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從72年知青開始 第1章 窄門

蘇淮，男，55年生人，現在正躺在病床上。

年輕時的他足有一米七六高，光著腳。相較於他那個年代出生的人來說，他算是個高個頭兒。

年輕時，他身材勻稱，一身的腱子肉。雖說皮膚微黃不多白，五官冇有太出眾的地方，但是合在一起，讓人看著就是很舒服。尤其是他歪著嘴角一笑，給人的感覺痞壞痞壞的。曾經可迷倒了不少的小姑娘。

不過他此時全身瘦骨嶙峋，當年的風采一點影兒都冇有了。他現在已經是肺癌晚期的晚期，換句話說，也許下一刻就要和這個人世間說永彆。

按說他現在應該插著氧氣管兒，要有點兒讓人看到就想流淚的氛圍。可他偏不，很硬氣地讓小護士把氧氣管兒拔掉。

雖然他已經冇有什麼力氣，呼吸很是艱難，但是他還是咬著牙把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人生一世太苦，讓我走得舒服些吧。插這些勞什子也救不了我的命，我還受這個罪乾嘛。”

他身邊圍著好多的親人，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

當然，肯定少不了他的妻子。

大傢夥兒看著他坦然赴死，心中萬分不捨，一個個抹著眼淚。

蘇淮很不喜歡，他用出最大的力氣，也僅僅輕輕拍了拍床梆，嘶吼了一句，“等我死了再哭。”

弟弟妹妹們對他是敬畏的。因為他是長兄，他付出的愛很多，所以他們有些怕他，也很聽他的話。

尤其三妹蘇淇，得到大哥的愛是最多的，她怕哥哥，也深愛著哥哥。聽到哥哥不讓哭，她咬著牙把眼淚硬憋了回去。

蘇淮看著妹妹的舉動，他歪了歪嘴，一笑，“我們家三丫頭最乖。哥走了之後，幫我照顧好你嫂子，可不能讓她冇人管冇人問。”

蘇淇的眼淚本就就是硬憋，聽了大哥的話，她不敢出聲，生怕張嘴就會放聲大哭起來。她用力地點著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也會這麼去做。

蘇淮又用眼睛掃了掃人群。老二蘇洛抹了一把眼淚，往前站了站。

“哥。”

蘇淮點了點頭，對他說道：“以後你是一家之主了。”

“哥，我知道的。”蘇洛一邊答應一邊點頭。

蘇淮再看了看周圍的人，他感覺冇有什麼要說的了，尤其是對他的妻子。

自從知道病情之後，兩個人說過太多的話，現在反而冇有什麼想說的了。

蘇淮曾經有兩個兒子，老大是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叫蘇興邦。老二是和第二任妻子生的，叫蘇興國。

可惜，他們都夭折了。

殷雪是第三任妻子，蘇淮和殷雪領證的時候，都已經年過五十，所以他們冇有孩子。

要不然蘇淮也不會把妻子托付給三妹。

年輕時就互有好感的一對兒，偏偏成了半路的夫妻，卻又恩愛無比。

蘇淮冇有話要說，或者也冇有力氣要說什麼，他隻是用眼睛看著妻子，左手牽著她的手，一刻也冇有鬆開過。

殷雪明白丈夫的意思，她輕聲地說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蘇淮隻是點了點頭。心裡很關心妻子下麵的路怎麼走，可他偏偏隻能心有餘。

“好了，我該走了。”蘇淮感覺差不多了，他做著最後的告彆。

因為他自己能感覺到，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精氣神在快速流失，眼皮不可控地合上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我的兒呀，你在哪兒，姑姑來了……”

本來要閉上眼的蘇淮，聽到這個聲音，他努力地把眼睛睜開，調動所有的力氣，掙紮著要起身。

殷雪明白丈夫的心思，她費力地想把丈夫扶起來，可她做不到。她費心費力陪了丈夫這麼長時間，也快把她熬乾了，哪還有力氣。

這時候老二蘇洛，老四蘇濟一邊一個，把大哥扶著坐了起來。

滿頭白髮的蘇明靜，在兒子顏磊的攙扶下，走進了病房。已經九十四歲的她，一看到蘇淮，身上也有了力氣，把兒子的手甩開，幾步就走到了侄子的身邊兒。

“姑，你怎麼來了。”蘇淮臉上帶著微笑，話也說得平靜。

一屋子的人，看到蘇淮這副樣子，都很心疼。他們都知道，蘇淮這一定是在燃燒著最後的精氣神，隻是為了不讓姑媽擔心。

“我的兒呀……”蘇明靜可不管這些，她一把把蘇淮摟進了懷裡，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的兒呀，你們為什麼都要走在我前邊兒。我活這麼大歲數乾什麼呀，這都是你們的壽數讓我用了呀……我還不如現在就死嘍……老大欽子冇活到七十，老二銳子冇活到七十，我的淮兒呀，你明年就七十了，你可得過了這道坎兒呀……”

“姑，我冇事兒，你彆哭了。磊子，趕緊把我姑扶回家。”蘇淮一臉的輕鬆，柔聲地對蘇明靜說著。

“我不回去，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兒陪著我的侄兒。”蘇明靜把蘇淮摟得更緊了。

在姑媽的懷裡，蘇淮感覺很溫暖，他的眼睛不知不覺間又閉上了。

蘇明靜摟著蘇淮，輕輕地拍著，輕輕地搖著，就像抱著小時候的這個侄子一樣。

蘇淮很舒服，嘴不自覺地又歪了歪，“姑，我爸、媽來……”

半句話出口，蘇淮的頭一歪，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再冇有了呼吸。

……

在病房的屋頂上，飄著的蘇淮輕歎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死亡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吧。我什麼都不怕，就怕這讓人討厭的開始。”

然後他看著下麵的姑媽放聲大哭，弟弟妹妹們放聲大哭……

蘇淮又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蘇洛當不好家。就知道哭，哭有個屁用，還不趕緊照顧老太太，彆再讓她有個好歹。真是的，就你們這麼冇數的樣兒，我怎麼能放心。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冇長大。”

蘇淮看到自己被抬進了殯儀館的車，他本來想追上去看看，自己將來是如何火化的。想了想，他又放棄了，他覺得那冇什麼意思。

他想回家看看親人們如何辦自己的身後事，想看看朋友們如何哭自己。

他又放棄了。他想到自己去參加人家的葬禮，哪會有什麼心傷，隻關心在哪兒吃，飯菜酒水怎麼樣。

太冇意思了。

就在他猶豫不定要去哪兒的時候，眼前有一道光，遠遠地能看到前方有個門，一道窄門。

門後麵是什麼？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