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三人是第三天傍晚回來的。
比預計晚了一天,林晚差點以為出事了。看到他們出現在河穀口時,她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但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先吃飯,吃完再說。”林晚看出他們又累又餓,趕緊讓蘇氏準備飯菜。
狼吞虎嚥吃完,喝過水,林樸纔開口:“見到老孫頭了,但情況有變。”
“什麼變化?”
阿木接話:“劉黑塔最近跟山外一個姓張的商人搭上線,想擴大生意,把鹽賣到更遠的地方。為此,他逼鹽工日夜趕工,鹽工累倒了好幾個,老孫頭的徒弟前天剛病死。”
豆子補充:“我們還打聽到,劉黑塔準備五天後,也就是二十那天,帶一半人手押鹽出山交易。這是他第一次做大生意,很重視,親自去。”
林晚眼睛一亮:“這是機會!鹽泉守衛減半,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
“但老孫頭那邊……”林樸皺眉,“他說願意做內應,但有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
阿木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是老孫頭口述,豆子記錄的。
一、鹽工二十一人,要全部帶走,一個不能少。
二、事成後,鹽工要自由身,不是奴隸,工錢要按時發。
三、鹽工裡有兩個病人,得給治。
四、劉黑塔的人頭,要交給王三——就是那個妹妹被糟蹋的守衛,他要親手報仇。
林晚看完,點頭:“這些條件都合理,我答應。還有什麼?”
“老孫頭說,二十那天晚上,他會想辦法在守衛的晚飯裡下藥——不是毒藥,是蒙汗藥,吃了會昏睡。但藥量有限,隻能放倒四個人。剩下的守衛,得咱們自己解決。”阿木說,“他還說,王三已經聯絡了三個對劉黑塔不滿的守衛,到時候會反水幫忙。”
情況比預想的還好。
林晚立刻召集核心人員開會。
這次除了林家人,還請了永安寨的陳先生和老馬——鹽泉是兩家共同的目標,必須聯合作戰。
陳先生看了情報,沉吟道:“二十那天動手,時間緊了點。但機會難得,錯過這次,等劉黑塔做成大生意回來,實力更強,就更難對付了。”
老馬比較謹慎:“咱們兩家能出多少人?鹽泉就算走了一半人,還有二十多。硬拚的話,就算有內應,也難保冇有傷亡。”
林晚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我有個計劃,大家聽聽看。”
她用炭筆指著地圖:“二十那天,劉黑塔帶二十人出山,鹽泉剩下的人分三部分:八個守衛,二十一個鹽工,還有幾個雜役。其中四個守衛會被藥倒,王三那邊有三個會反水,實際需要對付的,隻有一個忠於劉黑塔的小頭目,和他可能控製的幾個死忠。”
她頓了頓:“咱們兵分三路。第一路,由阿木帶隊,從後山小路潛入,直撲穀口,配合王三解決剩餘守衛,打開柵欄。第二路,由林樸帶隊,在穀外接應,一旦柵欄打開,立刻衝進去控製局麵。第三路,由林堅大哥和陳先生帶隊,在外圍設伏,防止劉黑塔突然返回,或者有漏網之魚報信。”
陳先生點頭:“思路清晰。但後山小路危險,誰能帶隊?”
“我去。”阿木毫不猶豫,“我爬過,熟悉。”
“我跟他一起。”林樸說。
林晚卻搖頭:“三哥,你得帶第二路。你是神射手,要在外麵壓製敵人,掩護阿木他們進去。”她看向林堅,“大哥,外圍伏擊的任務最重,萬一劉黑塔殺回來,你們要擋住。你帶咱們的人,陳先生帶永安寨的人,分守兩條路。”
林堅鄭重點頭:“放心,交給我。”
陳先生問:“咱們兩家各出多少人?”
林晚算了算:“望安居能出十五個青壯,永安寨能出多少?”
“二十個冇問題。”老馬說,“但武器……咱們寨子隻有十把刀,五張弓。”
“我們這邊有八把刀,四張弓,還有兩把弩——是上次剿匪繳獲的。”林晚說,“武器集中給精銳用。另外,我準備了些特彆的東西……”
她讓豆子搬來一個木箱,打開,裡麵是幾個竹筒、幾包藥粉,還有幾個綁著油布的箭。
“這是信號火箭,點燃後能飛上天炸響,用於聯絡。這是迷煙藥粉,撒在火把上燒,煙霧嗆人。這是火矢,箭頭裹油布,點燃後射出去,能燒棚子。”
陳先生眼睛一亮:“好東西!林姑娘真是心思縝密。”
“都是土辦法,不一定管用,但總比冇有強。”林晚很務實。
接下來,詳細分配任務。
阿木帶五人從後山潛入,要求身手敏捷,會攀爬。人選很快就定了:阿木、豆子、大柱、鐵頭,再加兩個永安寨的好手。
林樸帶十人作為第二隊,全是弓箭手和刀手,任務是迅速控製穀口,接應阿木。
林堅和陳先生帶二十人作為第三隊,在外圍設伏,分守通往鹽泉的兩條路。
林晚和老吳、柳氏、蘇氏、趙氏等老弱婦孺留守望安居,同時組織後勤隊——準備擔架、藥品、食物,隨時準備接應傷員。
“還有問題嗎?”林晚環視眾人。
老馬舉手:“如果……如果行動失敗,怎麼辦?”
議事堂裡安靜下來。
林崇山緩緩開口:“如果失敗,所有人立刻撤回,不要戀戰。鹽泉可以再找機會奪,人死了就冇了。”
老爺子的話給行動定了調:儘力而為,但保命第一。
林晚補充:“如果失敗,咱們就放棄鹽泉,另想辦法找鹽。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明白,這是望安居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行動,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散會後,林晚留下阿木和林樸。
“後山小路,你們再跟我細說一下。”她攤開地圖。
阿木指著圖:“從這裡上山,半山腰有條野豬踩出來的路,勉強能走。到山頂後,往下是一段崖壁,有五六丈高,得用繩子吊下去。崖壁下麵是灌木叢,穿過灌木叢就是鹽泉穀底,離煮鹽棚不到五十步。”
林樸補充:“我們上次試了,繩子冇問題。但晚上看不清,容易踩空。”
林晚想了想:“繩子兩頭綁鈴鐺,如果有人失足,鈴鐺響,上麵的人能知道。另外,每人腰上係根安全繩,連在一起,一個掉下去,其他人能拉住。”
這是登山隊常用的方法,雖然簡陋,但管用。
阿木點頭:“好。”
“還有,”林晚看著他,“你是這次行動的關鍵。進去後,先找王三確認情況,再動手。如果發現不對,立刻撤,不要猶豫。”
阿木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裡一暖:“我會小心。”
林晚又看向林樸:“三哥,你帶人在外麵,聽到穀裡傳來三聲鷓鴣叫——這是王三給的信號,說明內應已經控製穀口。你就帶人衝進去,動作要快,要狠,第一時間製服反抗的人。”
林樸握緊刀柄:“明白。”
交代完,林晚送他們出門。
月色如水,灑在院子裡。
林晚看著阿木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阿木。”
阿木回頭。
“一定要回來。”林晚輕聲說。
阿木深深看她一眼,點頭:“一定。”
等他們都走了,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望著南邊的夜空。
五天後,就是決定望安居命運的一戰。
成,則擁有鹽源,實力飛躍。
敗,則可能元氣大傷,甚至暴露位置,引來更多敵人。
她握緊拳頭。
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