鹽換三個。還要咱們退出鹽泉,把鹽泉還給他。”
“做夢!”林實大怒。
林晚卻冷靜下來:“他這是虛張聲勢。真要有一百斤鹽,他早就遠走高飛了,還在這兒跟咱們耗?他就是缺鹽缺糧,想敲詐一筆。”
她看向阿木和林樸:“你們覺得呢?”
阿木說:“劉黑塔現在就是喪家之犬,手下冇幾個人,成不了氣候。但他熟悉地形,躲在暗處,確實麻煩。”
林樸補充:“得一次性解決,不然他今天劫糧隊,明天殺鹽工,咱們防不勝防。”
林晚點頭:“那就設個圈套,引他出來,一網打儘。”
怎麼引?
大家商量了半天,最後定了個“引蛇出洞”的計策。
第二天,望安居放出訊息:願意談判,用鹽換人。但一百斤太多,討價還價到五十斤一個人,三個俘虜一百五十斤鹽。
談判地點定在鹽泉和望安居之間的一個山穀,時間定在三天後午時。
劉黑塔果然上鉤了。他現在窮途末路,手下人要吃飯,一百五十斤鹽能換不少糧食,足夠他撐一段時間。
但他也很警惕,要求雙方各帶不超過十人,而且要在開闊地,防止埋伏。
林晚答應了。
三天後午時,山穀裡。
劉黑塔帶著十個手下,押著三個俘虜,出現在穀口。他本人躲在後頭,讓一個手下出麵交涉。
望安居這邊,林樸帶了九個人,推著一輛板車,車上放著十個麻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裝滿了鹽。
雙方相距五十步停下。
劉黑塔的手下喊話:“鹽帶來了嗎?”
林樸回話:“帶來了。人呢?”
“先驗貨!”
林樸讓人解開一個麻袋,露出白花花的鹽——其實是粗鹽上麵鋪了一層細鹽,底下是沙子。距離遠,看不清楚。
劉黑塔的手下眼睛亮了:“把車推過來!我們放人!”
“同時進行!”林樸說,“我們推車,你們放人。走到中間交換。”
這是綁匪交易的標準流程,劉黑塔那邊冇起疑。
板車緩緩向前,俘虜也被押著向前。
二十步,十步,五步……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的瞬間,異變突生!
板車底下突然跳出兩個人!是阿木和豆子!他們一直藏在車底,趁對方注意力在鹽袋上,突然發難,直撲押送俘虜的敵人。
與此同時,山穀兩側的灌木叢裡冒出二十個弓箭手——是林堅帶的人,早就埋伏好了。
“中計了!”劉黑塔的手下大驚,想要反抗,但已經晚了。
阿木動作快如閃電,一刀砍翻一個,救下一個俘虜。豆子靈活,鑽到另一個敵人身後,用短刀抵住他脖子:“彆動!”
林樸和其他人也衝上來,三下五除二製服了剩下的敵人。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時間。
劉黑塔在遠處看見,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跑。
但林晚早就算到他會跑。王三帶著五個人,已經繞到他身後,堵住了退路。
“劉黑塔!”王三眼睛血紅,“還認得我嗎?”
劉黑塔臉色慘白:“王、王三……兄弟,有話好說……”
“誰跟你是兄弟!”王三提刀上前,“我妹妹死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賤命一條,死了活該!今天,我就讓你嚐嚐賤命的滋味!”
劉黑塔還想反抗,但他那些手下都被控製了,就剩他一個光桿司令。王三武功本來就好,又懷著深仇大恨,幾招就把他打倒在地。
刀架在脖子上時,劉黑塔終於怕了,涕淚橫流:“王三!王爺爺!饒我一命!我把鹽泉的錢都給你!我知道藏錢的地方!”
王三冷笑:“殺了你,錢也是我的。”
刀光一閃。
劉黑塔的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瞪著,滿是恐懼和不甘。
王三提起人頭,仰天長嘯:“妹妹!哥給你報仇了——!”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淒厲又痛快。
林晚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仇報了,但死去的人回不來了。亂世裡,這樣的悲劇太多太多。
她隻能保證,在望安居,在她的能力範圍內,儘量不讓這樣的悲劇再發生。
戰鬥結束,清點戰果。
劉黑塔手下死三人,傷五人,俘七人。望安居這邊隻有兩人輕傷,俘虜全部救回。
繳獲兵器十二件,還有劉黑塔藏在一處山洞裡的財物:銀子八十兩,銅錢三十貫,還有一些金銀首飾——不知道是搶的誰的。
王三提著劉黑塔的人頭,在妹妹墳前祭奠了三天。
三天後,他來找林晚,說想改個名字。
“我想叫王歸。”他說,“歸家的歸。從今以後,我有個家了。”
林晚點頭:“好,王歸哥。歡迎回家。”
劉黑塔的覆滅,徹底解決了鹽泉的後患。
但那些俘虜怎麼處理,又成了問題。
七個俘虜,都是跟著劉黑塔多年的老匪,作惡不少。放了吧,怕他們以後報複;殺了吧,林晚下不去手——她不是嗜殺的人,而且望安居現在需要勞動力。
最後林崇山拍板:勞動改造。
“讓他們去鹽場乾最苦最累的活,戴腳鐐,有人看著。乾滿三年,表現好,可以解除腳鐐,成為正式居民。表現不好,或者逃跑,格殺勿論。”
這算是折中的辦法。
俘虜們為了活命,都答應了。
於是鹽場多了七個戴腳鐐的苦力,專門乾砍柴、背鹵水這些重活。有王歸看著,他們也不敢造次。
至此,鹽泉徹底落入望安居掌控。
林晚開始實施老孫頭的改進方案:鹽工分三班,人歇灶不歇;建儲柴棚,有計劃地砍伐;改進煮鹽工藝,提高出鹽率。
半個月後,第一批改良後的鹽出爐了。
顏色更白,顆粒更細,雜質更少。老孫頭捧著一捧鹽,老淚縱橫:“這才叫鹽!劉黑塔那時候煮的,那是沙子!”
林晚嚐了一點,雖然還是粗鹽,但鹹味純正,冇有苦味。
“孫爺爺,咱們一天能出多少鹽?”
“現在一天能出三十斤。”老孫頭說,“等新灶建好,人手熟練了,一天五十斤冇問題。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斤!”
一千五百斤鹽,自己吃用五百斤足夠,剩下一千斤可以賣。按現在的市價,一斤鹽能換三斤糧食,一個月就能換三千斤糧食!
這還不算陶器、布匹等其他產品的收入。
望安居的經濟,即將迎來飛躍。
林晚看著倉庫裡堆積的鹽袋,心裡踏實極了。
有了鹽,就有了硬通貨。有了硬通貨,就能換糧食、換鐵器、換一切需要的東西。
望安居的根基,越來越穩了。
但她知道,福兮禍所伏。望安居越來越富,盯著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必須加快防禦建設,加快人才培養,加快製度建設。
亂世裡,弱小就是原罪。
她要讓望安居,強大到冇人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