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蛇的具體模樣,難以辨認有毒無毒,她隻能一直捏在手中,倒是放跑了許恒有些可惜。
她從地上站起來,蛇的尾巴不斷撲騰著地麵,她在黑暗中望著遊頂:“你記得怎麼回去麼?”
“不記得了。”遊頂搖搖頭,“我也是偷偷跟著許恒過來的,冇記路線。”
“朝著高處走吧,肯定能到山頂。”陸雨明撿起地上的木棍,轉身朝著山上走去。遊頂跟在陸雨明身後,遠離蛇的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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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安全域性的人分成了五個小隊,分彆從缺席的五個人最後消失的方向尋找。天色夜黑,眾人頭戴遮光燈進山搜尋,李落帶隊和沈越的人剛好撞上,彼此麵麵相覷,麵上全是憂愁。
沉越和李落並排走著,沉越率先開口:“半山腰屬於針闊混交林一帶,樹乾平均胸徑至少在二十厘米以上,土質鬆軟,枯枝落葉遍地都是。這樣的環境下,要藏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
李落獵鷹般的目光掃視四周:“就是把整座山都翻一遍,我也要找到她!”
“找肯定要找,”相比之下,沉越冷靜許多,“你那邊剛剛有什麼發現?”
李落搖搖頭,緊抿雙唇,滿臉愁容,恨不得此刻消失的是自己。
眼見李落低著頭不吭聲,沉越閉上嘴不再多說,幾人分散開來,在附近尋找腳印。
沉越拽著樹枝跨越到陡峭的斜坡上,湊近一看,有一棵含笑樹的枝乾斷了一截,截麵粗糙,樹皮長短不一,明顯是被人硬生生扯斷的。
他定下心來,蹲在地上看了眼地麵上的痕跡,果然發現最表麵的落葉上殘留著數粒新鮮的泥土,以及一些極其細微的腳印。
“走!”沉越聲音響亮,“這邊!跟我來!”
沉溺在自責後悔中的李落聽見沉越的聲音,快步跟上他,急切地問:“有發現?”
“這裡不久前有人來過。”沉越聲音平靜,讓人無端感覺到心安。
沉越走在最前方,李落慢他半步,落後一些,後麵跟著好幾個人,大家穿梭在樹林中,來到一個岔路口,沉越抬了抬手,所有人當即停下了腳步。
沉越靠在李落的耳邊,聲音極低:“有人在附近。”
兩人站在原地,腳步絲毫未動。沉越的手慢慢放到腰間握住手槍。靜謐的黑夜中,草叢裡穿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呼吸聲,沉越和李落對視一眼,瞬間一起撲向草叢,將藏在草叢中的人死死摁住。
沉越拽著許恒的雙腕,槍口對著他的太陽xue,李落則是壓-在許恒身上,控製住他的行動。安全域性的其他人瞬間圍了上來,將許恒堵得水泄不通。
許恒又一次被摁在地上,這一次連嘴也不敢張開,生怕又被糊一嘴的土。
沉越見他還算配合,拽著他的領子讓他抬起頭來,看清他的臉後眼眸一沉:“你在這裡乾什麼?”
許恒斜眼看著沉越,吐-出一口泥水,沾到沉越的鞋麵,沉越不由得嫌棄的皺眉。
誰料許恒張口就指責起來:“沉隊長!你還記得我嗎?你知不知道你引狼入室,被人騙了!”
“哦?”沉越聲音上揚,手不自覺鬆了幾分,“你慢慢說。”
許恒得以坐在地上,但是手腕仍然被攥著。他深吸了口氣,盯著沉越:“沉隊長,還記得冬天那會兒,你曾經帶著一個女安全員來過我家,說我妹妹涉嫌遊戲開掛那事?沉隊長!你被騙了!那個女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安全員!她是騙子,是LY遊戲公司的幫手!”
李落聞言,拽著許恒的領子,破口大罵:“她現在在哪?!”
許恒被弄得有些喘不上氣,他縮了縮脖子:“跑了,啊——”李落的拳頭落到許恒的臉上,許恒的下巴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感覺自己的下巴要脫臼了。
沉越給身邊的安全員一個眼神,對方當即上來給許恒戴上了銀色手銬。
沉越站起身來,擦了擦手上的粘膩,居高臨下不屑的眼神看著許恒:“蠢貨。是敵是友都分不清,你的'敲門磚'或許比路邊的礫石還不值一提。”
許恒驚訝得瞪大了眼,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麼會知道?”
陸雨明的下落還未可知,沉越心中著急,並不想和許恒多說,轉身朝著山上走。既然陸雨明已經逃脫,她必然會去人多的地方尋求幫助,他們若是快一點,興許還能遇上。
沉越下令:“走!”
兩個安全員拽著許恒,眾人跟在沈越的身後小跑著上山,果然,不出十分鐘,他便發現一條新鮮的、被人踩過的小路。
眾人沿著這條路走,來到了大馬路上,他們不敢停歇,速度反而還快了些,在一個山坡的轉角,沉越和李落同時看見了陸雨明的背影,兩人齊聲喊道:“陸雨明!”
陸雨明轉身,看見一群人站在轉角處,離她和遊頂不過一百米。此時,沉越和李落正跑著朝她們方向奔來。
陸雨明的眼睛越過兩人盯著後麵被架住的許恒,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收回目光,沉越已經來到她眼前,無視她手中的毒蛇,一把攬過她,將她擁入懷中。
沉越緊繃已久的神經終於鬆開,整個人瞬間柔軟了許多。
李落站在一旁,手掌握成拳,麵容冷峻,一言不發。
陸雨明推開了他,抬起自己的攥著蛇的手在沈越眼前,甩了甩說道:“小心點,這蛇有毒呢。”
沉越自然的伸出自己的手捏住蛇的七寸,從她手上接過,目光不捨的黏在她身上:“哪兒來的?”
“林子裡抓的。”陸雨明轉身繼續走著,“大家晚上在林子裡亂跑,如果有不小心被咬的,這蛇說不定用得上。”
沉越低頭,抿著嘴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他語氣清揚:“陸小姐,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被許恒綁架了吧?這樣的情況下,你竟然還能分心考慮到這些。”
“他對我造不成什麼危機,若不是他突然出現,我還能套出更多訊息。”陸雨明停下腳步,指了指礙事的遊頂,隨即歪頭瞥了眼不遠處渾身臟兮兮的許恒,上下打量後冷哼一聲,“目無法紀的蠢人,還十分自以為是。”
許恒逐漸走近,埋著頭,臉上有些內疚,還夾雜著後悔,他被鎖拷架著的手逐漸移到腰間。
突然,他抽出一把銀色的小刀,再抬頭時,麵色凶狠,用力掙脫開左右兩人,整個人撲向沉越。李落率先察覺到危險,毫不猶豫擋在沈越身前,小刀整根冇入了他的腹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李落朝後仰去,恰好癱倒在沈越懷裡,鮮血流了一地!沉越平生第一次慌了神,驚異的眼盯著懷中李落那不斷噴-出紅色血液的傷口,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李落!!”
“李隊長!”
“摁住他!”陸雨明指揮兩個高個子安全員挾製住許恒,有條不紊的通知另兩人,“你撥打急救電話!你現在騎著小綿羊去山莊拿一個醫療箱!”
眾人忙碌起來,陸雨明跪在李落的身邊,從身上撕下布條輕輕將他的傷口圍住固定。此時沉越才緩緩回過神來,眼角極快劃過一滴淚,聲音顫-抖問:“傷口如何?深嗎?”
傷口很深。
陸雨明抿了抿嘴,冇有回答,手摁壓住李落的傷口試圖止血:“李落,還能看見我是誰嗎?”
李落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睫毛不斷抖動。朦朧間,李落記得自己抬手捧了捧陸雨明的臉,微笑著叫她彆擔心……很快,他撐不住,閉上了眼。
第九十五章 新的危機1 醫院……
醫院, 急救室的紅色燈光忽閃忽閃,李落正在被搶救,沉越和陸雨明在走廊上安靜的等待, 消毒水瀰漫開來, 兩人的心十分焦灼。
沉越甚至打電話叫來了李落的父母。二位長輩趕到時, 李夫人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李局長麵容疲憊, 看起來也十分淒愴。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的沉越看見兩人的身影, 當即走上去,站在李局長麵前,毫無征兆“撲通”一聲跪下。
狹窄的走廊裡, 他跪在中-央,埋著頭, 手掌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心口,語氣堅定而低沉:“李局長。李落是因為替我擋刀而躺在手術室!這份恩情,我沉越定當刻骨銘心!”他雙手撐地,眼眶通紅,“求您原諒……是我冇保護好他……”
“小沈……”李夫人麵容有些訝然, 淚如同雨落, 顫-抖著伸手去扶他。
一旁的李局長也不禁濕了眼眶, 彎腰握住他的手臂,將沉越扶起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 聲音夾雜著滄桑:“這件事不怪你, 你是隊長,李落應當這樣做。”
沉越埋著頭,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至鼻尖, 滴落在地上。他咬著牙,抿著嘴,逼回了眼淚。
陸雨明坐在椅子上,側頭看著沉越的背影,看了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夫人,心口有些酸澀。她的T恤上還殘留著李落的血跡,染紅了好大一片,血腥的味道還殘留在鼻尖。
這場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李落得以從手術室出來,轉到重症監護室。李夫人和李局長情緒不穩定,沉越親自送兩人回去以後,自己和陸雨明留下來照顧李落。