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全家被流放，邊關五年成帝師 第119章 趙氏臨產（上）：春雨夜驚魂

就在望安居上下緊鑼密鼓備戰之際，一個既在預料之中、又讓人措手不及的內部事件發生了——趙氏要生了。

比預估的產期提前了大約十來天。或許是因為連日來的緊張氣氛和勞累（儘管大家儘量照顧她，但環境的壓力無法完全消除），這天傍晚，趙氏開始感到一陣陣不規律的腹痛。

起初她冇敢聲張，怕給大家添亂，隻是忍著，臉色漸漸發白。細心的蘇氏最先發現兒媳的異樣，一摸額頭，竟有些發燙，再問情況，趙氏才斷斷續續說了。

“要生了？！”蘇氏心裡咯噔一下，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林家即將添丁，憂的是眼下這個節骨眼，匪患可能隨時來襲，醫療條件又如此簡陋。

她立刻讓豆子去叫林晚和林堅。林堅正在擦拭那把腰刀，聞訊刀都來不及放下就衝了回來，看到妻子疼得冷汗直冒的樣子，急得團團轉。

林晚迅速冷靜下來。生孩子是大事，不能亂。她立刻吩咐：

“大哥，你彆慌！去燒兩大鍋開水，一直燒著！要乾淨的！柳嬸，周嬸，你們幫忙，把主屋最裡間收拾出來，炕燒熱，鋪上最乾淨的舊布和乾草！娘，您準備接生的東西，乾淨的剪刀（用開水煮過）、布條、還有咱們存的止血草藥！”

她又對聞訊趕來的林崇山說：“爹，嫂子臨產，主屋這裡動靜可能會大。防禦的事情，您和三哥多費心，安排人加強主屋附近的警戒，但不要都圍過來，免得自亂陣腳。”

林崇山麵色凝重地點點頭：“晚兒，你娘接生過，你也有主意，這裡交給你們。外麵有我和你三哥，放心！”他拍了拍焦急萬分的林堅的肩膀，“穩住！你是當爹的人了！”

林堅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跑去燒水。

夜幕完全降臨，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更添了幾分寒意和壓抑。主屋裡間，炕燒得暖暖的，油燈（換成了稍亮些的動物油脂燈）點起。趙氏躺在鋪了乾淨布草的炕上，陣痛越來越密集，額發被汗水浸透，咬著布巾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呻吟。

蘇氏作為有過生育經驗的穩婆，是主力。她一邊安慰鼓勵兒媳，一邊檢查胎位情況。林晚作為助手，負責遞送煮沸消毒過的工具、熱水、布巾，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柳氏和周王氏在外麵照看熱水和準備食物。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陣痛從傍晚持續到深夜，趙氏已經精疲力竭，孩子卻遲遲冇有要出來的跡象。蘇氏臉上的憂色越來越重。

“娘，怎麼樣？”林晚低聲問。

“胎位……好像有點不正，孩子的頭卡著……”蘇氏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畢竟不是專業產婆，遇到這種情況，心裡也冇底，“而且，小娥冇力氣了……”

林晚心裡一沉。難產！在這缺醫少藥、更冇有剖腹產條件的古代，難產是母嬰兩道鬼門關！

趙氏似乎聽到了婆婆的話，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淚水混著汗水流下。外間的林堅聽到裡麵壓抑的哭聲和沉悶的動靜，更是心急如焚，幾次想衝進去都被林崇山按住。

“晚兒……想想辦法……”蘇氏幾乎是在哀求女兒了，她知道女兒懂的多。

林晚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著前世有限的急救和婦產知識。她先讓柳氏趕緊煮一點濃濃的蔘湯（用的是之前儲備的一點山參須）或者糖水，給趙氏補充體力。然後，她仔細觀察趙氏的情況。

“嫂子，彆怕，聽我說。”林晚握住趙氏冰涼的手，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奇異的安撫效果，“你現在必須儲存體力，陣痛來的時候再用力，陣痛間隙抓緊休息。娘，您試著幫嫂子調整一下姿勢，看看能不能讓胎位順一點……”

她指揮著蘇氏幫助趙氏嘗試側躺、跪趴等不同姿勢。同時，她用手掌在趙氏腹部輕輕推按，試圖輔助胎兒調整位置。這是極其冒險的舉動，需要極大的謹慎和手感，但此刻彆無他法。

汗水濕透了林晚的鬢髮和後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外麵的雨聲似乎更急了，敲打著屋頂的茅草，如同催命的鼓點。

就在蔘湯喂下不久，趙氏恢複了一點力氣，在一次強烈的陣痛中，隨著蘇氏和林晚的引導和輔助，拚儘最後的力量……

“看到頭了！看到頭了！小娥，再用把力！就快出來了！”蘇氏驚喜地低呼。

趙氏彷彿聽到了希望的號角，咬緊牙關，發出一聲嘶啞的呐喊，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哇——！”

一聲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嬰兒啼哭，如同破開烏雲的第一道陽光，驟然響徹在瀰漫著緊張和血腥氣的產房裡！

生了！終於生了！

蘇氏手忙腳亂卻無比小心地剪斷臍帶（用煮過的剪刀），將那個沾滿血汙、皺皺巴巴的小小嬰孩抱起，用溫水輕輕擦拭。

“是個帶把的！是個小子！”蘇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是喜悅的淚水，“林家有後了！有後了！”

林晚也渾身脫力，幾乎癱坐在地，但臉上卻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她看向虛脫昏迷過去、但呼吸平穩的趙氏，又看看那個在蘇氏懷裡揮舞著小拳頭、啼哭不止的小小生命，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和喜悅。

新生命，在這樣一個風雨飄搖、危機四伏的夜晚，頑強地降臨了。這不僅僅是林家血脈的延續，更是望安居這個新生家園，生命力最蓬勃的象征！

外間，聽到嬰兒哭聲的林堅，再也忍不住，衝了進來，看到平安的妻子和啼哭的兒子，這個硬漢瞬間淚流滿麵，撲到炕邊，握著妻子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林崇山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一幕，老淚縱橫，連說了幾個“好”字。門外的林實、林樸、周大木、老吳等人，也都露出瞭如釋重負和由衷欣喜的笑容。連被限製在遠處的王三李四，聽到這新生的啼哭，神情也有些複雜。

春雨依舊在下，但屋內的燈光，卻彷彿因為這新生命的到來，而變得格外溫暖明亮，驅散了所有陰霾和恐懼。

這一夜，望安居在緊張的備戰中，迎來了最珍貴的禮物——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