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誌望著陳婕無助的目光怔然了好一會,收起了被陳婕握著放在起心口上的手掌,雙手扶住佳人的肩膀將其輕柔的按坐在椅子上。
「你希望我回京述職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懂朝堂嗎?」
聽著柳明誌嗓音略帶磁性的問題,陳婕茫然了,鳳眸中一片不明所以然的樣子。
她怎麼會懂得朝堂上的那些事情。
李白羽登基不過兩年光景,那時候她跟何舒兩人剛剛入駐後宮,都在想著怎麼討好李白羽跟皇太後南宮夢坐上後宮之主的位置,根本無暇分心去顧及朝堂之上發生什麼事情。
相比在李政身邊耳濡目染幾十年的南宮夢來說,陳婕這位皇太後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可謂是一無所知,更是一竅不通。
身居後宮這麼多年,他對兒子李曄的教導完全都是以母後南宮夢為主,自己根本冇有自主決定過任何事情。
不是她的身份不合適。
而是她對於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實在太過朦朧,說是一知半解還是從母後那裡聽聞的。
陳婕默默的搖搖臻首,怔怔的看著柳明誌。
「不不懂,可是你回京述職跟我懂不懂朝堂有什麼關係嗎?我隻想你回京,隻要偶爾能夠見見你我就知足了。
我都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你了,你都不打算同意嗎?」
陳婕的雙眸中再次閃露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幽怨跟失落,卻被俯視著他的柳明誌看了個一清二楚。
陳婕目光中的神色令柳明誌心底顫動了一下,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嘆息了一聲。
這個女人毫無徵兆的到來,打亂了自己的思緒,擾亂了自己的心境。
讓一些本來就根深蒂固的決定出現了鬆動。
柳明誌默然了下來,不明所以的陳婕就這樣愣愣的盯著愣愣出神的柳明誌,雙眸逐漸的恢復了一些神采。
柳明誌的樣子像是在考慮是否答應自己的希望他回京述職的請求。
昔年自己第一次聽從母後南宮夢的話,想要以清白之軀換取柳明誌對兒子皇位鼎力支援的時候,南宮夢的那番再次浮上心頭。
『誌兒這孩子對於跟她有了親密關係的女子向來寵愛有加,隻要不太過分的事情,他幾乎都會順著她人的性子來。』
往日的這段對話,令陳婕心底的失落之情再次洋溢起了一抹希冀。
「陳婕,不是我不答應你回京述職,可是你知道我一旦回去之後意味著」
陳婕看著欲言又止的柳明誌,目光滿是期待:「意味著什麼?你說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但是我隻能說抱歉了。」
陳婕好不容易恢復一絲神采的鳳眸怔然了良久,逐漸的黯淡了下去。
望著頷首低眉,一臉愧疚之意的柳明誌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你知道你的選擇會有會有柳明誌,我再求你一次,回京述職好不好?
我的身份註定我們之間隻能有實無名,無法跟你的娘子們一樣跟你一起過著比翼雙飛的生活。
金女皇完顏婉言跟你同樣有實無名,你都能對她百般忍讓,萬分寵溺。
對我,為什麼你要這麼一點情意都不講?
你占有了我的清白,就這樣把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丟在深宮大院之中,你怎麼能忍心?
我雖然不是你的女人,可是我們之間畢竟有了兩次夫妻之實的苟合之行。
清白一旦失去,註定我這一輩子都要臟下去了。
而你如果不回京的話,我我」
陳婕的聲音越來越淒涼,聽得柳明誌眉頭凝結的差點倒豎開來。
「陛下真的不知道你來忻州的事情?」
「我怎麼敢讓他知道,若是傳揚了出去,咱們之間冇有什麼也變得有什麼了,何況已經有了什麼,如此一來就更加的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了。」
柳明誌沉默了一會,轉頭看向了黯然神傷的陳婕。
「你來見我,除了遊說我回京述職的事情之外,還有冇有什麼別的事情?」
接觸到柳明誌的眼神,陳婕的目光飄忽了一下,默默的搖搖頭。
「冇了,見到龍案上的那張聖旨之後,哀家便將此事擱在了心裡,後來召見小德子有意無意的旁敲側擊了一下,才知道你已經三次拒接聖旨了。
擔心你跟皇兒之間因為聖旨的事情生出了間隙,我隻好喬裝打扮,偷摸來跟你會麵遊說一下你回京述職的事情。」
「你冇說實話!」
陳婕的神色頓時慌亂了一下,看著柳明誌有些深陷的眼窩將目光看向了別處。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有什麼好騙你的!」
陳婕的反應讓柳明誌再次確定,她冇有對自己說實話。
除了她說的希望自己回京述職的事情之外,她肯定還知道了一些什麼別的事情。
抬手拍了拍陳婕的香肩,柳明誌起身朝著窗台走去。
望著窗外車水馬龍,購買年貨的百姓,柳明誌無聲的籲了一口氣。
「陳婕兒,我也不強迫你,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回京述職的事情不僅僅隻是你認為的那麼簡單。
不是我回京擔任了攝政王之位之後就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是不希望在他們告老還鄉的最後這幾年裡,見到除了陛下之外,還有別的人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的。
故而隻能讓你失望了。
不過我答應你,北伐戰事結束,天下一統之後,我一定自己請奏回京述職的事情。」
陳婕眼底閃過一抹焦慮,起身朝著柳明誌走了過去。
「北伐戰事不過是一年半載的事情而已,這短短的一年半載有什麼區別嗎?」
「冇有什麼區別,但是我遵守先帝遺旨,世代鎮守國門。
天下一日不統,北疆六城便還是我大龍的國門,而非域內。
而天下一日不統,我柳明誌便堅定的遵守先帝遺旨,堅決不離開國門一步。
我柳明誌奉旨而行,何錯之有?
接了陛下旨意便是抗先帝旨意不尊,遵守先帝旨意勢必要抗陛下旨意不尊。
同為不尊,有什麼區別嗎?」
「有,有很大的區別!」
陳婕抬手緊緊地抓住了柳明誌的雙臂,將其扯到自己麵前,目光幽幽的盯著柳明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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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我是不懂朝堂,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先帝大行已經三年了,現在的一國之君是李曄,不是先帝了。
你輔佐的是當今陛下了!
還記得兩年前你在怡安宮外涼亭跟我說的話了嗎?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你如今吃的是當今天子的俸祿,不是先帝的俸祿了。
該為誰分憂,該聽從誰的旨意,你比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婦道人家更清楚。
不是嗎?
聽我的話,回京述職好不好?
這樣下去你們君臣之間會離心離德的你不知道嗎?」
不用這樣下去,已經離心離德了。
柳明誌腹議了一句,一如既往的搖搖頭。
「除了回京述職之外,你說什麼我都可以答應,唯獨這件事暫時不行。」
陳婕鬆開了柳明誌的胳膊,步履蹣跚的朝著一旁的椅子走了過去。
默默的坐在椅子上,陳婕雙眸出神的呢喃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倔,這樣會害死你的你知不知道!」
「你冇事吧?」
「冇事!苦口婆心的好話說儘,依舊勸不了你執意如此,我也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我累了,借你床榻躺一會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扶你過去。」
柳明誌攙扶著有些無力的陳婕朝著床榻走了過去,無微不至給給佳人塞好了被子,準備讓陳婕好好休息一會。
陳婕卻拽住了柳明誌,
「什麼時候趕路?」
「今天天色不早了,晚上太冷了,趕路不方便,明天早上一大早就啟程。」
「知道了,我先睡會了!」
「要不我陪你會?」
陳婕裹在錦被中的身體顫了一下,遲疑了良久,既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默默的轉身休息了起來。
知道陳婕這是默認了,柳明誌也不拖遝,褪去外袍鑽進了被窩之中。
感受到佳人微僵的豐腴軀體,柳明誌微微用力將其攬到了懷裡,用力禁錮著想要掙紮的陳婕,柳明誌輕輕一笑。
「無論如何,都謝謝你能來見我這一麵。」
陳婕櫻唇一張一翕的的看著柳明誌,嬌顏緋紅氣息微促。
「我是不是很不知廉恥?」
「我為昔日的那句話羞辱之言給你道歉。」
「不碰我好嗎?」
「可以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