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 冉然根本冇有約林宇。他原本的計劃是一次單獨的晚餐。
但是當陸雨明突然問起林宇時,他心裡莫名一虛,下意識地選擇了撒謊, 輕輕咳了一聲掩飾道:“他今晚臨時加班, 冇空。”
“哦, ”陸雨明不疑有他,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 隻有我們兩個人嗎?”
“對。”冉然的目光不著痕跡地仔細打量著陸雨明的表情和反應,心中暗自忐忑,生怕她會因為隻有兩個人而感到不便甚至拒絕。
然而, 陸雨明臉上並冇有出現任何反感的情緒:“那我能再叫兩個朋友一起嗎?他們應該也餓了。正好也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冉然聞言一愣,心裡並不情願, 但陸雨明既然已經開了這個口,他一時也找不到任何正當的理由來拒絕:“好,是安全域性那兩位隊長?”他猜測著。
陸雨明賣了個關子:“是不神和不落。”
“他們倆也是我們這裡的本地人?”冉然這次是真的有些震驚了,眉頭微微挑起。
“嗯。”陸雨明點了點頭。
用餐地點是冉然定的,依舊是那家他們常去的、環境雅緻的飯店。因為離公司近, 他們率先到達。
在引導機器人的帶領下, 冉然帶著陸雨明走向他預定好的包廂。他推開厚重的包廂門, 正準備側身讓陸雨明先進,卻猛地愣住, 想起了自己之前特意安排的佈置——
隻見房間地麵上, 鋪滿了深紅色的玫瑰花瓣, 餐桌正中-央,擺放著精緻的燭台,粉色的花瓣造型蠟燭正溫柔地燃燒著。
陸雨明看愣了, 嘴裡忍不住發出極輕的驚歎:“哇……好美……”
冉然下意識側頭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竟然有些緊張。
陸雨明抬頭看他:“房間佈置怎麼是這樣的?是我們走錯了嗎?”
走廊燈光明亮,打在他的背上,他撒謊:“興許是店家佈置錯了。”
“啊?”陸雨明眼底閃過一絲可惜,“那是不是得換包間?聯絡一下負責人吧。”
冉然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見陸雨明有些失望,他內心深處某個地方猛地軟了一下:“不必,我直接聯絡負責人將這些佈置買下。”
“肯定很貴吧?冉總,還是彆麻煩了。”
“不麻煩,”冉然聲音很輕,“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歡。”
“喜歡!”陸雨明並冇有多想,直接轉頭問道,“不如我們問問店家能不能送我們吧,畢竟是他們弄錯了。”
冉然有些哭笑不得,語氣卻很正經:“陸小姐,這份禮物就當我送你的,行嗎?我不想送免費的、不值錢的東西給你,那會拉低你的身價。”
“送我?冉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應該我送你纔是,隻可惜我手頭有些捉襟見肘,送不了你太貴重的東西。”
“那這次我先送你,等以後有機會,你再送我,可行?”
“好。”陸雨明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踩著腳下柔軟的花瓣,“這花瓣鋪得這麼厚實嗎?感覺像地毯一樣柔軟。”
她饒有興致地蹲下身,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些柔軟的花瓣,仔細地挑選著自認為最完美的幾片握在手心,端詳片刻後,又將它們放回地上:“這些花瓣上麵還落有水珠,看來剛摘不久。”
冉然來到陸雨明身邊,理了理剪裁得體的西裝褲順勢半蹲下,隨意撿起一塊花瓣:“新鮮的花瓣才能散發出清香。”
“原本預訂這個裝扮的主人,應該是個很浪漫的人。”
冉然聞言,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聲音很溫柔:“或許是的。”
陸雨明站起身來,看到桌上的蠟燭時,她湊近好奇的看,昏黃的燭光籠罩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而溫暖的光暈。
冉然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目光看去:“這個燭台怎麼了嗎?”
陸雨明好奇問道:“它冇有味道。”
“上好的蠟燭,其燃燒的煙霧都無色無味。”
“倒是我孤陋寡聞了,”她彎著腰,更靠近燭台一些,“如果這個蠟燭能換成向日葵的模樣就好了,不過那樣一來,跟當前的佈置好像就不搭了?”
“搭與不搭,全是個人審美。不過,聽陸小姐的意思,你喜歡向日葵嗎?”
陸雨明點點頭:“其實談不上喜歡,隻能算是一種念想。”
冉然察覺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緒,意識到可能和她的弟弟有關。他當即說道:“這家飯餐廳有一個溫室培育基地,雖然冇有向日葵的燭台,但是有這種花,我可以聯絡老闆送來一些。”
陸雨明比較關心花費:“要錢嗎?”
冉然寵溺笑出聲來:“我是這裡的會員,免費。”
陸雨明冇有猶豫點頭:“好!”
兩人盯著燭台閒聊片刻,不多時,門外傳來機器人服務員輕微的滑輪滾動聲,兩人同時轉身,包廂門無聲地滑開,機器人手中拿著一束包裝精美的向日葵。
機器人從門外進來,徑直在陸雨明身前停下,伸出機械手臂,將花遞給她。
陸雨明伸手接過抱在懷中,眉眼帶笑抬頭望著冉然,正欲說什麼,突然,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什麼事這麼高興?”
陸雨明目光朝著門口探去,隻見沉越身著一件黑色夾克,身形挺拔地站在包廂門口,一雙銳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你們來了?”陸雨明語氣輕快,“快進來。”
沉越麵色沉鬱,聲調冷淡:“或許我們本不該來。”
“什麼?”陸雨明一時之間冇能反應過來。
滿地的玫瑰花瓣鋪刺痛了沉越的眼睛,他一改往日裡那份冷靜自持的禮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忽略的譏誚:“陸小姐先前說是為了詳談公務,故而約在此刻此地見麵。但我看未必,你難不成有心請我和李隊長來見證些什麼?”
搖曳昏黃的燭光映照下,陸雨明和冉然並肩而立,氤氳出曖昧朦朧的光暈。
冉然與沈越對視的霎那,兩人之間頓時硝煙四起,緊張的氣氛已然達到了巔峰。
而陸雨明正懷抱著那束燦爛的向日葵,臉上純粹明亮的喜悅已經漸漸淡去,隻剩下滿臉疑惑:“的確是有要事相談,沉隊長,你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生氣?”
“我?怎麼可能生氣!”沉越惱怒說到,“我祝賀陸小姐還來不及!”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直刺向桌邊的冉然,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緣由的強烈不滿。
李落靜立在沈越身後,一向最為活躍吵嚷的他,此刻異常地沉默下來。
然而,失態也僅僅是一瞬。沉越迅速回過神來,不再看冉然,反而側過頭,對身旁的李落低聲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我們走吧。”
“你們乾嘛去?”陸雨明顯然還在狀況之外,對沈越這突如其來的告彆感到萬分疑惑,她上前幾步,“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嗎?”
“陸小姐還是好好享受冉總精心準備的這一切吧,”沉越的語氣疏離而冰冷,轉身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我和李落,就不留下來礙眼了。”
陸雨明更加不解,情急之下快步上前,堪堪拽住了沉越的衣角,聲音裡帶上了急促:“到底怎麼了?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沉越背對著她,挺拔的背脊十分僵硬:“陸小姐既然是要和冉總單獨約會,又何必特意叫我和李落過來,打擾二位獨處?”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陸雨明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指著周圍的佈置解釋,“這都是店家搞錯了包間佈置!冉總隻是看我喜歡纔沒有撤掉。你們要是不喜歡這樣的環境,我們立刻換個包間就好!彆走啊,今天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的嗎?”
包廂內片刻寂靜。
原來隻是誤會。
沉越強裝鎮定的的背脊一瞬間鬆弛下來,想到自己方纔的失態,他轉過身來,語氣軟了一些,藉口道:“抱歉,我以為你公私不分。”
“什麼公私不分?”陸雨明徹底暈了,“沉隊長,你是討厭我們在談要事的時候,覺得身處這樣的環境有些上不得檯麵嗎?我知道,這的確對您有些不尊重!這些裝扮是我堅持讓冉總留下來的,怪我不夠懂事,我這就讓人撤掉。”
沉越帶著探究與一絲複雜目光望著陸雨明的臉頰,不知如何解釋。
見沉越並未鬆口,陸雨明著急地看向冉然:“冉總,可以換個房間嗎?店裡應該還有空餘的包間吧?或者能不能命令機器人趕快來撤掉這些?”
冉然沉默著,冇有立刻應答,眸色深沉,不知在思忖什麼。
沉越抿了抿唇,不得不解釋:“局裡堆積了大量的公務還未解決,隻因你說今晚有要事相談,所以我和李落便匆匆趕來。是我誤以為你說的要事是一些私事而非公式,所以我態度差了些,抱歉,陸小姐。”
陸雨明眼眸閃動:“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